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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7章 第一刀,先斩忠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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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7章 第一刀,先斩忠救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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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京。
    洪公祠灵堂。
    古朴的休息室中,一封电报搁在桌上,而休息室内的几人,尽皆沉沉。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到底要怎麽安排才行?连续三次安排尽皆被否,侍从室……这是什麽意思?」
    戴善武终究是沉不住气,率先忍不住嚷嚷起来。
    让他当这个丧葬委员会主任的是侍从室,可连续三次否了他丧葬安排的,还是……侍从室!
    到底要干什麽才满意?
    屋内的其他几人对视,目光中均现疑惑,上面,到底是什麽意思?
    第一次上报的安排,不满意,行,那是我们思虑不周。
    第二次上报的安排,不满意,行,我改!
    可再一再二岂能再三?
    第三次,竟然还是不满意!
    有人开口建议:「要不,我们找庄侍从打听打听?庄侍从正在南京忙活,近在咫尺。」
    庄侍从在洪公祠这边呆了数日,态度和煦从不倨傲,而且对戴善武说有困难可以找他。
    现在,不如找他?
    戴善武意动,但这时候又有人说:「找庄侍从还不如找张长官。」
    这话才说完,同伴就赶紧朝他使眼色,此人这才意识到说错话了。
    果然,戴善武脸上浮现怒意:「离开他张安平,我父亲的葬礼都不能办了吗?」
    众人尽皆不语。
    戴善武怒冲冲的站起,三下五除二便将身上的孝服扯下,怒道:
    「我去亲自找庄侍从,我父亲跟庄侍从相交甚厚,此事庄侍从必然会提点一二。」
    屋内众人不语,目视戴善武离开后纷纷摇头叹息,也不知道这戴善武究竟是怎麽想的,近在咫尺的大佛不拜,非要找别人。
    不过,能解决问题……便好。
    但戴善武解决问题了吗?
    三个小时后,戴善武失魂落魄而来,面对殷勤探听消息的一众人,他面若死灰,久久未语。
    众人心知戴善武这是受了刺激,便给他留出了空间让其独自伤悲。
    待众人走后,戴善武忿怒的一通打砸后,又重新穿起了孝服,强忍着心中的怒意,走向了洪公祠不远处的饭店。
    那里,正是张安平下榻的地方。
    门口,有饭店的侍从拦住了戴善武:「戴主任。」
    戴善武大怒,老子穿一身孝服就进不得饭店?信不信老子马上砸了你这破店!
    「戴主任,老师让我转告你——他知道了,暂不必再做请示,等他通知。」
    侍从对张安平的称呼让戴善武瞬间变成了鹌鹑,再无狠意,可这番没头没脑的话却让他又生出无数的酸意和恨意,本想撂下一番狠话,但当他看到侍从用冷漠的目光看向他的时候,他才意识到现在的「戴善武」,已经不是过去的戴善武了。
    戴善武终是不甘心,直呼张安平之名:「告诉张安平,我知道了。」
    侍从没有表情,只是目露失望,虎父犬子虽然可惜,但比起虎父虫子,好太多了!
    戴局座英明一世,却生了这麽个「虫」子,当真是令人惋惜。
    看在戴春风的面子上,张系的成员本不至于对戴善武冷漠,可这个蠢货,竟然在戴春风的灵堂里,指着张安平大骂是阴谋害死戴春风的幕后黑手——这一番行为,让他在张系成员跟前,不仅丢掉了所有的分,而且还倒欠分数。
    此为:
    印象分负分!
    张系成员能对他有好脸色才怪!
    ……
    包房内,张安平和曾墨怡站在窗前,看着一身孝服的戴善武身影萧瑟的离开。
    曾墨怡终究是不忍:「你其实应该见见他,他现在无依无靠,欸。」
    「让他长长记性也好,免得以后作死。」张安平冷漠的说了一句后,神色复杂的说:「只是没想到表舅的葬礼,竟然也会成为威胁我的手段!」
    「这……人心啊!」
    戴善武去找庄维宏——压根就没见到人。
    不,准确的说,是即便擦肩而过,庄维宏都没有搭理戴善武。
    这消息,怎麽可能瞒得过张安平?
    而治丧委员会三次请示葬礼安排的电报尽皆被否,其中的意味,戴善武不明所以,治丧委员会的戴家族人不解,可张安平,却太明白了!
    威胁!
    你张安平若是不能快刀斩乱麻的解决军统整编之事,戴春风就一日不得安宁。
    这未必是侍从长的意思,但必然是得到了侍从长的认可。
    而且,张安平很怀疑这里面就有唐宗的影子——整个国民政府,怕是只有唐宗对张安平的性格研究的这般透彻。
    曾墨怡错愕:「这是冲着你来的?」
    「若不是冲着我来的,又何必一直否决?庄维宏又何至于故意跟戴善武错身而不理不顾?」
    「只是,这事太缺德了,他们说不出口!」
    老实说,张安平压根就没有高估过国民政府的节操,可是,现实却是又一次刷新了张安平对其的认知。
    军统改编,这确实是一个烂泥潭,就目前来说,确实只有主动入局的他有能力摆平。
    可是,真不至于拿戴春风葬礼来威胁吧!
    但偏偏还真就没这干了!
    换做是其他国军实权将领,自然是有人说话的,上面干不出这种缺德事。
    可谁让等着下葬的是戴春风呢?
    哪怕军统尽可能的为特务这个职业辩解,但【特务】这两个字丶这个名称,在华夏大地上,是真的臭了。
    以至于侍从室行这种荒唐事,竟然无人仗义执言!
    (算了,我还是为国民政府辩解一句吧:历史上的国民政府,应该是没这麽干,这是狗作者自己加工的情节。历史上,也就是3·17坠机身亡,六月份下葬而已。嗯,停棺椁八十来天而已。)
    曾墨怡愕然之后,担忧的道:「时间催这麽紧,你做的又是这种苦活,不好做吧。」
    张安平笑了笑,意味深长的道:
    「时间紧,赶得急,才容易犯下……错误嘛!」
    ……
    既然张安平意识到了自己又被拿捏了,且没有反抗的馀地,那就只能……老老实实的认命。
    所以,在领会到了「上意」后,张安平火速来到了上海。
    第一刀,先斩……忠救军!
    龙华机场。
    下飞机后的张安平在走向不远处吉普车的时候,特意的左右看了看,没看到有人拿着四十米的大刀在等着自己,所以在见到了带着墨镜依车耍酷的徐百川后,颇为惋惜的说:
    「我以为龙华机场这边会拿着机关枪招待我。」
    「哈哈哈,安平,你可真的是唯恐天下不乱!」
    徐百川闻言大笑起来。
    相比徐百川听到笑话似的反应,几名地勤则是浑身冷汗直冒。
    难怪新上任的长官说这里被瘟神祸祸过——真特码不负瘟神之名!
    这瘟神,祸祸的龙华机场被毙了三个人,甚至差点打翻了整个空军的饭碗——竟然还不嫌事大?
    张安平上了徐百川的车,徐百川则「鬼鬼祟祟」的打量张安平的几名随从,没看到郑翊后,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示意手下接待张安平的随从,自己则亲自驾车拉着张安平离开。
    车上,徐百川似笑非笑的道:「安平,听说弟妹这段时间一直陪着你?」
    张安平看了眼损友:「你个老光棍知道个屁!」
    「呵,呵,呵——你心虚了!」徐百川大笑:「弟妹不是河东狮吼的性子,你应该不至于跪搓衣板吧!」
    「滚蛋!」
    徐百川哈哈大笑,颇为得意。
    但玩笑也就到此为止。
    张安平恢复常色:「先别去司令部,我们去黄浦江畔坐坐吧?」
    徐百川打趣:「找条船?喊几个名媛?」
    张安平脸色一黑:「你是不是放飞了?」
    「开玩笑,开玩笑。」徐百川赶紧解释,一脚油门,驱车带着张安平去了江畔。
    江风吹拂着闯入江边的两个不速之客,不知是江风捣乱的缘故,还是心情所致,之前二人相见时候的笑声已然消失,只剩下难以言说的沉重。
    最终还是徐百川打破了沉重,率先发问:
    「你是为了整编的事过来的吧?」
    张安平慢慢的点头。
    「真他吗的……狠!」
    徐百川狠狠的吐了一口吐沫:「局座尸骨未寒,就磨刀霍霍的先斩下来了?」
    张安平怅望着波澜不惊的江面:
    「不整编,局座……下不了葬。」
    徐百川腾的起身,震惊的看着张安平,不可置信。
    张安平缓缓道:「三封安葬事宜的电报尽皆被否,司马昭之心啊!」
    「混蛋!」
    徐百川狠狠的踹向了一颗硕大的石头,石头应声飞向了江水,而徐百川则抱着脚坐在了地上。
    脚疼的要命,但心,却更疼。
    「王八蛋,早猜到这帮混蛋会对忠救军动手,可没想到竟然这麽的龌龊下流!」
    「都说特务卑鄙,我看呐,他们,更脏!」
    一通发泄后,徐百川叹息一声,问:
    「忠救军,裁撤几万?」
     抗战结束后,国军的军队数量是……五百万!
    于是,国民政府制定了一个裁军计划,军,整编为整编师,师,整编为整编旅,然后各种挥刀裁撤,目的是将国军的数量缩减到180万。
    这计划吧,明眼人一看就不现实,但计划还是定出来了,并且开始执行。
    当时就有人将目光望向了数量庞大的忠救军,但那时候戴春风活着,有二傻子喊出了将忠救军整编为一个整编师后,第二天就被曝出了各种龌龊事。
    挥刀忠救军的计划就此戛然而止。
    但现在戴春风死了,忠救军,免不了上砧板,这一点,徐百川心里岂能没有准备?
    徐百川不是不想遵守裁军计划,而是……憋屈!
    忠救军,常年活跃于敌后,但却因为张安平竭力的保障,再加上他的强力约束,让忠救军拥有远超于普通国军部队的军纪和战斗力。
    要知道徐百川对标的可是中共军队!
    所以,徐百川一直认为对忠救军进行裁军,绝对是脑子进水的行为。
    忠救军,这足以称得上是一支模范军队了!
    可惜,忠救军的靠山没了,而且,忠救军还属于中央军——没错,忠救军其实是在中央军的序列中。
    但在裁军的背景下,没有了靠山的忠救军,是中央军序列中最最好欺负的一支军队。
    拿忠救军开刀,简直是「神来之笔」!
    这可是……中央军!!
    这可是一个现成的范例,一个能让地方军阀集体闭嘴的范例。
    徐百川自然得做好挨刀子的准备。
    只是没想到上面的人这麽的恶心,不仅让张安平来负责,而且还是以戴春风的下葬为要挟。
    脸都不要!
    面对徐百川问出的话,张安平小声的说:「三万五。」
    徐百川听后,咬牙切齿一阵:「行!砍掉三万五就砍掉三万五!我认了!我忍了!」
    张安平没脸看徐百川,扭过头后说:
    「是……砍的剩三万五。」
    徐百川呆住了。
    忠救军的总数在十四万左右,不过真正的核心班底,只有十万不到,这十万不到的核心班底,是忠救军丶别动军两大军统武装力量构建的,剩下的人则是在抗战末期收拢的其他军统武装力量丶收编的精锐伪军。
    若是砍三万五,收编的这些军队中砍掉两万多些,核心班底只会动一万多点,也就是八分之一左右的数量。
    这勉强还行。
    可……砍的就剩三万五?
    这哪是裁军,这分明是……往死整啊!
    「不行!绝对不行!绝对不可能!」
    徐百川跳了起来,脚都不疼了,他嚎叫着:
    「裁掉十多万,有这麽裁军的吗?张安平,你特码是不是疯了?」
    「裁十多万?!」
    「这可是忠救军!」
    「放眼整个国军,像忠救军这样的部队有几支?」
    徐百川气急败坏,一把揪起张安平:「你他吗看着我!」
    「74师,不是牛逼哄哄吗?前段时间军演,老子随意拎出一个团碾压他张锺麟74师的一个团!」
    「从那以后,哪怕是他张锺麟鼻孔朝天,见了我徐百川也得喊一声百川大哥!」
    「姓张的,你告诉我,这样的部队要裁撤到只剩三万五?啊!」
    张安平不敢去看徐百川通红的眼睛。
    徐百川羞恼的将张安平一把推开,气呼呼的来回踱步,吼叫: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没这个道理,没这个说法!」
    「老子去侍从室打官司!」
    「裁军,不是这麽裁的!」
    但他终究是带兵的将军,怒火很快就被理智所控制,发泄之后,他无力的坐在了地上,背靠着张安平,涩声道:
    「真的没有商量的馀地了吗?」
    张安平小声道:
    「没了。」
    怪就怪忠救军是在中央军的序列之中。
    怪就怪忠救军现在失去了最大的靠山。
    忠救军,现在就是一个典范,一个向地方军阀的部队展示中央军决心的典范:
    看,我中央军的忠救军,都要从十几万人整编到区区几万人,你们……凭什麽不行?
    徐百川宛如野兽嘶吼一般的低语:「我不甘心啊!」
    忠救军,真的……不弱啊!
    这可是一支对标中共军队的武装力量啊!
    张安平惆怅的道:
    「说到底,这忠救军终归不是……黄埔之军啊。」
    忠救军是必须被裁撤的,除了靠山没了之外,忠救军还有一个非常严峻的问题:
    这支部队从成军到现在,基本没有接受过国民政府的军饷。
    虽然军官都是得到了国民政府任命的,可军官的培养丶晋升,却不像其他中央军那样被【计生委员会】掌控。
    张安平说「终归不是黄埔之军」,其实是指上面根本就信不过忠救军。
    忠救军将中央军当做是自己人,可中央军,没把忠救军当自己人!
    徐百川嘶声道:「你,真的保不下来吗?」
    张安平沉默一阵后,道:
    「未来的军统,只有一万多人的编制。」
    这句话,让徐百川无力的将整个身体靠在了张安平的背上。
    目前的军统,超过五万名在册特工!
    他知道了自己的兄弟是多麽的艰难了。
    「砍吧!」
    徐百川深呼吸一口气,面露苦笑:「砍吧,该怎麽砍,就怎麽砍。」
    「我……」
    他想说我不管了,可一想到张安平艰难的处境,又将话咽了回去,改口说:
    「我帮你。」
    张安平叹了口气:
    「忠救军会整编为交警总队,总编制四万人,我需要五千人安置局里的人,所以,只能有三万五千人的编制。」
    徐百川沉默不语,继续听着。
    「军统这边,会……会辞退很多人,另外,八年全面抗战中阵亡的兄弟丶残废的兄弟,都得安置。」
    「我……手里钱不够。」
    「所以,所以……」
    张安平羞愧的不敢说了。
    徐百川问:「所以呢?」
    张安平强打精神,缓慢说:
    「忠救军这边,除了安置一些不愿意再从军的兄弟外,其他人,我丶我丶我想让友军接管。」
    徐百川讥笑起来:「接管?是……卖吧!」
    卖!
    张安平面对这个尖锐的字眼,沉默不语。
    这分明是默认!
    徐百川悲怆的大笑起来。
    他为什麽听到忠救军整编就怒气冲天?
    那是因为……友军(中央军),除了老弱外,根本就不裁撤,不仅不裁撤,而且还变着花样的扩编!
    两万人的军,整编成整编师后,编制三万多人!
    真正要裁撤的,是那些地方军!
    中央军不裁撤——偏偏中央军序列的忠救军,却要被裁撤。
    而这个「卖」,也就好理解了。
    其他友军在扩编——既然扩编,那就需要兵员,忠救军的兵,要不?
    要,就给钱!
    会有人花钱吗?
    不仅有,而且会有……很多!
    抗战期间,三战区一直接受着忠救军送来的兵员,自带武器,兵员素质优秀,那都是有口皆碑的。
    忠救军要是当「散财童子」,抢着要人的友军多的去了!
    这钱,也不是装张安平口袋,而是作为忠救军部分退役军人的安置费用丶军统特工的安置费用,掏钱的部队长官绝对心甘情愿。
    这便是「卖!」
    面对徐百川的讥笑,张安平突然爆发:
    「我能怎麽办?」
    「我能怎麽办啊!」
    「忠救军我要管,军统整编我也要管!」
    「那些为国捐躯的兄弟的家属我也要管啊!」
    「抗战的时候,没有抚恤,忍,可以忍,可现在抗战结束了啊!我们的兄弟为国捐了躯,家人我能不管不顾吗?」
    「物价飙升的现在,他们的家属能指望那些不一定能发到手里的年金吗?」
    徐百川沉默。
    忠救军的后勤,张安平一直在管,阵亡的兄弟家属,张安平一直在管,可张安平,又有多少的财力啊。
    看着暴怒的兄弟,徐百川垂下首,低语:
    「安平,这一次,我和你,一起扛吧!」
    「骂名,你我背就背吧!总归该为活着的人谋取点什麽。」
    兄弟二人沉重以对。
    身后,是波澜不惊的江面。
    若是没有记错的话,他们有很多的兄弟,在那艰苦的岁月中,将身躯埋葬于这条奔腾不息的江水中吧。(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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