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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4章 调查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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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4章 调查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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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盖着白布的尸体停放在一间病房之中,处理完“手尾”的张安平则在隔壁的病房静静的呆着,配合着“王天风”接下来的“演出”。
    【他所怀疑的目标,又是谁?】
    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张安平——假如他没有“张世豪”这重身份,只具备刺杀者这一个地下党的身份,那么,王天风的死讯传出来以后,“我”该怎么做?
    一个枪法优秀的让人恐惧的高手,在跟中弹的被刺杀者面对面后,会判断不出这是不是致命伤?
    王天风会想不到这一点吗?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死”了——为什么?
    因为怀疑的对象么?
    如果是,他怀疑的对象是谁?
    他会怀疑我么?
    张安平心中给不了自己一个满意的答案——他倾向于王天风不会怀疑自己,但同样他经不起王天风的怀疑!
    如果是别人,张安平会淡定的看着对方的表演,可王天风跟前,张安平不敢这么做。
    他从来不认为自己非常的重要——在新中国建立的坎坷道路上,倒下了太多太多的先辈,他张安平微不足道。
    只是他现在的身份,现在的身份所“笼罩”的网络,让他必须要惜命。
    “走一步……看一步吧!”
    张安平微微叹了口气,为自己没有淬毒的行为而深深自责,如果淬了毒,即便当场无法成功刺杀,王天风只要中弹,救下来的可能性就小太多了。
    自责中,他听到了急促的脚步声,将脚步声跟记忆中的某人脚步对上以后,张安平目露好奇:
    毛仁凤,眼巴巴的跑来干什么?
    他不是应该在侍从室么?
    想到这,张安平缓步走到了旁边的窃听装置处。
    门的声音,随后是脚步声,按照距离推算,应该是走到了停放尸体的床前。
    “天风老弟啊,老哥我没想到……会出这样的事!”
    “虽然老哥我对你一肚子的气,可没想到一转头,你我竟然阴阳相隔,这造化……真的弄人啊!”
    听着窃听设备中传来的声音,张安平一脸的古怪,老毛这是学聪明了,口风都不漏了!
    窃听设备里的声音还在继续。
    “破案的事是谁负责的?”
    “局座,是张副局长。”
    “是张安平这混账玩意啊……有他出马,天风老弟的仇,想必是一定能报的——天风老弟啊,等姓张的那混蛋给你报了仇以后,老哥我一定带瓶酒告慰你!”
    听着毛仁凤絮絮叨叨的话,张安平的嘴角微撇,行啊老毛,学会“当着我的面”骂我了,出息了啊!
    他闭着眼睛都能猜到毛仁凤肯定是怀疑有窃听设备,甚至怀疑自己就蹲在窃听设备的后面,所以故意开骂。
    挨两声骂又掉不了肉,张安平自然不在乎,他倒是好奇毛仁凤会不会掀开白布。
    这出戏是他自己主导的,也是他硬加进去的,名义上是要确定有没有人来检查王天风是否真的死亡,实际上则是唱给王天风看的——
    现在大概率是没法做掉王天风了,诈死的王天风虽然没有对自己隐形,但某种意义上说,又是对自己隐形了,再加上有别动队的保护,张安平没办法再一次动手,就只能尽可能的洗清自身的任何一丝嫌疑。
    他唱这出戏,合情合理。
    不过老毛要是能“傻乎乎”的揭开盖着尸体的白布,倒是能把水稍微搅浑些。
    在张安平耐心的等待中,毛仁凤絮絮叨叨的“唱着”自己的戏码,等他终于唱完顿了几秒,有身旁的人出声:
    “局座,不要揭,不吉利。”
    “放屁,这是我天风老弟,虽然对我误解甚多,但我见他最后一眼怎么了?”
    漂亮!
    窃听的张安平露出一抹笑意,行啊老毛,你可真上道!
    下一秒,张安平便走出了病房,径直来到了停放尸体的房间中。
    此时此刻的毛仁凤,一只手拉开着白布,一只手则以拧的方式停留在尸体上,而时间像是被定格了似的。
    白布下面确实是一具尸体,但绝非王天风的尸体!
    也就是说,他毛仁凤哭错坟、不对,是掐错人了——刚才拧的动作,有点屌丝的意味,但却是毛仁凤实实在在的发泄。
    他真的是恨极了王天风!
    就王天风在7号拘押室说的那番话,他毛仁凤哪怕是现在成了正儿八经的局长,那也是黄泥掉裤裆,他岂能不恨?
    明明恨极了,现在还得亲切的喊其老弟,毛仁凤气不过就有了这颇有屌丝风味的举动——话说纵然是屌丝,怕也不会这么做吧。
    但现在,唱了半天的戏,结果……尸体不对?
    毛仁凤的第一反应是:干,走错地方了?
    下一秒,冷幽幽的声音从身后传出来:
    “毛局长,已经来过三波人了,你是第四波——但你是惟一一个掀开白布的人。”
    “所以,你是想确认老王到底……死没死吗?”
    草!
    一万匹马的草!
    毛仁凤心中震动,强忍着快速抽回手的冲动,利用转身将收回手的小动作隐藏起来:
    “安平,不是我做的!”
    张安平则假装没有看到毛仁凤刻意隐藏的小动作,这个小动作他甚至不打算说出去——他本就是为了搅浑水,要是说出毛仁凤的这个小动作,那不是变相的为毛仁凤证明清白吗?
    他冷幽幽的看着毛仁凤,但凡是个人,都能从张安平的双目中看到强行压制的惊天愤怒。
    “我虽然恨天风老弟,但还没有下作到这种程度!”
    “况且这几天我诸事缠身——对了,你看这是我向侍从室申报的请功报告,天风的功劳我都没有动一丝一毫!”
    毛仁凤为自己辩解着,他是真担心张安平冲动之下在规则之外行事。
    对于毛仁凤的辩解,张安平静静的听完后,选择了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
    看到张安平决然的离开,毛仁凤只觉得牙疼,心说这段时间怕是要加强安保力量了,万一这混账头脑发热,那我可就玩完了!
    见张安平就这么离开,跟随毛仁凤一道进来的秘书暗暗松了一口气,心说张长官这是相信了局座的说辞。
    看毛仁凤的脸色却还在阴晴不定,秘书便小声问:“局座,这王处长,是不是……没死?”
    “我怎么知道!”
    凶巴巴的回了秘书一句后,毛仁凤晦气的看了眼尸体,带着怒意道:
    “走!”
    ……
    张安平继续守在隔壁病房,充当着清水搅浑者的角色。
    直到大概十点多的时候,郑翊进来了。
    “区座,对案发现场的还原做完了,您要不要过去看看?”
    张安平抬腕看了眼时间:“这么慢吗?”
    郑翊回答:“之前是行动处和情报处请了警局方面的人做现场还原,沈处长抵达后,因为对结果不信任,又找人重做了一次。”
    “我知道了——让郭骑云过来盯着这里,你留下辅助,要是有人想掀开盖尸布不管出于什么目的,直接拿下!”
    安排让郑翊留下后张安平才打算去新街口,郑翊对这个安排没有异议。
    之前张安平亲自蹲守在这里,不管是想拿下谁,对方都得变成鹌鹑,但如果只是郭骑云的话,被拿下的人怕是必然借故闹幺蛾子,而她郑翊代表着张安平的意志,一旦她出现,被拿下的人只有乖乖束手就擒的份。
    不过郑翊还是担心张安平的安危,毕竟有王天风遭遇刺杀的事在前,因此说道:“区座,别动队在医院外面待命,让他们陪着你过去?”
    “嗯。”
    张安平没有反驳。
    随后他就在别动队的保护下前往了新街口。
    别动队的规模一直不大,人员的最巅峰数值应该是在组建之初,到后来则一直维持着二十余人的规模。
    过去的别动队,大多数的成员是士官,指挥官是上尉。
    抗战结束后,在军统缩编整编的背景下,张安平却将有限的资源倾斜,不仅将别动队全员提升成为了军官,更在别动队回到南京后,原上尉军衔队长被升职为少校调去了东北任职,原上海区的行动精锐蔡界戎则升了一阶军衔,从少校变中校的军衔后执掌了别动队。
    一个区区二十多人的单位,莫名的成为了保密局中级别不低的一个特殊部门。
    不过对别动队的级别提升就此为止了,也没有增加更多的辅助人员,而是跟行动处共用一套后勤保障体系——张安平担心再搞下去,别动队会成为保密局版本的ISA或者格鲁乌。
    其实对于别动队,张安平一直挺头疼的。
    这支力量的忠诚是毋庸置疑的,而且全部的忠诚都是奉给了自己。
    但也因为这样的忠诚,导致别动队是保密局体系中唯一一支无法被组织渗透的力量,虽然张安平有把握不让别动队成为刺向同志的尖刀,可这样变色的忠诚却始终让他心里犯嘀咕,最后思来想去选择了提升级别,将已经染成了红色的蔡界戎调来任队长一职。
    起码算是多了一重的保障。
    在前往新街口的路上,张安平交代蔡界戎:
    “这段时间就守在医院保护王处长,出院以后你负责听从王处长的调遣。”
    蔡界戎直接懵了,“保护王处长”、听从“王处长的调遣”——局本部能叫王处长的只有王天风,他虽然不是处长了,但几乎所有人都管他叫处长。
    可王天风不是死了吗?
    诈死?!
    蔡界戎一脸震惊的应是,心里却在暗暗的嘀咕:
    又是诈死这一招——这是要干什么?
    张安平不再多语,一路上一直假寐着。
    新街口。
    刺杀发生后没多久,这里就被警察封锁了,随后保密局这边直接接手不说,还从卫戍司令部直接调兵,将这里团团围住。
    王天风被刺杀,这事对保密局特务而言属于是滔天巨浪,赶赴现场的保密局特务,当时的第一反应是:
    一定要将这种无法无天之徒抓捕!
    可抵达现场、随着对现场的勘查,这些特务好悬没被吓死。
    四百斤的炸药,从车上掏出来后摆放了一堆,但凡是个保密局的特务,看到这一堆的炸药后,无不流汗——他们,可都是在保密局局本部上班,而王天风的车,就停在局本部啊!
    家人们,整天坐在四百斤炸药上是什么滋味?
    家人们谁懂啊,我特么上个班而已,谁能想到旁边竟然放着一辆装了四百斤炸药的汽车?!
    这一炸,整个保密局得玩完;
    这一炸,国民政府核心的特务力量,就特么得消失三分之一啊!
    从警署那边请来的专家,第一次复原了现场后,认为王天风能活着到医院简直不可思议,不管从哪方面讲,这个极其专业的杀手留下活口,太反常了。
    直到他们看到那一堆炸药后才恍然,然后就麻的不能再麻。
    见过疯子,没见过这么疯的疯子!
    后面特意从外地飞来并接管了现场指挥的沈最,在看到这一堆炸药后,也是麻了——他是真的想不明白,王天风怎么会想到这一招的?
    虽然这玩意性能稳定,没有雷管基本不会爆炸,可毕竟是车里啊,万一满足密闭空间这个条件在燃烧后引发爆炸呢?
    (回答个问题:1.654的密度比水大,四百斤不至于把一辆车塞满。拆除后排座椅外加后备箱,基本能放下了。)
    此时的沈最,翻看着手中四个版本的案发现场复原报告,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四个复原版本只是在一些细节上有些许的差别,抛出这些差别,四个版本都佐证了一件事:
    杀手是一个极其“神奇”的人。
    “甩鱼高手么?”
    沈最做出了和王天风类似的判断,虽然没有证据表明是同一个人,但凭直觉他还是认定这个杀手就是当初在重庆让行动处灰头土脸的那人。
    可现场的痕迹非常非常少,哪怕是通过了大量的目击者确定了杀手的行动轨迹,但在板鸭店就断了所有的痕迹,虽然有画师画出了杀手的画像,但沈最确信这是伪装后的样子——而根据画像,他根本看不出一丝熟悉的痕迹。
    “为什么他要刺杀老王?”
    “而老王,他似乎意识到自己会引来刺杀……”
    沈最疑惑的自语。
    这时候有一个声音在他的身后对他的自语做出了回答:
    “两个可能,要么他的调查快要逼近真相了,有人狗急跳墙了;
    要么,他做了某些事,让某些人的杀机怎么也按捺不住。”
    沈最一个激灵,赶忙转身:
    “局座!”
    哪怕他知道毛仁凤现在是正儿八经的局座了,但沈最还是愿意称呼张安平为局座——他更想叫张安平为“区座”,可惜他不够格。
    “跟我说一说……这堆炸药是怎么回事?”张安平错愕的看着不远处的一堆炸药。
    “是从老王……”沈最的声音顿了顿,又接着说:“是从他车里拿出来的。”
    他还不知道王天风是诈死呢。
    张安平满脸的震撼,让沈最解释清楚,等沈最说完后,张安平的脸色变得很古怪,也就是俗称的一阵青一阵红,又气又怒又无语的样子。
    他用了好一阵才平静下来,随后继续之前的话:“说一说刺杀的过程。”
    “局座,您跟我来——”
    沈最请张安平跟他走,徒步来到了在封锁范围的板鸭店后,开始了对杀手轨迹的讲述。
    “他先是在这里买了板鸭打包带走,又在这里停顿了一阵——原因是有人吵架,他像是在看热闹。”
    张安平这个时候打断问:“不会这么巧合吧?”
    “是的,经过我们调查,吵架的两人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当然是“人间蒸发”了——两位负责吵架的同志刺杀还没开始就撤向了火车站,现在怕是已经快到上海了。
    沈最继续边走边讲述:
    “这个公用电话亭的电话铃当时响了,杀手才离开的——我们对维修人员进行了调查,发现确实接到了维修工单,但维修工半路被劫持了,是有人冒充了维修工,目前还没有查到冒充维修工的人。”
    这个查不到滴——张安平布局,怎么可能把暴露过的同志留在南京?
    “杀手沿这条线一直徒步前进,跟老王的车擦肩而过的刹那,突然间开的枪——当时老王的车速虽然很慢,但八颗子弹却在防弹车窗是只打出了两个弹孔,这依然超出想象。”
    张安平皱眉:“八颗子弹,两个弹孔?”
    “是的——您看就这两个弹孔。”
    沈最将张安平引到了车前,指着驾驶位旁边的弹孔:
    “现场找到了五枚钢芯弹头,其中一枚上有血迹,推测应该是先后四枚子弹击穿了玻璃,老王所中的子弹中,应该是有三枚跳弹,穿透力不足留在了他体内,一枚则是贯穿伤,杀手用的手枪应该是针对性选择的,是具备相当高初速的手枪,我怀疑是苏制的TT-33。
    另外,我怀疑那三枚子弹中应该有子弹淬毒了,要不然光凭跳弹,不至于让老王殉国——凶手既然不是对每一颗子弹进行了淬毒,这说明他已经在脑海中模拟了刺杀的画面,很……恐怖的一个对手。”
    张安平默默不语,心说你想多了。
    许久后,他才道:“凶手确实很专业。”
    “是啊,很专业——我们模拟过在中近距离上用狙杀的方式来刺杀,哪怕是用穿甲弹,可在杀手只有两次到三次开枪机会的情况下,几乎没可能将成功。近距离刺杀,反而是最好的选择。”
    张安平心说废话,狙击枪用穿甲弹中近距离是能击穿汽车正面的高强度防弹玻璃,可子弹会因为玻璃的缘故发生偏转,他可没把握连偏转也算计到,后面的三枪机会,则会因为车玻璃布满裂纹的缘故,根本无法看清王天风的位置而全靠运气。
    “我们去模拟一下刺杀——我试试能不能做到八枪两个弹孔!”
    张安平突然的话让沈最激动起来,众所周知,张安平的拳脚虽然拉垮,但他的枪法了得,有传言称张安平的枪法保密局第一。
    要知道别动队的老队员,至今对张安平的称呼是“教官”!
    而别动队的队员,可都是张安平一手带出来的。
    能有幸见识到张安平的枪法,沈最自然激动。
    模拟开始。
    在汽车静止的情况下,两米的距离上,行走状态下改为停步骤然射击的张安平,可以做到五次里面四次八枪两个弹孔,而别动队的射击高手,也能做到三次里有一次。
    可一旦汽车被推起来,张安平却完全做不到这点。
    别动队的射击高手自然更不可能。
    结束了模拟后,张安平说:
    “如果我一直保持枪感,应该也可以做到这一步。”
    他指的是在汽车移动时候做到八枪两个弹孔。
    沈最明白张安平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优秀的枪手是需要时时保持枪械的训练的,但现在的张安平因为身处高位的缘故,已经不可能具备这个条件了。
    当然,真相是他张安平是个挂壁,每天都能在系统空间中完成射击训练保持枪感。
    “就从枪法和身手这两个方向作为突破口——”
    张安平森冷的道:“我就不信一个这么优秀的枪手,还具备相当了得的身手的情况下,会一直能泯然众人!”
    沈最点头应是,并未对张安平的举动有太多的解读。(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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