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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2章 兄弟决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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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2章 兄弟决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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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92章兄弟决裂
    「看来……」
    「我猜对了!」
    面对徐百川没头没脑说出的这句话,张安平神色不变道:
    「有相关猜测?」
    徐百川沉闷道:
    「从你最近做事的风格中可以看出来。」
    张安平沉默一阵后道:「我们需要好好谈谈。」
    徐百川嘴角浮现一抹嘲弄:「是该谈谈了。」
    「我很想知道我认识的张安平,为什麽会变成这个样子!」
    谈话就此中止,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和扬起的尘土。
    军卡进入了镇子后放缓了速度,一名名或是行进或是站岗的或是列队的忠救军士兵,面对边三轮打头丶军卡其次最后数辆边三轮跟随的车队,纷纷挺直腰杆,要麽行持枪礼,要麽敬军礼,用最标准的姿势向这支车队表达他们朴素的敬意。
    徐百川打破了卡车内的沉闷:
    「他们知道是你来了以后,纷纷换上了舍不得穿的新军服,各级军官也主动带队在镇子里进行卫生打扫。」
    「他们想把最好的一面展现给你。」
    张安平淡淡的道:「费心了。」
    徐百川闻言不再言语,一路将车开到了指挥部后下车。
    过去,他跟张安平每一次见面,都分外的轻松,但这一次跟张安平见面后带来的沉重感却让他窒息。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可是,他很清楚,接下来才是他和好友真正的碰撞。
    军官们从边三轮和军卡的车斗中纷纷下来,做好了直面张长官问话丶检阅的准备。
    看着满怀期待的军官们,徐百川却摆摆手:「先解散,我跟张长官有机要军务要谈!」
    说罢,他便面向张安平做出请的手势。
    来自好友的陌生感让张安平平静的脸庞上出现了一抹涟漪,他点点头转身就进入了指挥部大院,只馀下军官们在那面面相觑。
    按照过去的惯例,张安平每次来忠救军总指挥部,总是要先挨个跟核心军官见面交谈丶跟中下层军官开座谈会的。
    但这一次为什麽破了惯例?
    【难不成是徐总指挥不满意我们的态度?】
    【嘶,这可怎麽办?】
    军官们暗自发愁,如果张长官跟徐总指挥起了冲突,他们……他们怎麽面对徐总指挥啊!
    ……
    由地主住房改造的办公室内,曾经毫无芥蒂的两兄弟坐下后,徐百川率先开口:
    「安平,你还记得咱们在上饶的那一次吗?两个国军少将被一群大头兵揍成了猪头。」
    张安平笑着说:「我记得——当时我吃了不少亏,你够兄弟义气,关键时候替我挡了一阵,要不然我大概率会被打的住院吧。」
    那一次,其实是兄弟俩故意为之,故意上演的苦肉计。
    当时的背景在徐百川在张安平的暗示下关闭了电台,没有让戴春风的命令在第一时间传达到忠救军。
    为了将命令传达下去,军统甚至不惜通过汪伪那边的人向日本人传话,最终用飞机通过丢竹筒的方式将命令传达到了忠救军。
    但徐百川依然阳奉阴违,通过临撤离前的反击,为酣战的新四军争取了时间。
    这些行为,在军统内部属于严重的政治错误,按照徐百川当时的猜测,自己最好的结局大概是坐冷板凳丶永不重用。
    可张安平却通过种种的算计,将俩人的心思展现给了老戴,虽然老戴撸掉了徐百川总指挥的职务,由王天风取代,可没过多久却又让徐百川官复原职了。
    这是兄弟俩合作中唯一不能向外人提及的一次「体验」。
    面对回忆起曾经而发笑的张安平,徐百川却凝声道:
    「可是,安平,你变了!」
    曾经的张安平,为了不兄弟阋墙,宁愿违抗戴春风的命令。
    但现在的张安平,却举起了屠刀。
    「抗战胜利已成定局,」张安平凝视着徐百川的眼睛:「老徐,你想过抗战胜利会如何吗?」
    「国与共共天下?」
    「不可能!天无二日民无二主!两边,只有一家能做这伟大国家的执掌者!」
    「现在对他们的放纵,就是对未来的犯罪!」
    徐百川其实能猜到张安平的说辞。
    他很清楚,自己的兄弟拥有卓越的目光——淞沪会战爆发后,上海丶南京沦陷,张安平是最坚定的那个!
    他十万分的信心相信最后一定是己方取得胜利,在所有人迷茫的时候,他不止一次强调着未来的胜利。
    事实证明张安平看的很对!
    六年了!
    六年的战争打下来,所有人都清楚,日本灭亡中国就是做梦。
    胜利,已经不远了。
    可这一次,面对着好兄弟高瞻远瞩的目光,徐百川却大声的嘲笑起来。
    「张安平,」徐百川止住了笑声,怒道:「从淞沪会战到现在,咱们死了多少人?!」
    「仅忠救军,战死了多少人?你记性好,可你,能将这一个个代表着鲜活生命的名字背下来吗?」
    「你不能!」
    「现在,日本人还没有投降,还在中国的土地上肆虐,中国的土地丶中国的人民,还在被日本鬼子蹂躏!」
    「你呢?外敌未除,拥有战略眼光的你,现在就想着对内挥刀?」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啊!」
    面对徐百川最后的话,张安平也想指着侍从长的鼻子问一问。
    但是,有些事只能想想罢了。
    「他们已经开始准备了!」张安平冷漠道:「我在延安辛辛苦苦构建的谍网,一朝便崩!」
    「我设计的谍网构架,除了我是共党丶林楠笙是共党外,绝无可能一朝就崩!」
    「我是吗?林楠笙……他是吗?」
    「可是,为什麽崩了?除了咱们内部有人想看我出糗外,共党处心积虑的调查脱不了干系!」
    「他们为什麽这麽做?你想过吗?你想过吗!」
    徐百川露出了嘲弄的笑:
    「如果我是共党,你在我的心脏中安插一张深不见底的谍网,我同样也接受不了!两党合作的前提是抗日,为了抗日,两党要摒弃前嫌!」
    「可摒弃前嫌,并不是说任人宰割!经历过四一二的那边,多一手防备有错吗?」
    「张安平,你扪心自问,自抗日民族统一战线达成以后,双方发生过大大小小的冲突,哪一次不是咱们主动挑起?」
    张安平惊骇的看着徐百川:
    「徐百川,你疯了吗?这话是你能说的吗?」
    徐百川哈哈大笑:
    「我们能做,我就不能说吗?」
    张安平保持着惊骇道:「你这是通共!」
    「通共?呵,呵!」
    徐百川呵笑:「那你抓我吧,正好我也受够了!」
    说罢,徐百川猛然起身就走,但在走到门口的时候又止住了脚步,转身回看着张安平:
    「我只要还是忠救军总指挥一天,你就别想着让忠救军向自己的战友挥刀!」
    这句话说完,徐百川决然的转身,推门离开。
    屋内,张安平木木的坐着,直到徐百川的身影再也看不见以后,才幽幽的从嘴里发出了一声叹息。
    在没有穿越前,张安平记得很多江湖类电影中都有这样的一幕:
    明明知道兄弟跟自己不和,可却依然傻不拉几的不做防备,直到被兄弟一刀捅死,才露出惊骇的神色。
    当时张安平就想:
    这些人是不是太单纯了?
    可此时此刻,他却意识到这样的人,不是傻,而是对兄弟的无条件信任!
    他们不相信昔日生死与共的兄弟,会因为利益的冲突对自己下杀手。
    就像现在的徐百川一样。
    张安平相信徐百川不会将自己软禁,不会隔绝自己对外的联络通道——而说出了这番话的徐百川,更不会认为自己会向戴春风打小报告,也不认为自己会对她诉诸于武力。
    「你啊,明明是特务,明明在37年的时候,差点把我的特别情报组一口吞下,怎麽到现在,竟然成理想主义者了?」
    张安平无可奈何的低语,他以为徐百川会做的更圆滑一些,却没想到徐百川竟然展现了这麽刚烈的一面。
    明明是他过来逼徐百川的,没想到到头来,竟然是徐百川逼自己!
    「抱歉啊……」
    张安平轻语:
    「我只能如此了。」
    ……
    徐百川气呼呼的将自己锁在屋子里,谁都不见。
    正如张安平所猜测的那样,徐百川压根就没有软禁他的心思,连这方面的念头都没有。
    他生气的在于明明跟张安平是生死兄弟丶是价值观道德观一致的知己,为什麽张安平现在却跟自己产生了这麽大的理念冲突——他不是不知道国共之间的微妙,也不是不知道国民党内部的意志。
    可他始终坚信一件事:
    大敌当前,一致对外!
    哪怕是胜利的曙光就在眼前,也不能因为自以为稳操胜券而内讧!
    纵观中国的历史,占据了战略主动丶胜利曙光就在眼前却最终功亏一篑的事还少吗?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一看!
    淝水之战,投鞭断流,结果呢?
    前秦国运就此被打断,随后亡国!
    这样的教训,不要太多了。
    可人们从历史中汲取的教训,往往都是……没有汲取到教训!
    徐百川悠悠的叹息一声,他知道语言很难说服不了一个人,更不能说服一个意志坚定之辈。
    偏偏他的好兄弟,就是一个一直无比坚定的人!
    「怎麽办啊……」
    他双目无神的看着屋顶,不知道该怎麽打破现在的僵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门外传来了报告声。
    徐百川不理会,门外的报告声就一直喊,最终惹毛徐百川了,他大喊道:「没人!人死了!」
    门外的大犟种明显愣了,报告声也停了,但在几秒后就又倔强的响了起来。
    徐百川怒了,气冲冲的开门,就看到一名被大家戏称为犟驴的作战参谋站在门外,他怒道:
    「听不见里面的人死了吗?」
    作战参谋小声说:「张长官说了,人死了也要把您请过去。」
    徐百川被气笑了:「玛德,这混蛋咒我死呢?」
    虽然是气笑状,但他却没有太愤怒,哼了几声后问:「找我干嘛?」
    犟种参谋马上道:「张长官请您开会。」
    「开会?他麽的,这到底是谁的地盘?」
    徐百川怒冲冲的就往会议室方向走去,待他过去的时候,发现总指挥部的所有高级军官全部在场,就连去守长兴港的谭忠恕都被招来了。
    「呵,人来的挺全——不知道还以为张长官现在降职成为了忠救军总指挥呢!」
    徐百川阴阳怪气的刺了一句后,便坐到了椭圆会议桌的另一个椭圆位置,跟张安平遥遥相对。
    张安平没计较徐百川的阴阳,而是沉声道:
    「既然人全了,那就开会——」
    目光环视后,他道:「情报处长——」
    一名军官起身。
    张安平道:「从现在起,情报处秘密搜集有关中共的情报,尤其是泗阳地区,我需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掌握泗阳地区中共的有关情报,没问题吧?」
    「是!」
    「参谋长。」
    谭忠恕起身。
    「参谋处准备一份方案——」张安平顿了顿,道:「根据泗阳的中共军队的情况,拟定一份袭击泗阳新四军的作战方案。」
    这句话让谭忠恕愣住了,甚至参会众人也都愣住了。
    他们不可置信的看着张安平,不敢相信这话会从张长官的嘴里出来。
    国军数百万军队,跟中共武装为邻的不计其数,但唯有忠救军丶且只有忠救军,在这数年中,从未跟新四军发生过武装冲突。
    小规模的摩擦是不可避免的,但双方都秉承着控制事态丶解决事态的态度,即便发生摩擦,也会在第一时间解决,也绝对不会动刀动枪。
    搜集新四军的情报,这件事他们能理解,可现在竟然要准备作战方案!
    这可是作战方案啊!
    站立的谭忠恕,久久未应声。
    张安平用阴冷的声音道:
    「怎麽……抗令不遵吗?」
    谭忠恕猛然回神:「职部不敢,参谋处……会立刻着手准备。」
    张安平这才示意道:「坐——联络……」
    话还没说完,只听得嘭的一声。
    桌子被拍了,拍桌子的正是徐百川。
    随着这一声嘭响,参会众人的神色不由一紧,不少人更是头皮发麻。
    让众人头皮发麻的徐百川这时候却硬邦邦的发问:「张长官,你意欲何为?」
    张安平眼皮不抬一下:「我做事,不需要向你解释。」
    「我才是忠救军总指挥!」徐百川怒而起身后,目光环视了众人一遍后,沉声道:
    「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对友军开火!参谋处,没有我的命令,我看谁敢做作战计划!」
    张安平目光阴冷的看着徐百川,久久不语。
    会议室内的气氛,也因为他的阴冷目光而变得格外的渗人。
    徐百川却不甘示弱的跟张安平对视。
    他知道张安平将自己请过来的目的——无非是借着军事会议的时机,逼自己在两人的分歧中选择遵从。
    他理解张安平的苦心。
    可是,他终究是做不到让这支自己带了数年的部队,向友军开战!
    所以,他拍桌子了。
    而这一拍,也意味着两人彻底的……决裂。
    这一切徐百川都明白。
    可是,明白又如何?
    他绝对不会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带着的忠救军,将屠刀挥向战友。
    哪怕有朝一日,昔日的战友要在战场上拼个你死我活,可在大敌未除的情况下,他徐百川,绝对不允许自己的部队,向战友挥刀。
    面对跟自己对视而毫不退让的徐百川,张安平的脸色渐渐恢复了平静后,打破了会议室内窒息的氛围。
    他平静的说:
    「你……真的要这样吗?」
    徐百川再次强调:「只要我是忠救军的总指挥一天,我就不允许这一幕发生!决不允许!」
    张安平微微点头,下一秒,他平静的声音就再度响起:
    「来人,带徐百川下去。」
    随着张安平的声音落下,多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冲了进来。
    嘭
    徐百川再一次怒拍桌子,怒目圆睁:
    「我看谁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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