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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撩起车帘盯着织云阁门口,满脸掩饰不住的兴奋。
胡娇顿时脸色一变,合着是她自作多情了?
一个有夫之妇,竟叫他如此念念不忘。
“仇郎,我们快走吧。”
胡娇佯装不知,紧挨着他坐下,抱着他手臂往他肩膀上一歪,摆出灿烂笑脸。
“徐娘子呢?她不是与我们同路吗?娇娇儿善良大度,顺路带她一程,也好拉近你们的关系,你在这铺子里也更好做不是?”
男人说话时,眼睛还一瞬不瞬盯着外面。
胡娇腹诽:吃着碗里看着锅里就罢了,人家碗里的他还想抢不成?狗男人,也不怕把自己撑死。
“徐姐姐已经走了好一会儿了。”胡娇扯谎面不改色。
她是第一个出来的,她知道徐宝桢还有一会儿才出来。
“这就走了?你们不是才下工吗?”男人失望地放下了车帘。
“新来的,不大懂规矩。”
男人叹了口气,这才吩咐车夫驾车离开。
徐宝桢刚来织云阁不久,总觉得一到时辰就跑路有些不好意思,几乎都要等到人都走光了她才走。
她从铺子出来,大步往家走。
心下已经打定主意,若是今日那丑东西还堵她,她就不顾自己的脸,也不再给他脸,大骂他一通。
转过拐角,果然在。
徐宝桢这回没躲,冷着脸走过去,看都没看他一眼。
赵全依旧拿折扇挡她:“徐娘子,怎么不理人呢?”
徐宝桢垮着脸,朝边上躲开,男人又跨步过来挡住她:
“今儿赌坊东家有大喜事,全场免息借本钱,最高可借三千两。这种机会可遇不可求,你要不去,过了这村儿可就没这店儿了。”
“过了这村儿我就进城了。”徐宝桢怒瞪着他,毫不客气地吼道:“走开!好狗不挡道。”
赵全被骂了也未见生气,好声好气道:
“徐娘子,走嘛,你要实在不想玩也无妨。你就站我旁边,给我沾沾你的好运气,赢了钱我分你三成,不!五成!”
好运气?她有屁的好运气。
这些日子,日日胆战心惊,身体累,心更累。
“滚开!”徐宝桢正一身怨气没地儿撒,索性将怒气一股脑儿发泄在这厚脸皮男人身上:
“不去不去!我都说多少遍了?你听不懂人话呀?”
“徐娘子,你那没用的男人扛大包挣那几个子儿够干什么呀?与其辛苦做工,你不如趁此机会去搏上一搏。富贵就在眼前,王姐姐都答应一起去了,我特意来接你......”
赵全喋喋不休,今日不知是怎么了,纠缠不放。
一副不把她带去赌坊不罢休的架势,甚至急得伸手欲拽她。
徐宝桢嫌恶地躲开:“你敢碰我一下试试,我夫君可是心眼儿小,脾气大。”
徐宝桢蓦地想起之前一说夫君,他转身就跑,再次把夫君搬出来试试,果然凑效。
赵全伸过来那只爪子飞快缩了回去。
“你夫君气量小,脾气还不好啊?那你何不干脆换一个?我给你介绍达官贵人,咱吃香喝辣不好吗?”
“我就喜欢他霸道小心眼儿,干你何事?”
徐宝桢说这话时,不免心虚,萧衍要是听到她在外头如此编排他,会不会掐她?
“那我要是同他说你勾引我,你说他会不会把你......”
好话说尽就是哄不走这女人,赵全索性破罐子破摔,威胁上了。
赵全折扇一甩,轻摇慢晃,嘿嘿嘿笑得一脸猥琐。
见徐宝桢脸色越来越难看,赵全笑问:“怕了?你陪我去吉祥......”
不等他说完,徐宝桢呸了一口:“王八蛋!就你这尖嘴猴腮的鬼样子,连我夫君一个脚趾头儿都比不上。我勾引你?你要不怕死就去跟他说,看看他是收拾你还是收拾我。”
徐宝桢嘴上说得笃定,心头还是害怕那个万一的,可哪能就这么让这坏东西拿捏住?
她就奇怪了,什么人呐?非要拉别人去赌。
这狗东西是不是知道她今日身上带了银子?
这银子谁都别想动分毫,她要攒起来,让萧衍看到家里有积蓄,才能劝得他将那几份体力活儿统统辞掉,过段轻松日子。
赵全豁出去了,一把抓住她手臂,看架势要强拉她去。
徐宝桢挣不脱,也不顾脸面了,张嘴就大喊:“非礼啊——!快来人呐——!有人非礼良家女子了!”
路上行人很快围了过来,有人出声讨伐:“光天化日,还有没有王法了?”
“就是就是,再胡来就扭送去京府衙门。”
赵全这才放手,笑嘻嘻拱手朝着众人打哈哈:“误会误会,我与这位娘子认识的。”
随后转向徐宝桢:“我好心带你发财,你自己不去的,后悔了可别赖我。”
“快走快走,否则报官了。”
有人高声催促,赵全才悻悻离开。
徐宝桢笑着向好心的路人行礼道谢:“小女子多谢诸位仗义相助。”
人群散开,徐宝桢忧心忡忡往家走。
这丑东西,该不会真去萧衍那儿诬告她吧?
她以前出门都有胖丫寸步不离守着,倒是不怕他无中生有,就怕萧衍因此发现她去过赌坊。
天色渐渐暗下来。
两条小巷交叉口,寒风卷着一堆落叶在路口打旋旋儿,周围的青砖地面被风扫得干干净净。
赵全抄着手,缩着脖子盯着那处呆呆看了一会儿,埋着脑袋钻进了一条小巷,边走边抱怨:
“这女人,先前分明已经有所动摇了,怎的突然又变得软硬不吃了?”
走着走着,前方有人挡住了去路。
赵全未抬头,往左迈了一步,前方的人也往左迈一步。
他又往右迈了一步,前方的人也往右迈一步。
“哎呀你这......”
赵全抬头,一脸不耐,正要发作,见了一身粗布麻衣的人,瞬间脸色大变,倒退几步,转身欲跑,背后也被堵住了。
破衣烂衫的少年懒洋洋慢腾腾地走来,肩上扛着一根不长不短的棍子,咬了一口手里的大油饼,慢悠悠嚼吧嚼吧,嘴角噙着笑,一脸无害。
“赵全。”
背后的人轻轻一声,就吓得赵全一哆嗦。
他回头,讪讪笑着拱手:“兄台最近在哪儿发财啊?”
“吉祥赌坊。”
萧衍话音刚落,抬腿给了面如土色的人当胸一脚。
砰的一声响。
赵全后背重重砸在墙上,疼得龇牙咧嘴,向前一步躬身拱手:“兄台有话好说,何必伤了和气?”
“狗东西!”
萧衍一把掐住赵全脖子,猛力将人掼在墙上。
赵全是踮着脚尖被人死摁在墙上的,脖子上的这只手,犹如铁钳,死死将他钉住,分毫动弹不得。
“兄台手下留情,手下留情。不知何处得罪了兄台,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赵全发出嘶哑的求饶:“银子都在荷包里,不多,兄台只管拿去打酒吃。”
“还敢装糊涂!”萧衍两指一用力,掐住了赵全喉咙。
赵全面色铁青,从喉咙里痛苦地挤出两个字:“我......说。”
萧衍稍微松了点力道:“听好了,只一次机会,老实交代,为何盯上我?我不上当,又把主意打到我妻子身上,所图为何?”
萧衍语调平和,就像熟人打招呼问兄台最近在何处发财。
赵全只犹豫了一瞬,萧衍手上的力道骤然加大。
“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