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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宝桢回头，见萧衍神色认真，不像开玩笑。
“人家已在铺子里做了三年多，我才进织云阁一月不到，跟铺子里其他人都还不熟，如何与人相提并论？你就别哄我了。”
“陶掌柜将做了不到一月的你，与做了三年的她放一起比较时，你便已经赢过她了。”
徐宝桢脚步忽然顿住。
是这样啊？难怪胡娘子那般表情，她当时都没反应过来。
徐宝桢停下，萧衍也随之停下。
徐宝桢抬眼看他，一脸焦虑：
“我不知陶掌柜为何要选我，若是单打独斗比绣工，比裁缝，我是不一定会输，可这又不是一个人的比试，输赢局面明显的事，何必还要多此一举嘛？”
到时输了，自己没面子事小，跟着自己那些人会不会埋怨她，她可不想日日被人针对。
“你为何以为自己一定会输？”
萧衍抬手，自然地揽住她的肩，轻轻推着她往前走。
“那不是明摆着嘛？胡娘子本就厉害，铺子里哪些人能干些她也最清楚，大伙儿又肯听她的。她挑剩下的，加我一个没经验的，还有什么可比的？”
萧衍缓缓开口：“我倒是认为大可一试。”
“我不想试。我只想让陶掌柜打消这个念头，另外选个人来比，再不然直接就让胡娘子来当这个管事。”
萧衍笑问：“可还记得我给你讲过的苏秦、左思？”
徐宝桢思忖片刻：“记得。就是被嫌弃、被轻视后，奋发图强、绝地反击的典范嘛。”
“你说的被挑剩下的那些人与他们并没有什么不同。”
徐宝桢皱眉：“可我也不会管人呐。”
“没有人天生什么都会，不会可以学。”
“来不及呀，今日就要开始了。”
“这回的人很好管，或者说不需你管。”
“啊？”徐宝桢不明所以。
“你信我的，说不定她们还会主动推着你走。”
徐宝桢更觉奇怪了：“你是说我什么都不用做。”
“倒也不是。总之你记住，对她们的打击越狠，效果越好。不过，这事儿不能由你来做，要由你的对手来做。”
“让对手来打击她们？”
“嗯。若时机恰当，你可添把火。”
徐宝桢眉头皱得更紧了。
萧衍瞥了一眼她那苦瓜脸，唇角扬了扬，又道：“这个不会也无妨，或许你可以试试给她们争取一点好处。”
“好处？”徐宝桢侧头看他：“买点东西讨好她们？”
萧衍摇头：“与其自掏腰包去讨好她们，不如从陶掌柜那里给她们争取一点获胜的奖励。”
萧衍又揽着她朝前走：“最好是长久的好处。”
徐宝桢咬着唇，思忖良久，内心开始动摇。
看昨日陶掌柜那态度，恐怕推不掉，要不试试？
“真要比试的话，我今晚不一定要......”
“最多加两个时辰夜工。”
萧衍竟知道她要说什么。
徐宝桢道：“怕是不够。”
“你听我的，三个日夜，常人断不能不眠不休，千万别在头两日便加通宵。”
“哦。那你......”
“我来接你。”
徐宝桢想说让他别等她，又被他抢了话。
“铺子里有两间大通铺，就是赶工时给大家歇息用的。我也可以......”
“不行！”萧衍一口否决：“再晚也得回家睡，我来接你。”
“可是......”
“没有可是，你到了。”
徐宝桢抬头，才发现已到织云阁，回头看着萧衍欲言又止。
萧衍勾起唇角，语气温和：“不必忧心，尽力而为就好。”
顿了一下，他又补充了一句：“你若胜了，我也给你一个奖励。”
徐宝桢压根儿不好奇是什么奖励，她觉得赢的可能性几乎没有。
她立在路边，又想打退堂鼓。
萧衍推着她上了石阶，又将她推进织云阁大门。
陶掌柜正好出来，见了二人，立即笑逐颜开：“来了？”
萧衍颔首后，默然离开。
陶掌柜拉过徐宝桢：“可是想明白了？”
“没想明白。”徐宝桢皱眉苦笑：“掌柜的，您还是重新选个人吧。”
陶掌柜笑得双肩抖动：
“啧啧，眉头皱成这样，一脸苦相，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这做掌柜的，苛刻你，为难你了呢。”
“您这可不是为难我了嘛。”
陶掌柜一本正经道：“就按昨日说好的，不许再推脱，待会儿胡娘子来选了人，比试就正式开始。”
徐宝桢有种想哭的感觉，果然推不掉。
想起路上萧衍的话，徐宝桢硬着头皮问道：“掌柜的，若我赢了，我这方的人定是出了大力，可有什么奖励？”
陶掌柜怔住，昨日说的是她与胡娇比试，谁赢谁上。
至于其他人，赶工的自然就按规矩算赶工费，奖励的事，她还真没想到这茬。
陶掌柜思忖片刻，笑问：“各奖励五百文如何？”
徐宝桢厚着脸皮又问：
“若是真能赢，往后她们做事定然会锐意力行，除了一次奖励，掌柜的可否考虑给点长久的鼓励？”
陶掌柜呵呵笑。
“我若猜得不错，你这边的几个应该都没有分润，若是你们获胜了，下月起给她们安排上。”
徐宝桢紧锁的眉头总算松开了些。
陶掌柜拍了一下她手臂：“宝桢可还满意？”
“多谢掌柜的。”
徐宝桢笑着点了点头，似乎又想起来什么，又不好意思开口。
陶掌柜无奈苦笑：“还有何要求？一并说来。”
“那......那要是输了，可否也给她们一点辛苦钱以作安慰？”
徐宝桢说完都觉得自己有点过分了。
不料陶掌柜却笑得更大声儿了：“哈哈哈哈......你这女子，可真是......哈哈哈哈......”
徐宝桢脸一囧，差点抬手捂脸。
陶掌柜笑完，再次表态：“好好好，都答应你，输了每人也给三百文辛苦钱。”
人陶掌柜什么条件都答应了，徐宝桢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铺子里的绣娘裁缝陆陆续续到齐了。
胡娇最后到的，一来就开始大张旗鼓地点人。
有人主动请缨要去那边，胡娇见正是自己想要的，高高兴兴接收。
胡娇很快点齐了六人，被选中的在她身后站成一排，无不面露欣喜。
能力被人肯定，谁都高兴。
还剩下包括裁缝张师傅、小绣娘张巧珍在内的六个，有的耷拉着脑袋，有的耸着肩，个个精神恹恹地立在原地。
徐宝桢一个人立在胡娇对面，微低着头，手指无意识绞着衣角，极不自在。
陶掌柜站在柜台里面，朝这边觑了一眼，心下就有数了。
这个胡娇着实有些本事，新招进来的几个昨日才到齐，选人的事也是临近下工才说的，她竟已经摸清了每个人的本领。
屋子里一时没人说话，安静得出奇。
徐宝桢鼓起勇气抬头，目光扫向对面，又倏地定在一处。
张师傅正巧朝她这边看过来，又顺着她的视线往对面瞧去，顿时脸色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