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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宝桢沿着马场边沿,迎着微凉的清风一味猛冲,江淑媛追了许久才追上。
“徐姐姐,慢些。”江淑媛喊道。
徐宝桢这才稍稍慢了些:“对不住,阿媛妹妹。”
“徐姐姐怎的总与阿媛说对不住?”江淑媛面上带着温和笑意:
“阿媛只是想提醒姐姐,骑马千万别太着急。似逐月这般有灵性的宝驹倒还好,若是换了别的马儿,这样很危险。”
“多谢阿媛妹妹,我知晓了。”
崔临的马蹄声近了,徐宝桢本能地猛夹马腹,又不自觉加快了速度。
江淑媛无奈喊道:“哎呀,徐姐姐,才说了别急啊。”
徐宝桢压根儿慢不下来。
江淑媛干脆停下拦住后面追来的,喊道:“表兄!”
崔临减速,与江淑媛不快不慢并驾前行。
江淑媛侧头瞥了一眼嘴唇紧抿,面色淡然的人,叹了口气。
“表兄,我派人查过了,徐姐姐的身世确实存疑,再加上她这张脸,以及逐月对她的认可,即便暂时还没有凭据,我也可以肯定她一定是阿宝的妹妹。”
崔临冷冷道:“表妹在说什么胡话?阿宝孤身一人,哪来的劳什子妹妹?”
江淑媛一脸惊讶地凝视着他:“表兄?您连这个也要……”
“那就是阿宝,那就是阿宝答应再回来与我相遇的样子。”崔临望向徐宝桢远去的方向,语气温和,眼神温柔又隐隐透着偏执。
江淑媛眉头紧皱,不可置信地瞪着他:“表兄!您疯了不成?徐姐姐已经嫁人了,您别……”
“驾!”
崔临不耐听她再说,已经打马窜了出去。
江淑媛紧握缰绳,满眼焦虑,喃喃自语:“崔表兄这病症只怕越发严重了。”
徐宝桢独自一人在前面猛冲,仇则端正与他那几个纨绔兄弟骑着马儿在一处小山丘下漫步闲逛。
急促的马蹄声自身后响起,几人策马避让。
在徐宝桢超越他们那一瞬间,仇则端回头,看清了来人。
“徐娘子”三字才出口,一人一马已远去。
几个纨绔嬉笑道:“好一个英姿飒爽的大美人儿,咱也追上去,与美人儿赛赛马。”
仇则端正欲斥责,后面急迫的马蹄声又近了。
几人回头,有人惊呼:“是国舅爷!”
几个纨绔忙比让开去,抱手打招呼,崔临都没正眼瞧他们一眼,径直追着徐宝桢去了。
仇则端看着前方渐渐靠近的二人,眼中闪过惊异。
襄王世子夫人与荣国公世子是恰巧遇到,还是……
这荣国公府日渐势大,襄王世子与世子夫人是那位放在京城的暗棋,莫不是要清算崔家,以防外戚专权?
他是不是该追上去,问问世子夫人需不需要他效劳?
可崔世子这般人物,岂是他敢招惹的?
要不还是算了,立功还得先保命不是。
身后马蹄声渐近,几人齐齐回头去看,有人嬉笑道:“哟嚯,好像又来一个美人儿。”
人马近了,几人看着江淑媛啧啧惊叹:“半遮面的美人儿,也是出尘绝世。”
几人笑闹着就要策马去追,仇则端随即一盆凉水浇下:“那匹马可是靖安侯府江大小姐的专属坐骑,不怕死的就去闹吧。”
“啊?”
几人赶紧勒马。
有人长叹一声:“国舅爷的人,谁敢抢啊?”
有人嗤之以鼻:“抢?拿秤钩儿从你琵琶骨穿进去,挂起来称称自己有几斤几两吧。”
“就是,这位国舅爷虽是君子风范,但哪个男人能容忍旁人觊觎自己的女人?”
“是咯!兄弟们往后招子放亮,离那位大小姐远些。”
“不过江大小姐早已到了适婚年纪,崔世子还在等什么呢?怎的没听说二人亲事?”
“哎,你这记性都拿去喂狗了?大前年冬天,老侯爷仙逝,守孝嘛。”
“那已经过了三个年头了,看来两家喜事将近了。”
仇则端犹豫了许久还是朝着那边追了过去。
几个纨绔高声叫骂:“嘿,你个不要脸的,恐吓我们,你这会儿又不怕死了?”
骂归骂,几人却没那胆量跟着去追。
崔临追上徐宝桢后,只略显兴奋地喊了一声阿宝,便超越了她。
徐宝桢知道,他是要她追上去,只好咬紧牙关奋起直追。
既然江淑媛不是阿宝,不是他的意中人,便替她挡不了。
这疯癫怪,还是只能自己先小心讨好着了。
江淑媛跑完一圈,却没再追二人,而是在马场门口找到了连三。
江淑媛喊了人,寻了个无人之地开口便问:“连管事,表兄是怎么回事?”
连三欲言又止:“表小姐,主子的事,小人岂敢多言?”
江淑媛微笑:“我瞧着表兄似乎病得不轻,你们近身伺候的应是还没有往舅父舅母那儿报吧?”
连三闻言脸色一变,连忙解释:
“世子爷其实还好,即便招来那位徐娘子,也只是看看,听听她喊他名字,让人陪着喝喝酒吃吃饭,寻个慰藉。嘴里喊着那个名字,心里头大概也清楚并非同一人。”
江淑媛却不以为然,又问道:“表兄是否派人查过徐娘子身世?”
“主子没让查,然毕竟是要靠近主子身边的人,小人命人查过。”
连三将自己查到的与江淑媛说了,也只是得了个身世存疑的结果,便没了后续。
江淑媛轻叹了一口气:“若是表兄愿查,必然能查出来,奈何他……”
江淑媛话未道尽,连三倒是明白。
主子不查,不过就是一种自欺欺人罢了。
查了,徐娘子该是谁就是谁。
不查,他便可以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他说她是谁,她便是谁。
仇则端追着追着,发现前面只剩下崔临与徐宝桢二人,挠着头表示又看不懂了。
国舅爷那位心尖尖呢?
心尖尖没去追,而是骑着马在慢悠悠闲逛着等待,直到崔临与徐宝桢第二圈过来追上她,再与二人并驾跑马。
“表兄,我们去老地方吧。”江淑媛率先打马朝着不远处一个山丘去。
江淑媛的话,崔临没有回答,却是跟着去了。
崔临什么都没说,可他往东,徐宝桢又岂敢往西?只得乖乖跟从。
三人到了山丘,江淑媛率先下马等着,待徐宝桢下了马,拉着她去了山丘上两株并肩而立的枇杷树下。
树下摆着四个用合抱粗的圆木锯成的圆墩子,一瞧便知有些年头了。
江淑媛拿了帕子展开,铺在一个圆墩上:“徐姐姐坐。”
徐宝桢微笑颔首:“阿媛坐吧,我这衣裳耐脏。”
说罢在旁边的一个木墩子上坐下,顺势拉江淑媛坐下。
不远处,崔临也下了马,却只是牵着马立在那里看着这边,未再前进一步。
徐宝桢拿出水囊喝了一口水,仰头就看见树上已挂满了一串串青色小果,一双美眸闪闪发亮。
江淑媛也抬头看,语气轻快:“今年这枇杷结得真好,徐姐姐可喜欢吃枇杷?”
徐宝桢笑着点头:“喜欢的。”
江淑媛道:“巧了!种下这两株枇杷树的人,有一个很疼爱的妹妹也爱吃枇杷。”
徐宝桢随口一问:“这枇杷树是这马场的主人种下的吧?”
江淑媛点头:“正是。不只是枇杷,那边还有桃树,那边还有樱桃……”
江淑媛抬手指向远一些的几个山丘。
徐宝桢又问:“阿媛与这马场的主人相熟?”
江淑媛颔首:“是很熟,我们是很好的朋友。”
徐宝桢的视线转向还立在不远处的男人。
江淑媛也顺着她的视线看向崔临,轻声问道:“徐姐姐应该知道逐月的主人叫阿宝了吧?”
徐宝桢愣愣地点头:“知道。阿宝就是这马场的主人?”
“没错。”
“阿媛妹妹,我……我长得与那位阿宝很像么?”
江淑媛看着她,认真点头:“像!很像!”
徐宝桢问:“那阿宝呢?”
“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