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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我正在思考该怎麽去赚一点灵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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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昭璇突然递过来一个储物袋，「母亲，这是女儿的灵石。」
「叶倾仙给你的，你就拿着呗，给我做什麽。」
叶昭璇也不管那些，强行挤我怀里面，又开始cos可爱的小天使挂件。
她安安静静的咬住嘴唇，和我相互盯着彼此，似乎表演谁第一个败下阵来。
我有点拿女儿没办法。
又或者说，我在哪个女儿面前，似乎都不能真正狠心下来。
「哎呀，我现在才多大呢，要灵石有什麽作用。」叶昭璇突然说道，
「而且。」她开始掰着小手，似乎是在数数，软糯的说道，「而且，这是女儿交给母亲保管的压岁钱呀，将来有什麽想买的东西，母亲再给女儿买就可以了。」
她倏地一笑，背后生出无数的洁白翅膀。
属于天使圣洁的光芒，仿佛实质性的扩散出来。
森林深处。
叶燃星衣裙边缘已经有些磨损，和小乞丐基本上没有区别。
她在清晨的阳光中，尝试挣扎的爬起来，全身上下都在酸痛。
一直在野外生存，再加上席地而睡。
她已经快来到精神能够支撑的极限，距离崩溃只剩下最后一步之遥。
人在精神越脆弱，就越容易情绪激动，做出一些平常不可能会做的事情。
漾漾从树后面缓缓走出来，望着前面狼狈的小姑娘，漆黑的翅膀都开始黯淡，「所以，你到底知道错没有？」
叶燃星本来是想说，知道错了的。
但是，她没有，依旧犟的不行。
甚至，还有空哼了一声，「错没错，都和你这只小白猫没有关系，你和叶昭璇一样都是白色的，只会排挤我这个黑色的天使。」
「你也就仗着比我大一点，才能欺负我。」
漾漾看着都快黑到看不出原来的模样，仍旧还在嘴硬，就是不想承认自己有错的叶燃星，顿时就笑出声来。
「行，你没错，我是小白猫，你是高贵的堕落天使。」漾漾也不惯着谁，直接拍拍屁股就走人了。
「等下。」叶燃星看着漾漾真要走，突然喊出来。
因为，在某一个馀光里面，她看到漾漾拿的果子了。
「果子！」
叶燃星语气弱弱的喊道。
「什麽果子，我们的堕天使大人，怎麽会吃素呢。」
漾漾咔嚓一下，牙齿发出清脆的响声，咬下一大片果肉，还朝着叶燃星一抬手示意道，「这个果子啊，是给我自己留的早餐。你要是一自甘堕落，想吃的话，也自己去外面找。这森林里面什麽都有，就是有很多妖兽。希望你运气好一点咯，不会有什麽妖兽追在你屁股后面咬。」
叶燃星肚子又开始咕咕叫。
她现在太虚弱了，虚弱到甚至有一点想哭。
叶燃星秉持着自己最后的尊严，终于没再说什麽低低在下的话，差不多眼巴巴的看着漾漾离开。
她已经虚弱到不能持续飞行，更别说是追上漾漾这只活泼的小猫。
地面上有很多奇奇怪怪的野草。
她盯着被露水打湿叶片，瞧着有些湿漉漉的野草，突然很想扑上去，随便咬上一口，看看能不能填饱肚子。
但是。她没有这麽做。因为她怕自己会中毒……叶燃星在低落的情绪里面，开始在树下蜷缩起来身体，意识正在不断扩散，说的话也有些含糊不清。
「叶小瑶，我已经知道错了。」
「你……能不能来接我啊。」
「我不该骂你的，也不该看不起你的。」
她在模糊的意识里面，絮絮叨叨说着事情。
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说了什麽。
只记得自己的情绪波动很大。
饥饿会降低一个人正常思考的能力，也会大幅度降低一个人的内心防线。
从前不会思考的问题，也会一股脑的涌出来。
人在困境中，也是会下意识自救的。
就好像，一个人走向思维的困境，没办法放过自己的时候，总是会代偿性的给自己一个转圜的馀地。
其实，开始反思自己，何尝不是另外一种自救。
叶燃星可怜巴巴的爬起来，在虚弱中摇晃着自己的脑袋，正打算独自去找一些食物，又看到去而复返的漾漾。
「现在是什麽想法了，又饿了你一个时辰，已经知道错了吧？」
叶燃星眼前的画面开始发黑，已经处于随时都会晕过去的状态。
但是，她就是在其他人面前，说不出任何有关自己的错处。
她已经变成一个小乞丐，还是不愿意在其他人面前露出自己脆弱的模样，「我没错，我是无敌的堕天使大人，你休想践踏我的尊严。」她就算是有错，也不会告诉讨厌的小白猫。
叶燃星依旧嘴硬的不行。
即便是肚子已经完全瘪下去，甚至伸出自己的小手，就能轻而易举摸到一些骨头。
叶燃星开始费力的扇动漆黑翅膀，尽可能不让自己去看漾漾拿着的果子，让自己能够离开这个地方。
见到叶燃星已经变成这般模样，依旧不愿意在自己面前认错来换取食物，漾漾眸底第一次有一丝震惊和一种莫名的认可。
先不说叶燃星其他方面的品质，就凭这股子狠劲未来就一定能干成大事。
叶燃星没有在漾漾面前认错，而是在飞行了十分钟后，来到一处灌木丛附近。
她现在不仅很饿，而且很渴，嘴唇已经逐渐开裂。
由于是清晨，灌木丛上有不少露水。
她小心翼翼的舔了几口叶片，确定周围没有其他人，会看到堕天使大人如此丢人的一幕，才小口小口的舔着露水，总算是勉强将嘴唇浸透。
半个小时结束，随着一些最乾净的露水下肚，她已经恢复一些微弱的体力，总算是能够继续往前面飞行。
一个小时过去，她在一个距离灌木丛不远的地方，成功找到一颗不小的果子。
这棵树上，有且只有这唯一一个果子。
叶燃星一把抓住果子，完全没思考一棵树上怎麽会只有一颗果子，直接大口咬了下去，吃的稍微有些狼狈。
片刻后，她突然躺了下来，望着天空开始流眼泪。
这样的日子太苦了。
她又开始想叶小瑶了。
想叶小瑶总是会问她，喜欢吃什麽东西，再温柔地一遍遍去做出最合适的味道。
也只有叶小瑶一个人，会这样爱护她。
叶燃星狠狠擦了擦一把眼角。
她其实已经想回去认错了。
只不过是想当着叶小瑶的面。
其他任何多馀的人，都别想看到堕天使大人狼狈的一面。
随着时间推移，野外生活的孤苦伶仃，都在证明着她往日言行的错误，在愈发深刻思念母亲的情绪下，她开始尝试往回行走，打算回到叶小瑶的洞府里面。
她现在脑海里面只有一个苗头——只想当着叶小瑶的面，亲口说自己，说出叶燃星有错的话。漾漾一辈子也听不到的话，早已是她心底迫不及待想告诉叶小瑶话语，她甚至开始幻想未来的画面，是叶小瑶逐渐原谅自己后，再次抱住自己的温柔怀抱。
夜深人静的时候。
她突然再次感应到一股至亲之人的血脉波动。
她本来已经没有多少力气的小身体，竟然再次拥有一股很强大的力量，硬生生支撑着她往前飞行。
终于，她看到前方黑暗中的一团亮光。
那是属于叶小瑶的洞府。
紧接着，她就愣住了。
因为，她的思维正在逐渐回神，因为饥饿而产生的混沌大脑，都在因为此刻震惊的情绪，而逐渐找回原本应该拥有的秩序。
是……叶小瑶吗？
怎麽会是叶小瑶？
她站在这处洞府的门口，心中曾经想的无数次的画面，是当着叶小瑶的面，站着告诉她——自己有错。
但是，她现在没有这麽做。她现在的心底，甚至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叶小瑶不原谅她也是应该的。
她——就不配得到原谅。
在心底无数剧烈情绪的冲击下。
叶燃星突然跪在扑通一下，膝盖用力跪在地面上。
她的上半身开始软了下来，脑袋亲密的贴在地面上，在无数心跳的剧烈颤抖中，眼泪第一次不受控制的涌出，心痛似乎在痉挛中一阵阵蔓延，那都是她曾经做出来的荒唐事情剪影。
她脱口而出的话，不再是我有错。
接近完全沙哑的声音，背后是一个小姑娘彻底崩溃的情绪，在无数悔恨的情绪中，她突然颤抖着声线说道。
「叶小瑶，对不起。」
「我……有罪。」
真相距离她似乎只剩下一步之遥。
在触手可及这个真相的前一刹那，她已经不再祈求叶小瑶能够原谅她。
因为她自己都不能原谅自己的畜生程度。
即便是如此，她还是想做出一些自己力所能及，能够稍微赎罪让自己情绪舒服一点的事情。
她没有直接称呼叶小瑶母亲。
也只是因为她还不适应这个名字。
其实，她已经开始意识到一个自己从未想过的真相。
那就是——叶小瑶就是她唯一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