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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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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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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小。
    却重得像一座山峰。
    远处残余修士只是看了一眼,便觉得神识被吞了一口,连忙移开视线。
    凌霄扶着清虚真人的方向,喉咙发紧。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魔气掌控。
    大乘初期的力量,被压到极致后,竟没有一丝外泄。那不是狂暴失空的魔尊,更像一个冷静到恐怖的杀伐者。
    清虚真人也看见了。
    他的眼神有一瞬恍惚。
    三百年前,他带着封魔锁链、带着修真界诸多强者,将噬渊种进夜塍体内时,夜塍也曾这样看着他。
    冷。
    狠。
    不肯低头。
    那时清虚真人以为,只要给他种下万魔噬体,只要让噬渊日日啃噬心脉,再桀骜的魔尊也会被磨成一具封印容器。
    可三百年过去,夜塍仍旧站着。
    还挣断了他亲手套上的锁。
    “不该……”
    清虚真人喃喃,眼底血丝密布。
    “你不该出来……”
    封魔锁链已经到夜塍心口前三丈。
    夜塍右拳缓缓抬起。
    “该结束了。”
    下一刻,他一拳轰出。
    拳头与锁链在空中正面碰撞。
    没有花哨招式。
    没有半点退让。
    金光与黑芒撞在一起,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碎裂声。封魔锁链疯狂震颤,表面上古符纹一枚接一枚亮起,又一枚接一枚崩灭。
    清虚真人身体一震,嘴里喷出血来。
    他还想抬手加力。
    可他已经没有灵力了。
    封魔锁链被黑色漩涡一点点碾住,金光不断被吞噬。锁链前端先是弯曲,接着出现细密裂痕。
    咔。
    第一声碎裂很轻。
    却传遍了所有人耳中。
    清虚门弟子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咔嚓。
    第二声更清晰。
    锁链中段裂开。
    清虚真人瞪大眼睛,像看见了自己一生最不能接受的画面。
    “不……”
    夜塍拳面黑色漩涡再度压下。
    轰!
    封魔锁链碎了。
    金色碎片在半空中炸开,又像落雪一样缓缓飘散。那些碎片还带着残余符光,却再也凝不成锁链,只能一片片落在被犁开的战场废墟上。
    传承数千年的封魔至宝,在这一拳下彻底终结。
    战场上没有人说话。
    魔修也好,修士也好,都被这一幕压得失了声。
    清虚真人看着那些金色碎片,眼中的光一点点熄灭。
    那是他最后的底牌。
    也是清虚门三百年来最大的倚仗。
    碎了。
    在他手里碎了。
    禁术反噬彻底爆发,清虚真人的身体急速衰老。原本还勉强挺直的脊背弯了下去,白发变得枯败,皮肤上浮出深深皱纹。
    他膝盖一软,单膝跪地。
    凌霄立刻冲过去扶住他。
    “师父!”
    清虚真人张了张嘴,血从唇角流下。他想说什么,却先咳出一口灰败的血。
    夜塍站在他面前。
    居高临下。
    玄黑战甲上还残留着封魔锁链擦出的金色痕迹,可那些痕迹正在被魔气一点点抹去。
    他看着清虚真人,眼神没有胜利后的快意,也没有怒火。
    只有冰冷的陈述。
    “三百年前,你把噬渊种在本尊体内,让本尊承受了三百年的痛苦。”
    清虚真人抬头看他。
    那张曾经仙风道骨的脸,如今苍老得像一盏快烧干的油灯。
    “你……赢了……”
    他的声音苍老而虚弱。
    夜塍没有接这句认输。
    他抬起手。
    凌霄握剑的手瞬间绷紧,却被清虚真人按住。
    夜塍的手停在半空。
    周围魔气安静旋转,只要他愿意,一个念头就能取走清虚真人的命。
    清虚真人闭上眼。
    可那一掌没有落下。
    夜塍收回手,转身看向联军残部。
    剩下的修士早已没了战意。
    封魔领域破了。
    禁术败了。
    封魔锁链碎了。
    清虚真人跪了。
    他们再留下,就是送命。
    天剑宗一名长老脸色变了又变,最终咬牙道:“天剑宗弟子,撤!”
    这道命令像推倒了最后一堵墙。
    其余宗门残部立刻跟着后撤。清虚门弟子还想上前,却被各自长老强行拽走。没人敢靠近夜塍,也没人敢再提除魔卫道。
    战场很快空了。
    只剩被毁得不成样子的地面,满地金色碎片,以及跪倒的清虚真人。
    凌霄扶着师父,指骨发白。
    他看着夜塍离去的背影,第一次露出困惑。
    从小到大,他听见的都是魔尊残暴、嗜杀、该死。
    师父说,夜塍是邪恶化身,是修真界最大的祸患。
    可刚才,夜塍明明可以杀。
    他却放过了清虚真人。
    凌霄低头看向怀中苍老的师父,又看向满地碎裂的封魔锁链,眼底的某些东西,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夜塍没有回头。
    他只冷淡地留下最后一句。
    “今日,本尊不杀你。”
    第270章战后
    夜塍回到魔宫时,谢无妄已经等在大门口。
    他灵力还没完全恢复,脸色仍旧泛白,身上披着厚外袍,袖口下露出一截贴着药贴的手腕。沧溟站在旁边,显然劝过,但没劝动。
    小黑蹲在他脚边,尾巴贴着地面一扫一扫。
    远处魔修正在清理战场。
    赤鸢先一步带人回来,正指挥魔修修补边境防御阵。封魔锁链已碎,联军撤退,魔界边境终于从连日绷紧里松了下来。
    可魔宫门前这一刻,反而安静得有些过分。
    夜塍踏上长阶,看见谢无妄的第一眼,脚步明显快了些。
    快到赤鸢差点以为尊上会直接把人抱起来。
    但夜塍在离谢无妄三步远的地方停住了。
    两人对视。
    三秒。
    谁都没先动。
    谢无妄看着他玄黑战甲上的划痕,目光又落到他肩侧那道已经止血的伤口,眉头一点点皱起来。
    夜塍也在看他。
    看他苍白的脸,看他强撑着站直的腰,看他明明虚得厉害还非要等在门口的倔样。
    最后,谢无妄先开口。
    “回来了。”
    夜塍嗯了一声。
    又沉默三秒。
    旁边赤鸢憋得很辛苦。
    沧溟面无表情,像什么都没看见。
    谢无妄低头,从怀里掏初那把歪柄灵剑。
    剑很丑。
    在魔宫恢宏大门和满地战后肃杀气氛里,丑得格外显眼。
    他把剑递给夜塍。
    “说好了还给你的。”
    夜塍看着那把剑,眼底那点战场上压着的冷意终于散开。
    他伸手接过。
    指腹摸过歪斜的剑柄,像确认一件失而复得的东西。
    谢无妄故作轻松道:“别嫌弃啊。虽然它歪,但它陪你赢了一场。”
    夜塍低头看剑:“本尊何时嫌弃过?”
    谢无妄一怔。
    这倒也是。
    当初业塍从太虚秘境把这把歪剑收起来的时候,谢无妄还以为他只是随手拿走。后来才知道,夜塍一路带着它,连出征前都要交还给他。
    夜塍忽然抬手,取下腰间魔尊印济坠子旁的一枚扣环,将歪柄灵剑缩小封灵,挂了上去。
    一黑一歪。
    一个是象征魔界最高权柄的魔尊印济,一个是谢无妄炼器生涯的黑历史。
    两样东西挂在一起,竟莫名盒鞋。
    也莫名好笑。
    赤鸢终于没忍住,捂着嘴笑出了声。
    她笑得肩膀都在抖,九尾狐火也跟着晃。
    夜塍抬眼看过去。
    赤鸢立刻收笑,装作严肃地咳了一声:“属下只是觉得,尊上今日凯旋,腰间配饰很有纪念意义。”
    沧溟站在旁边,冷静评价:“审美令人担忧。”
    谢无妄没忍住笑了。
    这一笑牵动经脉裂伤,他立刻吸了口气,扶住门柱。
    夜塍脸色一沉,上前扶住他。
    “站够了?”
    谢无妄嘴硬:“我还能站。”
    夜塍直接把他打横抱起。
    谢无妄下意识抓住他肩甲,压低声音:“这么多人看着呢!”
    夜塍垂眼看他:“他们不敢看。”
    魔宫门前所有魔修齐刷刷低头。
    赤鸢笑得更厉害,转身去催人清理战场。
    沧溟则很识趣地退后半步,顺手把小黑也拎走了。
    谢无妄耳根有点热,干脆把脸偏到一边:“你这人刚打赢清虚真人,就开始期付伤患。”
    夜塍抱着他往里走,声音低沉:“伤患不该站在门口吹风。”
    “魔界哪来的风?”
    “本尊说有。”
    谢无妄噎了一下,最后只能小声嘀咕:“大乘初期了不起。”
    夜塍低头看他:“嗯,了不起。”
    谢无妄被他这句一本正经堵得说不出话,干脆闭嘴。
    可嘴角却压不住。
    战后的庆祝气氛很快在魔宫里蔓延开。
    联军撤退的消息传回后,魔修们自发在外殿摆起庆功宴。没有太多精致规矩,火盆升起,灵酒开封,巡防的魔兵换班后也能来喝一碗。
    赤鸢带着人清点战果。
    “联军退后三百里,天剑宗和青云宗都撤了。清虚门残部带着清虚真人离开,凌霄亲自护送。”
    沧溟补充:“封魔锁链碎片已收集一部分,残余符纹还需封存,不能随意触盆。”
    夜塍坐在主位上,神情淡淡。
    谢无妄坐在他旁边,面前摆着一碗热汤,手边还放着几枚修复经脉的丹药。
    他喝了一口汤,忍不住问:“清虚真人没死?”
    夜塍道:“没死,但禁术反噬加封魔锁链碎裂,他修为至少跌去大半。”
    谢无妄点点头。
    不杀,比杀更狠。
    清虚真人最在乎清誉,最在乎自己仙道正统的脸面。如今当众败给夜塍,封魔锁链在他手中碎裂,联军也被打散。活着回去,才是漫长的折磨。
    赤鸢举杯笑道:“今日之后,修真界那些宗门再想打魔界,也得先掂量掂量自己命够不够硬。”
    魔修们轰然应和。
    谢无妄也跟着笑。
    笑得很自然。
    可他脑子里一直压着另一个问题。
    噬渊核心。
    宴上众人都在庆祝夜塍解封,庆祝封魔锁链破碎,庆祝魔界终于挺过这一劫。只有谢无妄知道,那颗黑色光点还在。
    他趁夜塍与赤鸢说话时,悄悄打开灵视。
    白金视野穿过夜塍周身纯净魔气,落入心脉深处。
    那颗黑色光点还在。
    安静。
    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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