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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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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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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尊令不能露。
    却必须带。
    临走前,夜塍一直没出现。
    谢无妄在寝殿里磨蹭了很久,一会儿检查袖口,一会儿确认阵符,一会儿又把储物袋里的糕点拿出来重新放进去。
    赤鸢等得不耐烦,在外面敲门:“再不走,天都亮透了。”
    “知道了。”
    谢无妄应了一声,却还是站在床边没动。
    这间寝殿他住了太久,从一开始怕夜塍掐死自己,到后来能在这里睡得安稳。案上还有他昨天没翻完的药书,窗边软垫上趴着小黑,睡得四脚朝天。
    夜塍不在。
    可处处都是夜塍的痕迹。
    谢无妄从储物袋里翻出一张纸,想写点什么。笔尖落下时,他又卡住了。
    说我会平安回来,太像立旗。
    说你别担心,夜塍肯定更生气。
    说等我取回木灵石,听着又像他只为了任务才走。
    最后他在纸上写了两行字。
    字不多。
    他看了一会儿,耳根有点热,又觉得自己矫情。可想了想,还是把纸条折好,塞到了枕头底下。
    小黑迷迷糊糊睁眼,蹭到他脚边。
    谢无妄蹲下,揉了揉它脑袋:“看好家。别总去抢白骨的骨笛,她真会揍你。”
    小黑小声呜了一下。
    谢无妄笑笑,起身推门。
    赤鸢和沧溟都在门外等。主殿方向灯火未熄,却没有人出来送他。
    谢无妄回头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
    他知道夜塍在。
    那人若真出来,他大概反而走不成。
    魔兽车没有用,太显眼。沧溟以幻术遮住三人身形,赤鸢带他们从魔宫偏道离开,一路避开魔城主路。
    到魔界边境时,天色刚亮。
    黑色魔气在边境线内翻涌,对面却是一片灵光淡淡的山野。两界气息像被无形刀锋分开,一边压抑阴冷,一边清润明亮。
    赤鸢停下脚步:“我只能送到这里。再往前,魔族气息太明显。”
    沧溟把一枚幻术玉扣递给谢无妄:“十日内有效。若碎裂,说明幻术被强行破开。”
    谢无妄接过:“多谢。”
    赤鸢看着他,神色难得认真:“别逞强。木灵石拿不到就退,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谢无妄点头:“我知道。”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
    夜塍留下的魔气丝线藏在袖中,安静贴着皮肤。魔尊令在胸口,沉沉压着他的心跳。
    谢无妄吸了口气,跨过边境线。
    魔气在身后退去。
    灵气扑面而来。
    那一刻,他体内灵脉像被温水浸透,原本在魔界总被压着的灵力全部舒展开来。经脉里清亮的力量自行流转,连视野都变得通透。山石间的灵气脉络,草叶上的露珠灵光,远处云雾里隐约浮动的阵纹,全都清晰得不可思议。
    谢无妄脚步顿了顿。
    这就是修真界。
    一个本该属于他这具灵脉身体,却又处处暗藏杀机的地方。
    他换上陈安的神情,背着普通林剑,沿着山道往前走。
    走过一段坡路后,远处云雾散开一线。
    高耸山门立在群峰之间,石阶如白练向上延伸,山门匾额上两个字透着清正灵光。
    清虚。
    谢无妄望着那两个字,掌心慢慢收紧。
    识海里,系统光幕弹了出来。
    【你已进入修真界地图。注意:此处魔尊无法感知你的具体位置,血契的联系将被大幅削弱。你是独自一人了。】
    第138章你去过魔界?
    谢无妄把系统提示压下去,脚步没有停。
    独自一人这四个字,说得实在不客气。可他早就知道踏进修真界会是这样,血契被两界气息隔开,夜塍只能感到他大致生死,没办法像从前那样立刻锁定位置。
    所以他更不能出错。
    清虚门山门不是他现在能进的地方。谢无妄只远远看了一眼,便转向山脚边城。
    边城依附清虚门而生,街上多是外门弟子、散修和来往商贩。谢无妄顶着陈安的脸混进去,没有引起半点注意。
    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他先找了家不起眼的客栈住下,又花了两块下品灵石,向店小二打听清虚门近来的事。
    店小二一听灵石到账,话立刻多了:“客官想进清虚门?那可难了。清虚门收徒严,外门都要看根骨。不过最近万灵林外围快开了,外门弟子能进去采灵草,到时候城里会热闹些。”
    谢无妄端起茶盏:“万灵林?”
    “清虚门后山禁地啊。”店小二压低声音,“听说是历代祖师修行的圣地,里面灵草遍地,灵气浓得很。不过外人进不去,内门也不是谁都能去。只有每三个月,外门弟子能进外围采点低阶灵草。”
    谢无妄面上露出几分散修该有的羡慕:“下一次什么时候?”
    “五天后。”
    谢无妄心里一动。
    五天。
    比他预想得更近。
    他又问了几句,确认万灵林入口在清虚门后山,由外门管事带队,外围采集时人多混杂。若有外门弟子带熟识散修进去帮忙,也不是完全不可能,只是需要登记。
    谢无妄给了第二块灵石。
    店小二笑得更热情,把几个常来边城的外门弟子名字都说了。
    谢无妄记下后,又去街上转了一圈。
    修真界的集市和魔界完全不同。这里摊位摆着灵符、灵草和法器,叫卖声都透着一股端着的仙气。谢无妄买了些低阶药材,又特意打听万灵林里的禁忌。
    消息拼起来,木灵石的位置也更清楚了。
    万灵林核心有一棵万年古木。
    木灵石就在古木根部。
    那里有三层防护阵法,外门进不了,内门也只能远远祭拜。清虚门对外宣称,那是祖师遗留圣木,镇压山门气运。
    谢无妄听完只想笑。
    修真界最擅长这一套。
    什么祖师圣物,什么山门气运。真要剥开来看,背后多半都是抢来的、藏起来的,或者不能见人的东西。
    他回到客栈,把消息整理在纸上。
    五天后,混入外门采集队。
    入外围后借机脱离队伍,靠灵视找阵法破绽,取木灵石后走后山小道撤离。
    赤鸢会在魔界边境接应。
    只要他能离开清虚门势力范围,便有机会安全回去。
    谢无妄刚把纸烧掉,楼下便传来一阵争执声。
    “谢云裳,你还真敢来这里?我们让你买的灵草呢?”
    一道女声低低道:“我只买到三株七叶草,剩下的店里已经没有了。”
    “没有你不会去别处找?一个连家族都嫌弃的人,进了清虚门还摆什么大小姐架子?”
    谢无妄动作一顿。
    谢云裳。
    这个名字他可太熟了。
    原本该嫁给夜塍的人,谢家真正的嫡女。她逃了,原主才被推上花轿。后来谢家被清算,谢云裳被牵连进黑狱,没想到如今竟成了清虚门外门弟子。
    谢无妄打开房门,站在二楼往下看。
    大堂里,谢云裳穿着清虚门外门弟子服,脸色有些苍白。她比谢无妄记忆中狼狈许多,眉眼仍旧清秀,却没了谢家大小姐的骄矜。
    她面前站着两个外门女弟子,正拿着药包挑剔。
    其中一人伸手推了她一下:“这点事都办不好,难怪谢家不要你。听说你当初还差点嫁去魔界?啧,要是真嫁过去,说不定还能混个魔妃当当。”
    大堂里有人低笑。
    谢云裳咬住唇,手指攥得发白。
    谢无妄垂下眼。
    他对谢云裳没有同情。
    当初她逃婚,原主被迫替嫁。谢云裳未必亲手推人,却也绝不无辜。
    可现在,她对他有用。
    谢无妄拎起刚买的药材,下楼时装作路过,停在几人旁边。
    “七叶草的话,城东那家今天确实没货。”他语气温和,“不过我这里多买了两株,若几位急用,可以先拿去。”
    几名外门弟子同时看过来。
    谢无妄顶着陈安那张不起眼的脸,笑得恰到好处,既不像讨好,也不像冒犯。
    为首女弟子皱眉:“你是谁?”
    “散修陈安,路过边城。”谢无妄把药材递过去,“我也炼些低阶丹药,知道缺一味药的麻烦。”
    女弟子接过七叶草,脸色缓了些:“算你识趣。”
    她们拿了药便走,临走还瞪了谢云裳一眼:“下次再办不好,就别怪我们告诉管事,说你偷懒。”
    谢云裳站在原地,低声道:“多谢。”
    谢无妄摆出散修该有的客气:“举手之劳。”
    她抬头看他。
    两人视线相对时,谢无妄心里微微一紧。
    谢云裳看他的眼神不对。
    不是怀疑身份那种尖锐,而是一种说不清的迟疑,像看见了某个熟悉却想不起来的人。
    谢无妄面上笑意不变:“姑娘还有事?”
    谢云裳没有立刻回答。
    她盯着他看了许久,目光从他的眉眼落到袖口,又轻轻皱起眉。
    谢无妄指尖在袖中收紧。
    沧溟的幻术能遮容貌,遮气息,可原身和谢云裳到底同出谢家血脉。哪怕他如今不是原主,也难保她不会察觉什么。
    谢云裳往前半步,声音放得很低。
    “你身上有一股很淡的……魔气残留。你去过魔界?”
    第139章你信我吗?
    谢无妄脸上的笑没有散。
    他甚至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袖口,像是才知道这件事。
    “姑娘好眼力。”他语气坦然,“我前阵子在魔界边境采药,遇到过几处魔气裂隙。回来后净化了几次,没想到还残着一点。”
    谢云裳没有完全信。
    她看着他,眉心仍旧皱着:“魔界边境很危险,散修很少会去那里采药。”
    谢无妄叹了口气,露出几分穷散修的无奈:“若有宗门养着,谁愿意去危险地方找药?普通林草卖不上价,边境魔气污染过的药材,反倒有人收。”
    这话很实在。
    大堂里不少散修听见,神色都变得自然起来。
    修真界也不是人人都能进宗门。散修缺资源,冒险去边境采药,不算稀奇。
    谢云裳眼中疑色淡了些,却仍盯着他的手腕。
    谢无妄知道,光靠嘴不够。
    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小包净灵粉,当着谢云裳的面洒在腕骨上。
    细白粉末落下,袖口处一丝几乎看不见的黑气被逼了出来,很快被灵光吞墨。
    这是系统商城里兑换的道具,专门用来处理魔气残留。用在这时候,刚好能坐实他的说辞。
    谢云裳见那点魔气消散,神情终于缓和。
    “抱歉。”她低声道,“是我多心了。”
    谢无妄笑笑:“清虚门弟子谨慎些也正常。如今两界不太平,谁身上带魔气都会惹人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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