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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亦妍手轻轻抚摸在肚子上,她的离去若是能让煜儿有个更好的将来,倒也是个好事。只是想一想还是心酸难受,前世她未曾见过煜儿,今生大抵也不能多见了。
深吸一口气,她拭去面颊的泪,抬头看怡王妃,轻声问:“我……想要去得远一点,从前……世子与我说,想要送我去渠州。但既然要离开他,我不想再去渠州了。”
“好。”怡王妃沉吟片刻说,“西北丰州城是王爷的封邑,每年王爷都会差人过去。恰是年底,到时候我命人将你送过去,瀚与也不会疑心。”
冯亦妍点点头:“多谢王妃。”
怡王妃虽冷静处理,可到底是要让人母子分离,她心中也不好受,伸手握住冯亦妍的手:“不必害怕,丰州城虽远,可也是大周地界,我会替你安排好一切。且翟家虽然在江南渠州,可翟家到底根基薄弱,并不如丰州城。”
“翟家?”冯亦妍疑惑抬头,“渠州有个翟家?是与世子有关联吗?”
怡王妃惊讶的看着她:“你不知道?瀚与的师父乃庆陵侯翟将军,但他是因战绩显赫被封侯,且没有嫡支,渠州翟家只是旁支。而后翟将军辞官归隐,渠州翟家只是略有薄产的乡绅,家世并不显赫。”
冯亦妍彻底呆住了,眼泪更是汹涌,她从前还以为梁瀚与要将她送去渠州,是因她当初说过,喜欢江南养人的风土。
原来一切,都只是她的自作多情。
见她哭得汹涌,怡王妃拿出帕子亲手替她擦泪:“原是我不好,我不该同你说这些。实在是,我还以为瀚与同你说过。”
冯亦妍好不容易稳住心绪,摇头道:“他不会,我们之间没什么感情,都是被迫的……也并无多少交流。”
虽知她是沮丧,怡王妃原想劝,却又久久开不了口。罢了,他二人迟早是要分开的,冯亦妍觉得瀚与不好,反而能走得更洒脱些。
而雅间另一头的梁玲珑并不安心看戏,眼睛只盯着大姐与冯亦妍。离得远听不到她二人说话,但她看得清楚,大姐那一脸心疼的模样可不似作假。
她低声与梁夫人嘟囔:“姐姐多少年,也没见着这样心疼我过。”
梁夫人自也一直在关注长女与冯亦妍之间的动静,听到这里,她眉心微微蹙了蹙:“你与她争个什么?她……行了,你这两个外甥都不喜瞧戏,我观你也是个不喜欢看的,把他俩带出去玩吧。”
梁玲珑不开心,可垂头看见两个外甥稚嫩茫然的小脸,又不忍拒绝,只冷哼一声,一手牵一个,叫丫鬟嬷嬷跟着,把孩子带下楼。
这刚刚下去院子里,就看见安丰郡主与几位贵女正在花圃边说话。这家戏园子极大,今日怡王妃包下东边的戏楼,南边与西边还各有一栋,想来安丰郡主也恰在这日包了另一栋。
梁玲珑心中有些忐忑,她原本与安丰郡主的关系不错,尤其是二哥回来之后,父母有意结亲,她二人关系更好。可如今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两家的关系也算是闹崩了。
她勉强行礼,不打算多留,只想带着两个孩子去后院玩一玩。
但安丰郡主眼睛一红,疾步走过来唤了声:“珑儿妹妹。”
听得唤,梁玲珑却不好走了,松了两个孩子的手,拍拍毅哥儿的脑袋:“毅哥儿带着弟弟玩,小姨母与郡主说说话。”
有丫鬟嬷嬷跟着,倒也不必担心。
回过头,梁玲珑冲著安丰郡主笑一笑:“郡主万安。”
“珑儿妹妹,也要与我生分了吗?”
除了她二人,还有其他的贵女。当日康郡王府发生的事情不小,安丰郡主又故意引人陪伴,于是梁瀚与外室身怀有孕之事,被闹得满城风雨。
更何况梁瀚与后来,还言之凿凿,说他与冯亦妍乃是有婚书的夫妻。虽说侯府没有认,冯亦妍的身份依旧尴尬,但好歹勉强也算是梁瀚与的夫人了。
如此,这最大的笑话,似乎就成了死缠烂打的安丰郡主。毕竟冯亦妍再上不得台面,那也是侯府的事情,且康郡王府与淮安侯府的亲事都未曾定下,安丰郡主就巴巴的去处置梁瀚与的女人,实在有失身份。
安丰郡主躲了快一个月,被母亲安排著,邀请了从前关系好的友人出来看戏散心,却没想着刚出来,就遇见梁家人了。
如此相见,反倒是更难堪。
但安丰郡主仿佛不知难堪,反倒是泪眼汪汪,想要去拉住梁玲珑的手,被梁玲珑给躲了过去。
“珑儿妹妹……”
梁玲珑心情复杂,勉强笑一笑:“郡主,如今还是……”
“旁人怎么说,我都不在意。”安丰郡主凄凉一笑,“我知道从前做错了事情,可那是因我太喜欢与哥哥了。珑儿,你知道的,我与与哥哥一起长大,我……我……”
梁玲珑垂眸,她当然知道,从前她也觉得,二哥与郡主,是天造地设的一双,合该在一起。她也深恨冯亦妍为何要横插一脚,害得二哥死活不肯应下这门万般好的亲事。
但……
她不肯接受安丰郡主的示好,又福身行礼:“郡主,你我两家已经没有了往来,我们再来往也不合适。更何况,当日两家都有心结……”
“不,珑儿妹妹,父母怎么做是他们的事情,但我们……我一直视你为亲妹妹一般……”
“我却不能再视您做亲姐姐了。”梁玲珑正色道,“我无意追究从前的事情,但你明知她腹中有我二哥的孩子,还那样逼迫于她……郡主行事恕我不能苟同。”
安丰郡主大吃一惊,连连后退:“你……这才多久,你便替她说话?”
梁玲珑摇头:“我并非是替她说话,其实我还是一如既往的讨厌她,她那个女人贪婪自私,根本配不上二哥。但她是她,孩子是孩子。抱歉郡主,我爹娘从来都教我,道不同不相为谋,交友亦如此。”
说完,她不待安丰郡主继续分辩,转身急急追着两个外甥去了。
倒是安丰郡主呆愣的站在院中,面上的委屈与伤感尽消。她手指蜷缩,几乎要将手中的帕子给捏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