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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该谢你。”林薇说，“今天晚上，真的十谢十分感谢，你没走。”
刘时代点点头，并未开口回答什么，直接离开了。
他独自走在凌晨的街道上，下过雨以后，空气清新冷冽，刘时代深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肺里都是凉意。
这个雨夜，自己救了一个人，也交了一个朋友，当真是值得。
等到再次回到隔间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此时的刘时代毫无睡意，拿出笔记本，开始写商业计划书。
写到一半，那个声音又来了。
“陛下......”
“苏文，朕在。”
“长安......也下雨了......”
刘时代看向窗外，是啊，长安也在下雨，同一个夜晚，两个时空，都在下雨。
“弗陵人怎么样呢？”
“小陛下......咳血已经好些了......但夜里总会被惊醒......然后说一些梦话......”
“梦话？都说些什么？”
“说......‘父皇别走‘......”苏文的声音带着哭腔，“陛下......老奴看着心疼......”
听到苏文的话，刘时代不禁握紧手中的笔，弗陵在找他，就连在梦里找他。而他在这里，却是毫无办法，哎。
“苏文，你替朕告诉弗陵，朕一直都在，一直都在他的身边。”
“老奴说了......可小陛下问......父皇何时归来......”
何时归来？刘时代也不知道，这或许永远回不去了。
“就跟他说......等天下太平，朕就回去了。”
“天下何时太平啊......”苏文叹气，自顾自的说道，“霍大将军今日又抓了一批人......说是私盐贩子的同党......牵连到几个朝臣......小陛下想保......保不住......”
又是私盐，古代现代，都有私盐，都有权力斗争，都有无辜牵连的那些百姓。
“让弗陵别硬扛，应了霍光的想法，该抓的抓，该放的放，但要有十足的证据，对于那些没有证据的，先关着，慢慢查。”
“老奴明白的......”
最终，声音渐渐远去。刘时代放下笔，走到窗边，他已经无心再写，此时雨后的夜空，星星格外清晰。他想起汉朝的长安，那时的星空，是不是也这样亮？
两个世界，一场雨，他在雨夜救了一个女人，弗陵在雨夜咳血惊醒。
这就是命运吗？让他同时活在两个时代，承担着两份责任。
不，不是同时。时间上似乎是不对等的，他在这里过了三个月，汉朝才过了几天。但这种不对等，更折磨人——他在这里慢慢站稳脚跟，弗陵却在那边独自面对一切。
“弗陵，给朕撑住。”他对着夜空说，“父皇......一定会找到什么办法的。”
能有什么办法？他不知道。但至少，他在这里做的一切，比如互助会，商业计划书，结交人脉，都是在积累力量。也许有一天，这些力量就能派上用场，能帮他找到回去的路，或者至少，能帮到弗陵。
随着时间过去，窗外，城中村开始苏醒。早餐摊的灯亮了，有早起的人开始忙碌，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
刘时代回到桌边，继续写商业计划书，字迹工整，思路清晰。他要做好这件事，在这个时代站稳脚跟，不仅是为了自己，也为了那个在长安咳血的孩子——刘弗陵。
天边泛起鱼肚白，雨彻底停了，一夜终于过去，故事还在继续。
在汉朝，在現代，在两个时空里，刘彻和刘时代，都在努力活着，活出样子。
在雨夜救下林薇的第二天，刘时代起晚了。
他很少睡过头，在汉朝，四更天就要起床上朝，几十年如一日，生物钟早已定型。但昨夜熬到凌晨四点才睡，这具身体终于发出了抗议。
刘时代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时间睡着的，当他醒来时已经上午九点，隔间外传来城中村惯常的喧闹：孩子的哭闹声、电视新闻声、小贩的叫卖声，一缕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在地板上投出明亮的光斑。
刘时代坐起身，感觉自己头重脚轻，不由得揉了揉太阳穴，想起昨晚的一切——互助会成立，雨夜送单，救下林薇，写商业计划书到凌晨，还有苏文传来的关于弗陵咳血的消息。
一时间有太多信息，太密集。
他拿起手机，有三个未接来电：两个是王猛的，一个是陌生号码，还有几条微信消息。
王猛：“兄弟，醒了吗？互助会今天第一次集体采购，十点在李姐餐馆碰头。”
王猛：“看到回电。”
陌生号码的短信：“刘先生您好，我是林薇，昨晚多谢，今天方便见面吗？想跟你聊聊商业计划书的事。”
想了想，刘时代先给王猛回电话。
“你可算醒了！”王猛那边很吵，像是在菜市场，“我还以为怎么了的，给你打了两个电话都不接。”
“嗐，写东西写晚了。”刘时代简短解释，“你那边，物资采购的怎么样了？”
“哎，我正跟批发商谈呢。”王猛说，“张老板列的清单，面粉、油、调料，量大，批发商给的价格比零售低百分之十五，李姐在算账，如果咱们长期要，或许还能跟他们再谈一谈的。”
“好的，你们先谈着，我马上过去。”
“不着急，你先吃饭吧，对了，有个事......”王猛压低声音，“早上陈涛给我打电话了。”
刘时代眉头一皱，问道，“他说了什么？”
“先是套近乎，说听说咱们搞了互助会，恭喜恭喜我们，然后旁敲侧击，问咱们是不是打算绕过平台直接采购。”王猛冷笑，“我能听不出他什么意思？我说就是帮商户省点钱，没别的意思。”
“他信了？”
“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实在怕了。”王猛说，“之前强哥那事，他以为是你举报的，现在看咱们又搞起互助会，心里发虚了，于是我趁机提了租号抽成的事，说兄弟们嫌高，他考虑了，答应这个月先降五个点。”
这对大家来说是好消息，平台的抽成降低，骑手收入就能增加。
“猛哥，你这做的真不错。”刘时代说，“咱们目前还是先稳住他，等互助会正常运作起来再说。”
“明白。”
挂了电话，刘时代给林薇回短信：“林经理您好，今天下午两点以后有时间，会面的地点您定。”
很快的，林薇回复：“下午三点，高新路星巴克，到时候我把BP模板带过去。”
刘时代回了个“好”字。
洗漱，换衣服，出门，等到的时候，李姐的餐馆里已经坐了好几个人：王猛、李姐，还有凉皮张老板和川菜馆赵老板，桌子上摊着几张清单和计算器。
“小刘来了！”李姐招呼道，“你还没吃吧？给你留了包子豆浆。”
刘时代坐下，边吃边听他们讨论。
“面粉要五十袋，油二十桶，辣椒面一百斤......”赵老板念着清单，“这个量，批发商答应再降三个点，但要求现款现货，还不赊账。”
“钱从哪出？”张老板问，“各家先垫吗？”
“我有个想法。”李姐说，“咱们互助会开个公共账户，每家先存五百块进去。采购时从账户出钱，货到了各家再按拿货量补交，这样既不用垫太多，又能集中支付。”
“这个办法行。”王猛点头，“只是这账户由谁来管？”
“李姐管财务的，当然是给李姐管。”张老板说，“我们信得过。”
刘时代吃完包子，擦了擦嘴说道，“各位说的都不错，我建议再加一条：采购委员会三家轮流，每次采购至少两人在场，互相监督，账单公开，每月公示。”
“对，透明最重要。”赵老板赞同，“亲兄弟明算账，省得以后闹矛盾。”
这些事情很快敲定，公共账户当天就开，李姐去银行办手续，第一次采购由王猛和张老板负责，明天上午去批发市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