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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一夜之间,英雄变国贼!(第1/2页)
“快!上车!”
后巷的阴影里,一辆黑色的轿车早已发动。
赵简之半个身子探出车外,手里的汤姆逊冲锋枪对着追出来的身影进行火力压制。
几个人手脚并用地钻进车里。
“开车!”
赵简之缩回车内,对着驾驶位吼了一声。
汽车的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车身一震,猛地向前窜了出去。
“妈的!这帮孙子是哪儿冒出来的?跟疯狗一样!”
赵简之把打空了弹匣的冲锋枪扔在座位上,回头看到梁承烬胳膊上的伤口,脸色变得很难看。
“九哥,你这伤……”
“先别管我!”
梁承烬靠在后座上,失血让他的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回安全屋!快!”
车子在上海深夜的街道上横冲直撞。
车后,几辆属于特高课和“锄奸团”的汽车死死咬住不放,枪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格外刺耳。
“老八!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赵简之从后视镜里看着越来越近的追兵,大声喊道。
坐在副驾驶的钟定北一言不发,摇下车窗,半个身子探了出去。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过后。
后面追得最凶的那辆汽车,左前轮整个爆开。
车子在高速行驶中打着旋失控,一头撞在路边的电线杆上,发出一声巨响后,车头燃起了大火。
解决掉一辆,但剩下的车依旧不依不饶。
“嫂子,坐稳了!”
赵简之大吼一声,猛地转动方向盘。
福特轿车发出一声刺耳的轮胎摩擦声,险之又险地拐进了一条只能容纳一辆车通过的狭窄弄堂。
这是上海特有的小巷,七拐八绕,对不熟悉的人来说,就是一座迷宫。
赵简之对这里的地形早已烂熟于心。
车子在他的操控下,在狭窄的巷道里灵活地穿行,很快就把后面的追兵甩得无影无踪。
半个小时后,轿车驶入了一处位于南市大杂院的普通民房后院。
这里是虎贲小队一处最为隐秘的安全屋。
它的存在,连王举人都不知道。
一进屋,季明明就让赵简之把医药箱拿来。
她二话不说,直接用剪刀剪开了梁承烬被鲜血浸透的西装外套和衬衫。
她的动作很利落,先用烈酒冲洗伤口周围的血污,梁承烬的身体只是绷紧了一下。
然后,她用在火上烤过的镊子,探入血肉模糊的枪伤里,摸索着寻找嵌在里面的弹头。
整个过程,梁承烬一声没吭。
他只是盯着桌上那个从南田洋子手里拿来的牛皮纸袋,眼神冷得吓人。
“九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简之点上一根烟,狠狠地吸了一口,他的表情很是不解。
“戴老板给的情报不是说只有日本人吗?那帮打着‘中华青年锄奸团’旗号的孙子是哪来的?他们怎么会知道你的身份,还指名道姓地要杀你?”
钟定北也站在一旁,眉头锁着,他同样想不通。
“因为,他们就是戴老板的人。”
梁承烬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屋子里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赵简之和钟定北两个人,都愣住了。
“不可能!”
赵简之第一个跳了起来。
“九哥,这绝对不可能!戴老板为什么要杀你?你是他手下最能打的王牌!整个军统,谁不知道你梁承烬是他戴雨农的心头肉?”
季明明用镊子夹出了那颗变形的弹头,扔在旁边的搪瓷盘里,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因为功高震主。”
她一边给梁承烬撒上金疮药,一边冷冷地开口。
“也因为,他手里的这把刀,太快了,快到他自己都开始害怕了。”
她抬起头,看向梁承烬,又扫了一眼赵简之:“从你在上海用‘斧声’的名号杀了唐绍仪和张啸林,又大摇大摆住进唐公馆,不听调令开始,戴笠就已经对你动了杀心。”
“他不允许一个不受他控制,甚至能反过来算计他的下属存在。他要的,是听话的狗,不是能跟他掰手腕的狼。”
“所以,他设下了这个局。”
梁承烬接过了话头,他看着赵简之和钟定北脸上难以置信的表情,继续说了下去。
“江防图是假的,是个诱饵。他故意透露给我这个消息,就是要把我引到汇中饭店这个死地。那里是日本人的地盘,防卫森严,是最好的杀人场所。”
“然后,再让他暗中培养的另一支秘密武装,伪装成激进的抗日团体,以锄奸的名义,当着上海滩所有人的面,将我和日本人一网打尽。”
“这样一来,在所有人眼里,我梁承烬都是一个企图投靠日本人的叛徒,死有余辜。
而他戴笠,不仅名正言顺地铲除了一个叛徒,还能顺理成章地接管我在上海建立起来的所有势力。一石二鸟,多好的计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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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简之和钟定北听得浑身发冷,他们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这个推论太可怕了,也太合理了。
合理到让他们无法反驳。
他们无法相信,那个在重庆时对九哥赞誉有加,口口声声说要倚重他的戴老板,背地里竟然布下了如此阴狠歹毒的杀局。
“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赵简之的声音有些发颤,他第一次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迷茫和恐惧。
敌人是日本人,他们不怕。
可现在,要杀他们的,是自己人。
“戴老板既然出手,就绝不会是这么简单。”
梁承烬忍着伤口的疼痛,包扎好的手臂动了一下。
“他一定还有后手,他要的,不只是我的命。”
话音刚落,一个负责在外围警戒的虎贲队员脸色惨白地跑了进来。
“九哥,不好了!”
“出什么事了?慢慢说。”钟定北按住他的肩膀。
“刚刚……刚刚收到重庆急电的公开通报……”
那队员的声音都在发抖,他不敢去看梁承烬的眼睛。
“军统总部……发布最高通缉令,说……说您在上海叛国投敌,将您列为甲级叛徒,号令全国军统人员,格杀勿论!”
“什么?!”
赵简之和钟定北同时惊呼出声。
“还有……”
那队员咽了口唾沫,声音更低了。
“我们……我们安插在各个联络站的兄弟,全都……全都失联了。虎贲在上海的所有据点,包括唐公馆,都在半个小时前,被王举人带着人给抄了!我们的兄弟,不是被抓就是跑了!”
“王举人?!”
赵简之气得一拳砸在桌子上,桌上的搪瓷盘子跳了起来。
“这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亏我们还当他是兄弟!”
梁承烬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椅子上,脸色比身上新缠的纱布还要白。
他全都明白了。
这才是戴笠的最终目的。
杀他,只是计划的一部分。
更重要的,是借着“叛国”的罪名,名正言顺地拔掉他所有的爪牙,剪除他所有的羽翼!
虎贲小队,是他梁承烬一手带出来的嫡系,是他最信任的兄弟,也是他在上海安身立命的根本。
现在,戴笠用一纸通缉令,就让这些兄弟或被抓,或失联,或被迫躲藏,彻底跟他切断了联系。
他梁承烬,在一夜之间从一个威震上海滩的军统英雄,变成了一个孤家寡人。
一个连自己人都想杀之而后快的国贼!
“噗!”
一口鲜血,从梁承烬的口中喷出,洒在了桌上那份写着“江防图”的牛皮纸袋上,格外刺眼。
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再加上这雷霆万钧般的背叛和打击。
饶是他铁打的汉子,也撑不住了。
他的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承烬!”
“九哥!”
在季明明和兄弟们的惊呼声中,梁承烬彻底失去了意识。
梁承烬昏迷了三天三夜。
这三天里,整个上海滩风云变幻。
军统上海区新任区长王举人,在各大报纸上公开声讨“叛徒”梁承烬的罪行,悬赏十万法币,要他的人头。
报纸上还刊登了他和南田洋子在宴会厅卡座“密谈”的照片。
角度刁钻,看上去就像是在进行某种交易。
一时间“梁承烬叛国投敌”的消息,传遍了街头巷尾。
有人唾骂,有人惋惜。
但更多的人,是将信将疑。
毕竟,“虎贲”不久前还在为国锄奸,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就成了汉奸?
而赵简之和钟定北,带着剩下的几个虎贲队员,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彻底销声匿迹。
他们尝试了所有的秘密联络方式,都无法联系上任何一个失散的弟兄。
南市的这间安全屋里,季明明三天三夜没有合眼,寸步不离地守在梁承烬的床边。
她亲自为他换药、擦洗、喂水。
看着他因为高烧不退而苍白干裂的嘴唇,她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揪住。
这个男人,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倒下的时候,一次又一次地站了起来。
但这一次,他面对的,是来自背后最信任的人的致命一击。
第四天清晨,屋外的麻雀叫了。
季明明打了个盹,醒来时发现自己趴在床边睡着了。
她揉了揉酸涩的眼睛,习惯性地去探梁承烬的额头。
烧,退了。
她松了一口气,正准备起身去倒水,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力气不大,但很坚定。
季明明一回头,对上了一双睁开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昏迷后的迷茫,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我睡了多久?”梁承烬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