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璟煜道:
“小璟,听你师娘的话,青云长者不在,跟着你师娘混比跟着你老师混靠谱,你师娘会护着你平安,毕竟你师娘很凶又护短。”
璟煜抿着嘴唇不说话,庄笙的话他赞同。
只是他感觉一股力量在自己掌心游走,又经由掌心打通四肢百骸。
待到庄笙放开手,江聊扶住璟煜,他努力压制住声音里的急切,状若寻常询问道:
“璟煜,你能感受到时间的力量吗?”
璟煜茫然:“怎么去感受?”
江聊握住璟煜腕骨,一片荼蘼花瓣融于璟煜脉搏,江聊轻声道:“闭眼……”
璟煜闭眼,再睁眼的时候他置身于一片月光花海之中,花海对面是河,河有渡口。
渡口连着路,连着轮回大阵。
不断有灵魂乘船而来,入阵而去。
阵旁边是泉,泉水映着人的前生今世,无数时间线里的样子……
那一瞬他看到了好多好多,无数片段构成了时间,加之庄笙给予璟煜的力量。
在轮回渡,这一刻,他顿悟了时间之法。
张开眼,璟煜看向江聊,听话的年轻人顿时成熟不少,他问江聊:“为什么引导我学会时间之法?”
江聊看向飘飘渺渺的轮回渡:“我想找我的妈妈,我妈妈是一只凤凰,黎生说在时间中她能够再次涅槃,我能再次把她带回现在,我怕好久没见过我妈妈了,很想她。”
刚刚摘掉一朵花的荼蘼现在显得格外的脆弱,但也格外的坚决。
璟煜眼波微晃,这次他握住江聊手腕,对江聊道:“师娘,闭上眼睛,顺着时间往回走……”
……
江聊时常看人轮回,但从没在时间中行走。
一时有些晕头转向,他在无数个时间中出现,以旁观者的视角看到了好多朋友过往。
他看见了鸣谦一身长袍立于墙头,那时鸣谦眼里满是读书人的傲气与愤懑,和现在平和的文官大人大相径庭。
他看到鸣谦从墙头一跃而下,江聊下意识伸手去拦,城墙下万千学子也去拦……
可历史无法改变,鸣谦自会前行,行至月城,成为月城德高望重的文官大人。
江聊见到了文人骨,他被时间所裹挟,又来到了很久远很久远的某一年。
那应该是神明与神明之间的战争,他看到那位帝王手里的剑脱手而出。
化为男子,大杀四方,锐利,嗜血,有剑鸣铮铮。
是古往今来的第一剑,染了血,后来生了锈,也归于沉寂。
再之后过了千年,这天下第一剑被人破开尘封封印,再次降临人世间。
去除锈迹,剑依旧锋利,依旧能够一招封喉,可那剑也学会了藏锋,也学会了品味一点甜,喜欢吃小蛋糕,不仅仅耽于血的腥气。
最让江聊难以回神的是他看到了萧堕,是为人时的萧堕。
是白衣胜雪,马尾高束,眸光明亮的少年郎,少年郎打马自杨柳岸疾驰而过,说不上的意气风发。
干净,实在是太干净了。
可那少年郎家里被诬陷贪乌瘦汇,全家被斩杀,他被权贵看上,免逃一死。
少年郎穿红衣,从十几米的高阁跃下,跌跌撞撞逃走,想去家人报仇,报了仇,就去边塞,骑着马看黄沙落日。
可是少年郎被射穿肩膀,被关在高阁,不给一口水一口饭,挨饿而死。
死后怨气滔天,不能入轮回,成为游荡于世间的一只大鬼,大鬼名萧堕。
因缘巧合,萧堕遇到了年幼的江聊。
江聊见萧堕什么都吃,吃邪恶之气,萧堕吃饱之时,一方空间得以净化。
于是大鬼萧堕与江聊签订契约,自此重新有了家,家为月城。
江聊没有什么恨意,他只是为萧堕不甘心,太不甘心了,明明是那么干净的少年郎,明明前程似锦,未来可期,明明差一步就能逃跑。
江聊想,他可以不要那只大鬼,但他想尘世间还有那个白衣小公子。
江聊又看到了商九,小道商九,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宛若江河之中一尾灵动红鲤。
他游窜于城中街头小巷,手里拿着一把瓜子听先生说书,追着猫儿翻上篱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