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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4章农机厂新的工作(第1/2页)
“小刘不错,”李厂长说道,“焊工底子好,就是没干过农机的活,来了之后我让他先练耙齿,干了十几根了,手感上来了。”
“氧气瓶到位了?”秦墨白问道。
“到位了,两个,都是满的。”李厂长指了指墙角。。。气焊设备旁边立着两个蓝色钢瓶,擦得干干净净,阀门上挂着“满瓶”的木牌。
“气焊用得少,主要是缺件的时候应急。”李厂长说道,“前两天给台钻修齿轮箱,缺一个垫片,我气焊切了一块铁板,自己砸的。”
。。。
铁匠炉的火光映着半面墙,那个工人在锻打一根曲轴。。。手摇泵的曲轴弯了,校不回来,干脆重新打一根。
“老孙,手艺怎么样?”李厂长喊了一声道。
老孙头也不抬,回答道:“快了,再打两火。”
铁锤砸下去,火星四溅,秦墨白看着那根烧红的曲轴在铁砧上一点点成形。。。从弯曲到笔直,从粗糙到光滑。
老孙的手法老练,每一锤都落在关键位置,像系统的每一次写入都精准地命中了地址。
“老孙是原来县里铁匠铺的,”李厂长低声说道,“铁匠炉、淬火、锻造,全拿手,翻堆机耙齿的淬火就是他干的。。。你那个配方,他一学就会。”
秦墨白想起来了,翻堆机耙齿的淬火工艺是他给的。。。加热到850度,水淬、油冷,硬度是HRC45-50。
老孙第一次试的时候烧过头了,耙齿裂了,第二次调低了温度,成功了,现在翻堆机上用的耙齿全是老孙淬的火。
“老孙,”秦墨白走过去道,“耙齿淬火的事,辛苦你了。”
老孙抬起头,脸上的皱纹里全是煤灰,他咧嘴一笑,道:“不辛苦,这活儿有意思。。。你给的那个温度数,准。”
“以前我们淬火全凭眼睛看,红了就淬,淬出来不是软了就是裂了,现在有了数,心里有底。”
他举起那根曲轴,笑道:“这个也是,你给的图,我照着打,比划拉强。”
秦墨白看了看曲轴,形状大致对了,但轴颈的圆度还不够,他没说。。。老孙还在练,会好的。
。。。
厂房角落里,那台待修的台钻被拆开了,齿轮箱盖子掀着,里面的齿轮散在旁边,龚瑞蹲在那里,拿着万用表在量什么。
“龚瑞?”秦墨白走过去问道。
“秦工!”龚瑞抬起头,脸上蹭了一道机油,笑道:“这台钻的电机是好的,就是齿轮箱里有个齿轮崩了齿,我量了尺寸,准备让李厂长用车床车一个新的。”
李厂长在旁边补充道:“崩的是主动齿轮,18齿,模数2.5,我手头没有现成的,得现做。”
秦墨白看了看散落的齿轮,确实有一个齿从根部断掉了,断面新鲜。。。是旧伤,之前就崩了,一直凑合用,后来彻底卡死了。
“能做吗?”
“能做,”李厂长说道,“材料用45号钢,车出来再淬火,就是慢。。。一天最多车一个,还得配对,齿轮箱里其他齿轮也得检查,磨损大的一起换。”
秦墨白心里暗道:台钻修复预计耗时3-5天,修复后可用,但齿轮加工能力是瓶颈。。。当前只能靠C620车床单件生产,效率低,需考虑批量加工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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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做,”秦墨白说道,“全县推广之后,农机维修量会暴增,台钻、砂轮机、电焊机,这些设备不能趴窝。”
“明白。”
秦墨白从厂房出来,站在门口边,李厂长跟着他,用沾满机油的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结果越擦越花。
“整体怎么样?”李厂长问道。
秦墨白看着他,这个五十多岁的老技术工,脸上黑一道灰一道,棉袄袖口磨出了白花,但站姿笔直,眼神里有种秦墨白很熟悉的东西。。。一个系统终于跑通了之后的那种踏实感。
“比我想象的快,”秦墨白说道,“设备到位不到一个月,活已经排到下周了。”
“活多啊,”李厂长叹了口气道,但语气里没有抱怨,只有一种“被需要”的满足。
“北沟要接头,农场要修泵,培训班要教具,县里还托人带话来说有两台柴油机坏了想让我看看。。。我这四只手不够用。”
“那就招人,”秦墨白说道,“培训班第二期快毕业了,里面挑两三个手巧的,给你当学徒,学员里面的操作员里如果有愿意干机修的,也调过来。”
“真的?”李厂长眼睛亮了,笑道。
“真的,农机运维事业部不能只有你们几个人,全县12个公社,每个公社至少要有一个能修滴灌泵和翻堆机的人,你这里就是总培训基地。”
李厂长笑了,这次笑得特别舒展,像一台卡了很久的机器终于顺畅地转了起来。
。。。
秦墨白往回走的时候,身后传来车床重新启动的嗡鸣声。
他回头看了一眼,厂房门口挂着一块新牌子。。。是龚瑞用废木板做的,上面用红漆写着:“军分区农场·农机运维事业部”。
字歪歪扭扭的,但一笔一画都很用力。
在他的系统全局拓扑图上,这个节点的状态从“在线”变成了“满载运行”。
春播完了,地里的种子在发芽,农机厂的车床在转,培训班在上课,数据链在跑,全县12个公社的网络在铺开。
一切都在按进程走。
。。。
天擦黑的时候,秦墨白才到家。
推开门,一股暖气和饭香扑面而来,炉子烧得正旺,封火口的蓝火苗一跳一跳的,把整个屋子烘得暖融融的。
窗户上蒙的塑料布被里面的热气熏出了一层细密的水珠,灯光透过来,晕成一片温柔的橘黄。
“回来了?”
朱曼彤的声音从炕桌那边传来,她坐在炕沿上,面前摊着一本账册。。。不是生产集团的正式台账,是她自己记的家用小账。
旁边放着针线笸箩,里面一团深蓝色的毛线,她正在织什么,两根竹针在手里灵活地穿梭。
秦语秋趴在炕桌上,就着墨水瓶灯的光写字,她今天穿了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褂子,辫子散了一根,另一根还扎着红头绳,垂在肩头晃来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