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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人？
许平安这下也来了兴趣。
“和我说说吧，莫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周随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大人，我们换个地方聊吧。”
许平安微微颔首，没有反对。
在周随的带领下，两人很快就离开了黑市。
经过了好几条街道，两人越走越偏，终于来到了一个巨大的贫民区外。
密密麻麻的自建棚屋像蜂巢一样堆叠在一起，电线在头顶交错成一张张杂乱的黑网，晾晒的衣物在风中无力地飘荡。
偶尔有几张蜡黄的脸从门帘后面探出来，看到许平安这个陌生人时，都会露出警惕的表情。
更多的目光，则都落在许平安身边的骆小宝身上。在这里居住的人，平时可没机会接触服务型机器人。
只是他们的眼神中除了好奇，还多了一些敌意。
小宝不懂自己做错了什么，只好把头低下，爱丽丝察觉到了她的情绪，主动挽住了小宝的手，让她离自己更近了一些。
继续往内深入。
脚下的石板路坑坑洼洼，积着不知名的污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烂菜叶和廉价油脂混合的气味。
“周随哥回来了！”
“周随哥，我妈让我给你带了两个馍馍，放在你家门口了！”
“小随，你那腿伤好点了没？我这边有瓶跌打药酒，回头拿给你。”
一路走来，和周随打招呼的人络绎不绝。
有佝偻着腰的老太太，有光着脚丫的小孩，有在门口择菜的妇人，还有几个坐在墙角晒太阳的残疾汉子。
他们的眼神在看向周随的时候是亮堂的，那是一种发自心底的亲切和感激。
周随能叫出每个和他打招呼之人的名字，看来对这个地方很是熟悉。
许平安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一切。
这个好心的小贼，倒是比他想象中还受欢迎一些。
周随的住处是一间用铁皮和木板拼凑起来的小屋，夹在两栋歪歪斜斜的筒子楼之间。
“屋里小，大人别嫌弃。”周随推开门，侧身让许平安三人先进。
屋内的陈设简单，没什么家具。
一张用砖头和木板搭起来的床，一张缺了腿用石块垫着的桌子，铁皮衣柜歪歪地靠在墙角，一台小冰箱，几把椅子。
除此以外，再无他物。
“作为一个觉醒者，你也穷的有些过头了。”
周随取下门把手上挂着的两个馍馍，分了一个给许平安。
“大人，如果我告诉你，我赚来的钱都给了这里的街坊，你一定不会信吧？”周随自嘲一笑。
一个劫富济贫的小贼？
许平安眨了眨眼，语气平静地说道。
“我相信。”
“一个没良心的人，是不会收到这么多欢迎的。”
周随没有听到想象中的回答，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转身从冰箱里取出几瓶矿泉水，依次分给了许平安三人。
“周随，我刚才进来的时候发现了，这里的人看小宝的眼神都怪怪的，这是为什么？”
小宝？
周随有些不明所以地在三人之间来回扫视。
“我就是小宝~”小宝像小学生似的举起手来，脸上还挂着1号大笑。
机器人...也会有名字的吗？
而且这台机器人也太像真人了吧...还是说，她就是真人，只是戴着丝巾做装饰品的？
“咳咳...”周随清了清嗓子，把奇怪的思绪赶出脑外。
“街坊们不是故意针对小宝的，他们只是日子过的太难了，心里有怨气。”
周随把馍馍塞进嘴里，大口大口地啃了起来。
“在这里生活的街坊有一半以上都是外省来的。”
“他们想在璃川扎根拿到公民的身份，可其他城市的物价实在太高了，只靠带来的钱根本生活不了多久。”
“大部分外省来的务工人员，都会选择在图卢茨省落脚，这边的物价相对其他璃川省份要低很多，最关键的是璃川研究院就在这里，大家在这里更容易找到工作。”
“按照璃川的法律，只要工作满3年并且有缴税记录，就可以申请公民资格。大家原本只要在这个贫民区熬上几年，就可以去到更好的城市发展。”
“只可惜，随着这些年机器人开发的越来越先进，大量的工作都被机器人取代掉了。”
“机器人不需要休息，不会因为疲劳犯错，人是不可能卷的过机器人的，工作越来越难找，从贫民区里搬出去的街坊也越来越少。”
“所以大家对小宝才有些不好的想法。”
“不过大人你也别担心，你们是跟我进来的，那就是大家的朋友，街坊们只是日子过的苦，心地并不坏，他们不会真的为难你们的。”
话说完，周随也把手上的馍馍啃完了。
他抓起矿泉水顿顿顿几口，便就着咽了下去。
被机器人抢走了工作...
许平安莫名想起了前世的珍妮纺织机，一台机器就能抢走十几个纺织女工的工作。
那股名为工业革命的浪潮，切实的推动了时代的发展，却也让无数人丢掉了工作，失去了维生的手段。
对于后世之人，那只是课本上的几个字，可落在当事人身上，却是灭顶之灾。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许平安深吸了一口气，收起了感慨。
“说回正事吧，你和莫里是怎么认识的？”
周随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回忆什么让他不太愿意触碰的东西。
“六年前，我的父母在一场车祸中去世了。”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一些。
“我那时才刚花完父母的毕生积蓄成为觉醒者，处理完父母的后事，兜里根本没剩多少余钱。”
“我很快就花光了所有积蓄，一路辗转流落，来到了贫民区。”
“那时的我，连给器灵买灵力药剂的钱都没有，以至于雷吉娜都差点饿死了。”
“是莫里队长找到了我，他给我买了食物，给我安排了这个住的地方，教我如何在觉醒者世界生存。”
周随说得很平静，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
“我也是那时才知道，莫里队长帮助过的人不止我一个。这个贫民区里的大部分人，都受过莫里队长的关照。”
“他帮大家找工作，为大家垫付医药费，看见好苗子还会推荐去各大俱乐部做实习决斗士。”
“整个贫民区的人，都很尊敬他。”
说到这里，周随顿了顿，他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抬起头来认真地看向许平安。
“大人，别人都说莫里队长收黑钱。对，他确实收了。他的整个小队都收了。可他收的钱，有多少进了他自己的口袋？”
“贫民区是很大的，这里常年都住着好几万人。”
“要帮助这么多的人，每年的开销都是天文数字。”
“多里市的觉醒者都在骂莫里队长，骂他是个什么事都得过且过的不粘锅，是个不敢得罪镰刀鬼的软蛋，可生活在贫民区里的人，却没有一个人有资格骂他。”
“这里的所有人，都或多或少地受过他的恩惠。”
“大人，莫里队长他，真的是个好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