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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舒宁还没开口问呢，舟舟自己跳出来了：“为什么，你们不当老师了吗？”
谭沐川怔了一瞬，随即说道：“对，我不当老师了。”
小赵下意识说：“您不是还……”
江舒宁明白了，这那是不想当老师了，这是不想当外面孩子的老师啊。
说不定，谭沐川还在村子里教学生呢。
于是她说道：“谭老师，方便单独聊聊吗？”
谭沐川不太想聊，拒绝道：“没有什么好聊的，我说了我不教学生了，你们走吧。”
她张开手，想要轰他们离开，可江舒宁和傅道昭一动不动，就连舟舟都赶不出去。
甚至舟舟上前拉住了谭沐川的手，说：“你不想跟我妈妈说话，那跟我呢，我想好好学习，不仅仅是学习数学，还有学习画画。”
原本舟舟还没那么想好好学数学，要不是知道了谭沐川的丈夫邱老师是教美术的，她还不会这么想。
顺便，她拉了拉谭沐川的手，让谭沐川弯腰，靠在她耳边说：“我真的很想画画，但是妈妈说，我的成绩不能下滑才能画，求求老师教教我吧。不相信，我可以给你看我画的画。”
说着，舟舟松开手，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画。
是她后面新画的全家福，这次没有吴嫂他们，只有他们一家人。
谭沐川看到画，微微皱眉，接过画问道：“你这几天画的？你多大了？”
“今年十三了。”
她看了看傅道昭和江舒宁，低头跟舟舟说：“你跟我进来。”
说着，拿着花转身进了房间。
舟舟跟着走进去。
傅道昭想去拉舟舟的手，陌生的房间别进去，但是被江舒宁拦住了。
舟舟十三岁了，能保护自己的。
随后江舒宁转身问小赵：“穆老师的丈夫邱老师在家里吗？”
小赵点头：“邱老师腿不好，经常待在家里不出门，偶尔出太阳的时候才会出来晒晒太阳。”
“那你不是说教他们放牛？”
“主要是教穆老师放牛，她不会，总乱来。”
知道了，邱老师这会儿在房间里呢，早上的天气还有点凉，出来容易冻着。
傅道昭不放心进屋的舟舟，走到门边将耳朵贴近门缝，想听听里面在说什么。
江舒宁觉得这样不好，拉扯了他一下，将他从门边拉开。
外面还有人看着呢，怎么能这么做。
傅道昭没办法，只能老老实实等着。
过了十多分钟，房门打开了，舟舟从里面走了出来，脸上带着笑。
一出来就喊道：“妈妈，老师同意教我了，我可以跟两个老师学习数学和美术了。”
这倒是挺让人惊讶的，江舒宁和傅道昭说话都没用，舟舟自己说话就有用了？
傅道昭忙问道：“老师为什么会同意你来学习？”
舟舟还没说话，谭沐川走出来了，江舒宁忙上前问：“穆老师，是什么改变了您的想法，孩子的学费怎么算？”
谭沐川现在跟刚刚的表情完全不一样，脸上带着笑。
她要的工资不高：“辅导数学一个月五块钱，教美术一个月也五块钱，你们让孩子带过来就行。一个月就教四节课，每个星期六上午数学下午美术。如果有事情耽误了，咱们另算。”
这还挺好的，江舒宁点头应下。
“至于为什么答应，你们回去后问舟舟吧。不过记住了，不能跟任何人说她在我们这里学习。”
看来他们也害怕被别人发现，江舒宁连连点头，她反手推了推傅道昭，傅道昭哦哦两声跑了出去。
没一会儿，他就拎着大包小包地回来了。
手上的东西，零零碎碎地什么都有。
从吃的米面粮油，到用的香皂牙刷，都是小东西，米面也不多，但是足够吃一个星期的。
谭沐川的脸一板，问道：“你们这是干什么，我们不缺这些东西。”
话是这么说，眼睛也是看了两眼就躲开了，但是江舒宁看到了谭沐川眼里的渴望。
不知道她渴望的是什么东西，江舒宁让傅道昭把东西放在了屋檐下的大石头上。
没有谭沐川的允许，他们不好进家门的。
“谭老师，既然舟舟跟你们都说好了，那么从下周六开始，我们会固定送舟舟来上课，必要的东西，我们也会一起送来的。至于你们的情况消息，我们保证不会乱说。”
江舒宁决定了，回去后就连舟舟学校的老师都不说。
谭老师指着那堆东西说：“你们把这拿走啊？我们是不能要这些的。”
江舒宁冲舟舟招手，先带她走出院子，留下傅道昭说：“这些您放心用，我送过来的，没人敢说什么。”
说完，他也走了。
也是，一个司令员送来的东西，谁敢说啊。
即使是一些有心之人，知道情况那也不敢乱举报。
江舒宁和傅道昭谢过小赵后，带着舟舟坐上车，他们得回家了。
车上，虽然有些颠簸，但是一家三口都是开心的。
江舒宁在副驾驶上通过上方的后视镜看向舟舟，问道：“你是怎么让老师同意的？”
舟舟低着头，向上翻着眼睛看向江舒宁，小声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这句对不起来的突然，江舒宁都懵了。
“你怎么突然要跟我说对不起？你应该没有犯错吧。”
“妈妈，那天晚上，我听见你跟爸爸说话了。”
“那天？哪天啊？……你是说，你画画被我发现的那天晚上吗？你都听到了什么？”
江舒宁的呼吸有些沉重，她大概知道舟舟听见了什么，该不会是舟舟把有些消息告诉谭沐川他们了吧？
舟舟闷声闷气说：“我那天写完作业，想去上厕所的，路过你们房间的时候，结果就听见你跟爸爸说，过几年老师们就能回到大学了。我就跟谭老师和邱老师说了……”
舟舟的声音越来越小，江舒宁心里堵着气。
傅道昭注意到江舒宁的情绪，松开一只手，拍了拍江舒宁的手背。
“没事没事的。舟舟，你还跟别人说过这件事情吗？”
舟舟忙摇头：“没有没有，我绝对没有跟别的老师说，也不会跟别人说的……妈妈，我知道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