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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胖乎乎的大妈，那语气和眼神，分明在说：“这儿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苏梦瑶心里那点火气“噌”就上来了。她重生以来，凭本事吃饭，最烦这种以貌取人的势利眼。但她压下不快，尽量平静地说：“谢谢阿姨，我来看房。”
“看房？”大妈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声音都拔高了些，引得旁边几个大妈也看了过来，“小姑娘，不是阿姨多嘴，这儿的房子，首付都得这个数！”她伸出几根手指比划了一个远超袁经理报价的金额，“看你年纪轻轻，还是踏踏实实找个便宜点的地方吧，别好高骛远。”
周围的几个大妈也纷纷点头。苏梦瑶的脸微微涨红，按照之前袁经理给的报价，虽然对现在的她来说压力大，但绝不是这大妈口中的天文数字。
那么问题的关键点来了，要么是这些大妈故意刁难，故意排外，要么就是她们信息落后。
“阿姨，价格我清楚，谢谢您关心。”苏梦瑶，不欲多言，转身就要走。
“你清楚？你清楚啥？”那大妈却来了劲，也许是觉得权威受到了挑战，也许是单纯想显摆，“我们家一直就住在这个小区，我大侄子就在这小区物业！三号楼那套挂出来的房子，业主是我老姐妹，她亲口说的价，能有假？你说你清楚，你说说，中介跟你报多少？”
苏梦瑶报出了袁经理给的价格。
场面瞬间安静了。那大妈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一种荒谬的神情，看向苏梦瑶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古怪的同情。
“姑娘，”大妈的声音缓和下来，“你这肯定是被中介给骗了啊！你报的那价钱，是两年前的行情了！现在这价，连个厕所都买不到！我那老姐妹挂的价格，比你报的这个，高了快一倍！”
轰！
苏梦瑶只觉得脑子一懵，紧接着是滔天的怒火，果然如同自己之前所想的，不是大妈势利，是袁经理那个骗子从一开始就用离谱的低价做诱饵，如果自己听了袁经理的话，那之后肯定就要挺着大肚子跟着他四处东奔西走，浪费了时间和精力，最后可能还是一无所获。
经过这一次，苏梦瑶意识到，跟这些“房虫子”打交道，必须多长几个心眼。
这些房虫子可能比自己想象的还要狡猾，没过几天，袁经理又联系苏梦瑶，说有一间符合她心理预期的小户型，这次的价格倒有几分可信，到了地方，袁经理把房子吹得天花乱坠，说以后孩子上学如何方便。
苏梦瑶仔细查看了房屋结构，发现墙体有细微裂缝，屋顶角落有渗水痕迹。她指着裂缝问：“这墙没事吧？看着有点裂。”
袁经理立刻信誓旦旦：“没事！老房子都这样，结实着呢！那是墙皮裂，不是承重墙！”
苏梦瑶四下又看了看，发现没看到房东，袁经理毫不在意的说：“房东在外地，把这间房子全权委托给我了，你放心，绝对是性价比最高的了，好几家都盯着呢！”
陈志远看着不大的房间，下午的阳光从西侧晒进来，让他心里暖融融的，袁经理趁机递过去一根烟：“这位大哥，你看要不要先交个意向金，我跟房东打电话，把房子给您留着，等他从外地一回来，咱们马上见面聊！”
陈志远看了看苏梦瑶，苏梦瑶轻轻地摇了摇头，扶着陈志远，装做一副不能站太久的样子：“谢谢你啊，今天我有点累了，我们回去商量商量，改天再说吧！”
把苏梦瑶和陈志远送下楼，本来笑呵呵的袁经理就变了脸色，往角落里啐了一口：“穷鬼还想买房子，呸！”
陈志远跟在苏梦瑶身后，直到走出那条街，才压低声音问道：“瑶瑶，这么好的房子怎么不先定下来呢？这可不像你的作风啊！”
苏梦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丈夫，“志远，看事情不能只看他怎么说，上次就是他差点把我忽悠了，我其实已经不信任他了，现在还跟着他来看房，不过是自己收集一下信息，我是绝对不会在他店里买的。”
陈志远有点不理解的样子，不从袁经理店里买房，这不是消遣别人嘛。
苏梦瑶继续说了下去：“你有没有记得他那间中介店面。位置偏就不说了，里面的摆设，那张掉了漆的破桌子，那几个歪歪扭扭的凳子，如果他的生意真的像他吹嘘的那么好，手里攥着那么多资源，每天经手那么多成交，他会舍得把自己赚钱的门脸搞得那么寒碜？真正赚钱的人，第一件事就是装点自己的门面，因为那本身就是实力的展示。他那个样子，要么是根本赚不到钱，要么就是赚的钱见不得光！”
陈志远顺着她的描述回想，确实，那店面比起旁边几家其他商铺，显得格外破败，之前他只顾着听房源信息，竟没留意到。
苏梦瑶接着伸出第二根手指，语气更沉：“第二，也是最矛盾的一点。他口口声声说房源紧俏，好几拨人等着，催我们赶紧交钱锁定。志远，你想想，如果那铺子真像他说的那么好，又那么抢手，怎么可能同时有好几拨人都还在等着？早该被人毫不犹豫地抢着成交了！”
陈志远甚至都不记得对方说过这些话，只记得对方喋喋不休的说，说得自己想快点交订金定下来这个房子。
“志远，你回去问问周大爷，问问他有没有听过这个袁经理，就说对方给咱们介绍了几个房源，看着还不错。”
一回去，陈志远就去找周大爷了，几句话说完，周大爷想了半天，才摸着脑袋想了起来：“哦，你说的是卖二手家具的那个小袁吧？哦，他现在去当房虫子了啊，嗐，他啊！”
周大爷这下话可多了：“前几年卖家具的时候，名声早臭了！专弄些虚假信息，说什么货源紧俏，要先交什么意向金，把人框住，钱一到手就找各种理由拖着你，不是说卖家反悔了，就是手续出问题了，反正就是不给你成交，那钱也要不回来！这附近好几家都被他坑过！按你这么说，现在卖房子还是一个道理，专门骗你们这些外地人呢！”
原来如此！
陈志远吓出一身冷汗，忙不迭跑回去跟苏梦瑶详细的汇报了一次，
苏梦瑶眼中闪过一丝冷芒，她没有立刻发作，而是在接下来的几天又不动声色地走访了附近几家住户，旁敲侧击地印证了周大爷的说法。袁经理的形象在她心中彻底清晰，本来就不是一个什么老实人，就是一个钻空子牟利的蛀虫。
带着怒火，苏梦瑶再次找到了袁经理所在的那间中介门店。
袁经理见到苏梦瑶，脸上立刻堆起职业化的热情笑容：“苏姐，怎么样？春文门那位置没得说吧？是不是赶紧定下来？今天交定金，我马上就能帮您锁死，后面好几拨人都等着看呢！”
苏梦瑶没有坐下，只是站在门口，阳光从她背后照进来，在她身前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笼罩在袁经理身上。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慢条斯理地说道：“袁经理，我刚搬来这个地方不到一年，做点小买卖，但大家都照顾我的生意，认识的人也不算少。”
看着袁经理不知所谓的表情，苏梦瑶又加了一句：“我今天来就是想问一句，你所谓的‘好几拨人等着’，指的是之前被你用同样手段骗了定金，现在还在跟你扯皮要钱的那几位苦主吗？”
“你胡说什么！”袁经理猛地站起来，眼神闪烁之间，还碰翻了坐着的椅子。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苏梦瑶向前一步紧紧盯着他，“需要我现在就去把五金店的张大哥请过来，咱们当面对质一下，你之前是怎么骗他的家具定金，到现在都没还给人家的吗？”
苏梦瑶现在已经基本确定，面前的这位袁经理八成就是个骗子了，她语气带着一点鄙夷的说：“或者，你更希望我直接去工商所，跟他们详细聊聊你这里的特色经营模式？”
袁经理被她连珠炮的揭底和威胁彻底击溃，额头上瞬间冒出细密的冷汗。
他入行这么多年，干的就是欺生怕熟，利用的要么是刚来燕北市的外地人人生地不熟，要么就是受害者自认倒霉的心理，哪里见过丝毫不惧将事情闹大的硬茬子？
“苏姐，苏大姐，误会，这一定是误会……”他声音干涩，试图挽回。
“没有误会。”苏梦瑶斩钉截铁，“我今天来，就是告诉你，以后离我和我身边的人远点。如果让我知道你再敢用这种下作手段坑人，就不是今天这么简单了！”
看着之前还人模狗样的袁经理此刻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苏梦瑶心中没有丝毫同情，反而有一点后怕，如果自己跟五金店老板一样上了当，那么损失的可不是几套家具了，那是自己三人小团队攒下来的第一口气，这一口气丧了，后面的事业就很难重新振作起来了。
这次之后，苏梦瑶也不自己去跑中介了，而是让陈志远和赵刚打烊之后去之前规划好的小区看看。苏梦瑶发现最近陈志远不爱唠叨了，基本自己说什么是什么。
“等咱们买了房，稳定下来，光摆摊还是不够。”苏梦瑶有一天坐在床边整理着钞票的时候随口提了一句，“以后还是得开个店。有个固定的门脸，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生意也能更稳定，还能增加些品类，比如卖点简单的炒菜什么的。”
陈志远连头没抬，就在那里点头：“开店好！有个自己的店，那才叫正经生意！”
苏梦瑶都愣了，最近这陈志远是越来越不想动脑筋了。她话锋一转，目光落在正在火炉旁边烤手的赵刚身上：“真要开店，光靠咱们两口子肯定忙不过来。刚子哥，要是你愿意，等咱们店开起来，你就是元老，是咱们自己人！除了工钱，到时候还可以给你算点干股，店里的利润，也有你一份！”
赵刚本来还在傻呵呵的坐在炉子旁边，听完苏梦瑶这句话，黝黑的脸上因为激动而有些发红，嘴唇哆嗦了几下，才说出口：“梦瑶妹子，志远！你们这么看得起我赵刚！我没二话！就跟你们干了！以后开店，我肯定使出十二分的力气！”
陈志远也拍了拍赵刚的肩膀，哈哈一笑：“刚子，咱们兄弟一起，把这摊子，不，把这未来的店，做大做强！”
赵刚的手本来离火炉很近，陈志远这么一拍，拍得他被火炉烫了一下，原地就跳了起来，苏梦瑶抚摸着肚子取笑他：“刚子哥，也用不着这么激动吧，哈哈！”
整个屋子里洋溢着欢乐的气氛，只有苏梦瑶的脑子里还在想，那间属于她的房子，到底藏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