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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舰长办公室。
量子屏蔽场，将整个空间笼罩在幽蓝的光晕中，连空气分子都停止了振动。
众人围坐在暗物质会议桌前。
参加会议的只有四人。
星际舰队总舰长——原中央基地基地长。
舰队副舰长——原中央基地监察部部长——沈部长
舰队护卫队总队长——原中央基地军务部部长——方部长
舰队科技研究院院长——原中央基地科技研究院院长——唐院长
“根据最新分析，”唐院长的数据板投射出一组闪烁的红点，“对方已经察觉到舰队的异常修复能力。”
全息影像切换到那个猩红六边形的特写，在某个边角处，有个微不可察的扫描波纹。
沈部长的指节敲击着桌面，每一下都像定时炸弹的倒计时：“贺乔的空间复制能力，是我们最大的底牌，也是最大的风险。”
他的目光扫过另外三人，“每次大规模复制都在增加暴露概率。”
唐院长调出舰队损伤报告，密密麻麻的红线几乎覆盖了整个结构图：“反物质储备、舰体修复、生态循环...全部依赖一个人的能力，这不是文明延续之道。”
“上次我们不是在某颗小行星上发现了反物质吗？我们其实可以自己开采。”
办公室陷入寂静。
每个人都在思考。
终于，总舰长的手指划过星图，八艘飞船的标记立刻分散开来：“我提议启动‘创世协议’。”
他的声音掷地有声，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将舰队拆解，分散求生，提高文明存续概率。”
一天后，一则加密指令传遍整个舰队。
八千万人同时收到个人终端震动，全息投影展开成一份带着军徽标记的通知：
【根据《方舟法案》第17条，即刻启动‘创世协议’预案】
1号舰的生态舱里，基因工程师们正在分装最后的种子库。
每个密封罐上都刻着两行小字：【愿此籽粒，再绿新土】。
隔壁舱室，历史学家们沉默地将文明数据库复制进量子存储器，从《诗经》到量子物理，每份资料都包含着人类五千年的哭与笑。
最艰难的是人才分配。
当两院院士们站在分岔路口时，白发苍苍的老教授突然蹲下身，抓起一把人工土壤塞进年轻助手的手里：“你们年轻人，才是真正的火种。”
只有贺乔注意到，除了一号舰，每艘飞船的底舱都悄悄装满了反物质储备。
医疗舱的消毒水气味中混入了一丝异样，像是某种金属被高温灼烧后的气息。
贺乔的指尖在数据板上停顿了半秒，余光扫过舱门——守卫的站位没有变化，但他们的配枪都换成了新型号。
衣服却换成了便装。
似乎，对她的保护更加隐蔽。
“贺队长，有视讯接入。”医疗AI的提示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全息屏幕展开时，贺乔条件反射地站了起来。
四位老人坐在会议桌前，他们脸上的每道皱纹里都刻着岁月的重量。
“小贺啊，”总舰长的声音温和得像在聊家常，“要是我们四个老家伙分开带船，你想跟谁走？”
贺乔的指甲无意识捏紧。
其实，她和周野打算在情况稳定后，找到适宜居住的星球后，就和舰队分开。
但现在，“它”的存在让这个计划只能推迟。
还是和舰队一起行动更安全。
“我选沈部长。”她回答得干脆利落。
这个选择无需犹豫，从中央基地的第一次见面起，那个总是把“规矩”挂在嘴边的男人，从未让她失望过。
总舰长笑了，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种植舱的芒果下周就能摘了，记得去尝尝。”
他突然说起不相干的话题，“老沈总说你喜欢草莓，农学部也培育成功了。”
通话结束后，贺乔盯着熄灭的屏幕看了很久。
老人反常的唠叨让她心里泛起细微的不安，但舱外巡逻队的脚步声很快转移了她的注意力。
直到两天后，当沈部长的新舰长胸章在舷窗透入的星光下闪烁时，贺乔才突然明白过来。
她扑到观景窗前，八艘飞船正如绽放的烟花般驶向不同象限。
3号舰的尾焰在深空中划出优雅的弧线——那是总舰长特有的驾驶风格。
她想起最后一次见到唐院长时，老头儿还威胁要把小灰“切片研究”，可临走时却偷偷塞给她一包猫粮，说是用实验室材料合成的，狼也可以吃。
贺乔望着舷窗外渐行渐远的七道尾焰，喉咙像被什么哽住了。
那个和蔼慈爱的小老头，那个吼声能震碎玻璃的方部长，还有整天穿着破洞白大褂的唐院长——
在这浩瀚宇宙中，重逢的可能性比捕捉一颗特定星辰的光还要渺茫。
“打视讯的时候...早就计划好了是不是？”贺乔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沈部长没有回答，只是将一份加密文件递给她。
文件末尾，总舰长的签名墨迹未干，旁边是句手写备注：【贺乔的优先级高于‘创世协议’、‘女娲计划’】
可她没来的伤感，又看到一脸不情愿的盛临。
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胸口还别着方部长特有的旧式勋章——那是方部长从不离身的物件。
沈部长，哦不，现在该叫舰长，他轻咳一声：“老方没有打招呼，直接把人弄晕留下的...”
“知道了。”贺乔打断他，“但我只当他是普通队员，不负责他的安全。”
她余光瞥见盛临嘴角抽了抽，仿佛在说谁需要你负责。
这倔脾气，倒是和方部长一模一样。
更让她意外的是沈南槿的出现。
这个自顾千寒牺牲后就一蹶不振的男人，此刻站得笔直如松，眼里的阴霾散去了大半。
“之前，是我钻牛角尖了。自从‘它’出现，我明白了，现在不是我颓废的时候。顾队长用命换来的未来，”
他的声音有些哑，“不能毁在我们手里。”
贺乔正要开口，沈宏恺突然递来一枚银色徽章。
副星徽在灯光下流转着冷光，背面刻着微缩版的八卦阵图。
“我以一号舰舰长的身份，邀请你担任副舰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