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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电站的金属箱体被傍晚的余温焐得发烫，林深蹲在箱体后的阴影里，幻象能力铺开，整个巷道的动静都落进他的感知里。
林深在五分钟前就到了，沈轻侯单独上去解决郑弘文，他在楼下策应，以防有突发状况。
他靠在冰冷的变电箱上，指尖摩挲着口袋里的折叠刀，刀柄的纹路硌着指腹，熟悉的触感让他整个人保持着高度的警觉。
沈轻侯的能力偏向正面强攻，他的幻象能力适合藏在暗处扫尾，两人之前讨论过能力的配合，就像现在这样。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林深的身体瞬间绷紧，探出头往巷口看。
六个穿深蓝色制服的总署外勤队员端着枪快步走进来，战术靴踩在水泥路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来回晃，扫过两侧的墙面和废弃的垃圾桶。
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有这么多人过来？
林深的脑子里瞬间转过几个念头。
郑弘文来找苏晚的事没有对外公开，总署人员掐着这个点带人过来，绝对不是巧合。
他摸出手机，指尖飞快地敲字，给沈轻侯发消息：“有人持枪冲上去了，是冲你来的，做好准备，我会在后面协助你。”
消息发送成功的提示跳出来的瞬间，周成海已经带着人冲到了单元楼门口，伸手推开半掩的单元门，六个人鱼贯而入，脚步声顺着楼梯井往上传。
林深把手机揣回口袋，折叠刀滑进掌心。
他没有立刻跟上去，而是贴着墙根绕到单元楼侧面的通风口，从通风口的铁栅栏缝隙往里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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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成海走在队伍最后面，六个队员分三组，呈交替掩护的阵型往楼上走，手电光柱扫过楼梯间的墙面，留下晃动的光影。
楼上，402室的防盗门还敞着，刚才破门时震碎的木屑散落在玄关的地板上，混着郑弘文流出来的血，踩上去黏糊糊的。
沈轻侯刚给苏晚包扎完脚底的伤口，纱布在她白皙的脚踝上绕了三圈，最后打了个工整的结。
他的动作很轻，怕扯疼她的伤口，指尖碰到她微凉的皮肤时，她的脚轻轻缩了一下，他立刻停下动作，抬头看她。
苏晚的眼睛红红的，眼泪还挂在脸颊上，看见他抬头，赶紧摇了摇头，声音很轻：“不疼。”
沈轻侯点了点头，把剩下的纱布塞回口袋里。
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是林深发来的消息。
有人持枪冲上来了。
沈轻侯的指尖瞬间攥紧了手机，机身被捏得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他抬头扫了一眼敞开的房门，楼道里的风灌进来，带着楼下飘上来的灰尘味，还有隐隐约约的脚步声。
他把苏晚拉到身后，推到墙角的位置，背对着她挡在前面，弯腰把横放在地上的古琴抱起来，手指按上冰凉的琴弦。
苏晚蹲在他身后，手紧紧攥着他外套的下摆，布料被她捏得皱成一团。
她能感觉到沈轻侯的背绷得很紧，像一张拉满的弓，随时都会射出致命的箭。
刚才他杀郑弘文的时候她没有怕，现在听见楼下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她的心却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是来抓你的吗？”苏晚的声音发着抖，凑到他耳边问。
沈轻侯听不见，但是能感觉到她的气息喷在他的后颈上，温温的。
他没有回头，只是抬起左手，轻轻拍了拍她攥着自己外套的手，指尖按在她的手背上，用力握了一下。
没事。
他的手指按在最低音的琴弦上，指腹微微用力，弦被压得向下凹陷。
失聪之后，他的触觉变得比常人敏锐数倍，琴身传导的细微震动能清晰地告诉他楼下的人走到了哪里，有多少个。
一、二、三、四、五、六。
六个人，脚步很重，穿着硬底的战术靴，还有金属碰撞的声响，是枪。
沈轻侯的眼底漫上一层冷意。
这些人来的时机太巧了，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他刚杀了郑弘文的时候冲上来。
是冲着他来的，还是和郑弘文一伙的？
他没有时间细想，最前面的两个人已经走到了三楼转角，手电的光柱扫过四楼敞开的门框，落在玄关的血迹上。
——————
“目标在四楼！”
有人喊了一声，紧接着是子弹上膛的咔嚓声，清晰地顺着楼道传上来。
沈轻侯的手指猛地往下一压，琴弦发出低沉的嗡鸣，第一道音波顺着楼道灌了下去。
没有任何预兆，走在最前面的两个队员只觉得胸口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整个人瞬间飞了出去，后背重重撞上身后的墙壁，发出沉闷的响声。
手里的手电筒脱手飞出去，滚下楼梯，光柱在楼梯间里胡乱晃了几圈，最终熄灭在台阶上。
第二组的两个队员还站在三楼的缓台上，刚举起枪，还没来得及瞄准，第二道高频音波已经到了。
音波精准地灌入最前面那个队员的颅脑，他的身体猛地一僵，手指还没碰到扳机，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额头磕在台阶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剩下的那个队员吓得魂飞魄散，趴在楼梯扶手的缝隙间，对着四楼的方向连开三枪。
子弹打在沈轻侯头顶的墙面上，溅起白色的灰末，碎渣掉在他的发顶上。
沈轻侯没有躲，手指在琴弦上快速一拨，第三道音波扫了过去。
与此同时，林深已经从通风口翻进了楼梯井的底层，贴在转角的阴影里。
他看见那个趴在扶手上开枪的队员，指尖微动，幻象能力铺了过去。
那个队员扣完扳机，正准备换弹夹，眼前的场景突然变了。
面前的楼梯台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万丈深渊，风从底下往上吹，吹得他的制服猎猎作响。
他吓得尖叫一声，身体猛地往后退，一脚踩空，整个人从楼梯上滚落下去，额头撞在二楼缓台的水泥棱角上，当场没了动静。
楼梯井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伤者微弱的呻吟声，还有沈轻侯琴弦发出的细微嗡鸣。
周成海缩在楼梯井最底层的转角处，听见上面的惨叫声和人体滚落的声音，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太好了。
沈轻侯动手了，他杀了总署的人。
光是大庭广众之下袭杀国家异常总署人员这一条，就足够判他死刑。
韩启明就算再想招安，也不可能对着一个手上沾着总署队员血的人谈条件。
顾长官交代的事，成了。
他靠在冰冷的墙面上，手指按在对讲机上，准备给外围封锁组下令，让他们把所有出口都封死，不要放沈轻侯跑了。
刚按下通话键，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