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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为何总有种不安的预感!(第1/2页)
洛阳赵府,后院落叶纷飞。
晨雾未散,寒气刺骨。
一杆丈二铁枪在青石院落中撕开风声,枪锋抖出数朵碗大的白花,迅疾如电,稳若磐石。
赵弘殷收枪伫立,鼻息间吐出一道长长的白练。
一旁的石阶上,副将李汉超抱刀而立,眉头却是微皱,指节反复摩挲着刀鞘上的纹路,显得有些不安。
赵弘殷将长枪掷了过去,从石桌上拿过一块粗布汗巾擦了擦额头与颈项,笑道:“大清早的,魂丢哪了?”
李汉超下意识接过长枪走近,压低了嗓音,语气里满是焦虑:“都头,去潞州犒军的文书已经下了,今日就要出发!”
“宣徽南院张公公为正使,您领护圣营百骑随行护卫。主公信里交代的那件事……”他下意识顿住。
“杜重威如今刚破了范延光,正是气焰滔天的时候,潞州大营里里外外全是他的人马,咱们若是做得明显,怕是会加重杜重威的猜疑,你难道一点都不着急吗?”
“谁说我们要主动去做?”赵弘殷随手将汗巾抛进铜盆,端起石桌上已微凉的粗茶饮了一口。
李汉超愣住:“不动手?那如何完成主公交代的差事?若只是护送张公公去转一圈便回来,如何向主公交代?”
“不用多虑。”赵弘殷笑了笑,眉宇间带着武将少有的笃定与从容,“汉超,我们在复州待了那些日子,你还没看明白吗?莫非以为主公是靠莽撞行事走到今天的?”
李汉超默然。
景陵城头的三棱破甲重锤、炸碎木桩的雷霆巨响、学堂里琅琅的读书声,以及那座拔地而起的转炉,每一幕都在他脑海里烙得极深。
复州能在短短数月之间改天换地,他自然不会觉得陆安年是莽撞之人,可这里毕竟是洛阳。
而他们要去的潞州,更是龙潭虎穴一般的地方。
由不得他不担心!
“主公既然遣人送了信,便意味着早已有了完善的筹谋,因为我只需见机行事便可。”赵弘殷抬手拍了拍李汉超的肩膀,力道沉厚。
“记住,到了潞州,你我只是朝廷的禁军将校,只负责护卫之职。”
他的语气带着些许高声莫测的意味,似是真的一点都不担心。
李汉超看着赵弘殷沉稳的模样,心头那股燥气也渐渐平复下来,重重点头:“末将明白了。”
“别担心。”赵宏殷又笑了笑,“现在该头疼的,是潞州那位!”
“……”
……
潞州,节度使衙署。
内堂大门紧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绷的压抑感。
杜重威负手立在巨大的行军舆图前,目光森然盯着魏博与潞州交界处的关隘。
漳水一战,他打垮了范延光的两万中军主力,收编降卒万余,正是威震北境的时候。
然而数日前洛阳的一道圣旨,却让他面沉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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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仗还没打完,这个时候犒赏三军……遣宣徽南院使张奉规亲至潞州抚谕,护圣都指挥使赵弘殷率禁军百骑随行。”
杜重威转过身,随手将那卷明黄绫锦掷在几案上,发出冷哼:“廖礼,你觉得圣上这是何意?如今战局刚定,范延光残部未平,突然急着派个内侍和禁军头领来犒军?”
潞州节度使府首席幕僚廖礼站在书案下方,面色凝重,显然也察觉到事情的不对劲。
“大帅,祸福相依,古来如此。”他拱手开口,声音压得很低,“范延光是反贼,可大帅手握数万黑鸦军,如今又吞了天雄军溃卒,在中原诸侯中已是首屈一指。”
“洛阳宫里那位当年是靠着契丹人的铁骑才坐稳了龙椅,生平最忌惮的,便是臣强主弱。”
“这场犒赏,怕不是施恩,而是试探。”
杜重威眯起双眼,胡须微颤:“圣上想要试探本帅是否有不臣之心?”
“正是。”廖礼指了指那道圣旨,继续道:“张奉规是天子近侍,且是出了名的心思缜密;赵弘殷为人刚正古板,更是禁军死忠。这二人同来,必定要去潞州大营,到时候哪怕发现一丝异常,怕也会引来大麻烦!”
杜重威眉头紧皱,脑海中不自觉浮现某件工坊内正在研制的震天雷。
“西山!”杜重威神色骤变。
“黑袍带回来的那个配方,工匠们研制得如何了?”
廖礼下意识低头,犹豫着道:“那几张方子太过复杂,匠人们试了几十次,前两日又炸塌了一间偏坊,伤了三名工匠,始终做不出复州那般能轻易破甲裂石的成品。”
“又炸了?一群废物!”杜重威低骂一声,随即果断挥袖。
“不能再试了!传我将令,西山工坊自今日起停工封存,所有匠人不许外出!等朝廷的使者回了洛阳之后,再行计议。”
“大帅英明。”廖礼长松了一口气,“只要西山不出乱子,大帅咬定只收拢了数千溃兵充入辅兵,朝廷便拿不住把柄。待使者离去,大帅进位中书令、领两镇节度的恩赏,自是顺理成章。”
杜重威缓缓坐回太师椅,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冷声道:“去办吧。”
“另外,吩咐大营各处,自明日起严查大营进出关防,尤其是西山那边,连一只多出来的苍蝇都不许放进去。”
“诺。”廖礼躬身领命,快步退出了大堂。
杜重威独自坐在空旷的内堂中,目光落在门外灰蒙蒙的苍穹上。
不知为何,自打那道犒军旨意下达,他心头便始终盘桓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云。
这种感觉让他心中很是不畅。
“希望只是我多想了......”他喃喃自语,又仔细的思索了一番是否有疏漏之处。
随后,再度拿起那张圣旨。
“陛下啊陛下,真是...何苦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