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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这一瞬，林昭强行挣脱了灰色旋涡的吸力。
星穹裂空剑带着他化为一道银蓝色的流光，即将撕裂空间远遁而去。
灰袍人回过神来。眼看无法阻挡林昭离开，他再次猛的一抓。
掌中的灵力旋涡瞬间被压缩成一颗人头大小的灰色光球——内部暴动的灵力被强行禁锢在其中，表面翻涌着灰色的电光。
他猛的甩出，灰色光球朝着即将消失的林昭方向激射而来。
林昭连忙动用法宝。
血元骨煞殿从中射出，瞬间变大，挡在灰色光球面前。
灰色光球撞上血元骨煞殿，骨煞殿的外墙瞬间龟裂，骨质碎片四散飞溅，嵌在墙上的血瞳一颗接一颗的炸开。
三阶上品的防御法宝，在元婴含怒一击面前，只能挡住一息。
灰色光球砸穿了骨煞殿，余势不减，带着法宝碎片一起砸入了林昭所化的银蓝流光之中。
就在这一刻，星穹裂空剑彻底撕裂了虚空。
银蓝色的光芒一闪，林昭和残破的血元骨煞殿一起没入虚空中，消失在原地。
灰袍人眼睁睁看着空间裂缝合拢。
他发出一声低沉的怒吼，正要追，天罡朱雀彻底爆发了。
那道银白流光突然炸开，化作一道巨大的剑气爆炸，席卷方圆几十里。
灰袍人也被爆炸吞没。
海面被炸出一个直径数十里的巨坑，海水被剑气推着往外翻，形成一圈数百丈高的环形海啸。
坑底的礁石被剑气削平，过了许久才被回流的海水吞没。
爆炸的强大力量让海水直接气化，白雾裹着剑气四处飞射。
不一会，灰袍人重新出现在空中。
他受了些轻伤，灰色的长袍破了好几个口子，兜帽也被撕掉了半边，露出半张苍白的脸。
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睛里全是阴冷的怒火。
正常来说，天罡朱雀是伤不到他。
但他咽不下这口气。
被区区一个结丹戏弄——先是假装愿意加入，再提出比试拖时间，最后在他眼皮底下瞬移逃走。
对一个元婴修士来说，这就是奇耻大辱。
不要以为瞬移就能逃脱。
他是元婴真君，瞬移他也会。
他闭上眼，神识探入虚空，仔细辨认附近的空间波动。
空间被撕裂过的地方会留下极细微的灵力痕迹，这些痕迹不在外界，在虚空里。
他找到了林昭离开的那道空间裂缝，顺着裂缝残留下的灵力痕迹进入虚空，朝着林昭瞬移的方向追去。
但瞬移和遁光不一样。
遁光在外界留下灵力轨迹，一眼就能看出方向。
瞬移的方向不固定，很难找，而且痕迹全在虚空中，外界什么都没有。
他只能在虚空里一点一点找，顺着残留的空间波动摸索。
花了一个时辰才在一千三百里外的海面上找到林昭第一次瞬移的出口。
那里残留着极淡的空间波动，
但旁边，又是一道新的空间波动。
灰袍人沉默了好一会。
一个时辰前，林昭又一次瞬移了出去。
隔了整整一个时辰，虚空中的灵力踪迹已经被虚空风暴磨灭了九成。
最终他还是再次进入虚空。
四阶法宝——他看上林昭手上的那柄剑了。
四阶法宝，哪怕是他本体也没有几件。
要是他这道法身有四阶法宝在手，林昭根本跑不掉。
追，必须追。
一天后，他在一千八百里外找到了第二个出口。
海面上还残留着一缕极淡的空间波动，几乎快要消散了。
但旁边还有第三道空间波动。
灰袍人站在空间通道前，满脸难看。
林昭又瞬移了出去。
三次瞬移，每次方向都不一样，花费了他大量时间找寻。
他要是继续追下去，找到第三个位置，至少需要半个月。
半个月以后，就算找到了位置，林昭也早跑远了。
他布置的遗迹还要不要了。
那些被他用天怒号消息引来的结丹修士，还在那片海底抢夺灵物。
他要是再不回去收尾，这么多天的布置就白费了。
灰袍人攥紧拳头，手指捏得咔咔响。
他盯着那道即将消失的空间波动看了很久，最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青莲剑仙是吧，我记住你了，不要让我抓到你，要不然我让你求死不能求生不得。」
他转身，往天怒号沉没的海域飞回去。
灰色的遁光在海上拉出一道笔直的痕迹，强大的力量将海面劈开一条深沟。
此刻的林昭已经在数万里之外。
三次瞬移，一共跨越了五千多里。
但他没敢在第三次瞬移后停下来。
灰袍人是元婴，就算没有四阶法宝，元婴级别的遁速也远超结丹。
他沉入深海，收敛全部气息，以精血燃烧为代价催动遁术，又往西北方向逃离了数万里。
他最终潜入一处海底地窟中。
地窟的入口是一条极窄的裂缝，只容一人侧身通过，
进去后往下数百丈，豁然开朗。
是一个中空的溶洞，洞壁上长满了发光的苔藓，幽蓝色的光把洞里照得半明半暗。
林昭靠在洞壁上，终于停下来喘了口气。
他的状态很差。
青袍碎了大半，半边身子焦黑，肋骨断了三根，左臂缺了大半截，空空荡荡，断口处白骨森森。
左眼也没了，眼眶里是一团血痂，身上大大小小几十个伤口，有几处深可见骨。
伤口边缘还残留着灰色的元婴法力，阻碍伤口愈合。
他用灵力裹住伤口，强行止住了血，但每一道伤口都在发出刺痛。
四阶法宝就更不用说了。
星穹裂空剑带他强行瞬移了三次，
法宝本源本源折损了三成，没有几十年时间恢复不了。
还有那灰袍元婴的最后一击。
血元骨煞殿挡下了灰色光球的大半威力，但余波还是打穿了法宝的防御，瞬间重创了他。
血元骨煞殿漂浮在丹田里，宫殿大半破碎，骨质墙壁上全是裂纹，血瞳被全部摧毁。
这件三阶上品的宫殿法宝，短时间内是废了。
林昭靠在洞壁上，睁着那只仅剩的眼睛，胸口在剧烈起伏。
这一辈子，从炼气到现在，就没吃过这么大的亏。
那灰袍人，他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