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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茹,你先等一会儿,我过去瞧瞧怎么回事。”
李平安跟媳妇打了声招呼,抬脚就往许大茂家走去。
刚到后院,正巧撞见二大妈也从自家屋里探出身来。
得,俩人想到一块儿去了,这是要凑热闹的节奏。
他和二大妈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谁也没吭声,一左一右摸到许大茂家门口,竖起耳朵就能把屋里的动静听个一清二楚。
“许大茂,正吃着呢。”
贾张氏堆着一脸的笑进了门,身后跟着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还没消下去的贾东旭。
“你们娘俩这是?”
许大茂放下碗筷,这还怎么吃得下去?
都怪李平安那小子,净给他招惹麻烦。
“许大茂,你跟我家东旭是兄弟。如今他工作也没了,你看能不能教教他放电影?”
贾张氏也不拐弯抹角了,院里早就传遍了,藏着掖着也没意思。
“这可不成,我自己都还是个学徒工呢,哪能教别人啊!”
许大茂心里直骂,屁的兄弟!
他跟李平安还称兄道弟呢,也没见那小子少坑他。
“大茂,你这话就不对了。
你都能单独放电影了,那天李平安过生日,你不就在院里放得好好的吗?
你就教教东旭吧,他不要工资,给你打个下手就成。
等他学会了,再想法子弄个学徒工的名额。”
贾张氏来之前早就盘算好了,这年头没岗位就没工资,总得让儿子先付出点啥,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不要工资?白帮忙啊?”
许大茂一听,顿时来了精神。
平白无故多一个跟班使唤,好像也挺划算的。
他正愁没地方撒气呢,老是在李平安那儿受窝囊气,正好拿贾东旭这小子出出火。
“对,许大茂,我不要工资,你就教教我吧!”
贾东旭满心盘算着,等学会了放电影,就想法子进厂宣传科。
到时候指不定把许大茂给挤到电影院去,他来当厂里的放映员。
美得很!
“这个嘛……我倒是可以斟酌斟酌。”
许大茂端起架子来了,让全院的人都瞧瞧,他老许家也要崛起了。
门外头,李平安听到这儿就知道有谱了。
贾家还真有点脑子,居然懂得走迂回路线了。
不过再一琢磨,贾东旭之前跟他学钓鱼学废了,如今又跟许大茂学放电影,这要是再学废了,那就安排去跟傻柱学厨艺。
实在不行,还有蔡全无那条路,蹬三轮总该会吧?
好家伙,这是要让贾东旭把院里各行各业都学个遍啊!
那还不成全能型人才了?
多好,技多不压身嘛。
“二大妈,我撤了,遛弯去了啊。”
“成,你去吧,我再听一会儿。”
二大妈还舍不得走,这八卦得听全乎了,才好出去跟人吹嘘不是。
“得嘞!”
李平安悄没声儿地退了,带着秦淮茹和小京茹出了院门,在附近好好溜达了一大圈。
回来洗了澡,往床上一躺,听着缝纫机踏板“嗒嗒嗒”的声音,困意一阵阵往上涌,不由嘟囔了一句。
“京茹!”
“姐夫,我在……在……”
旁边传来小丫头迷迷糊糊的呓语。
“不是,你还没睡着啊?”
李平安有点懵,仔细一瞧,小丫头正睡迷糊着呢,这是条件反射,梦里都在应他。
“淮茹,差不多到点了。”
“来了来了,我这儿还剩几针。”
秦淮茹赶紧把手里那件衣服收完尾,盖好缝纫机,轻手轻脚地过来了。
很快,灯灭了。
日后,李平安沉沉睡去。
管他明儿几点起,反正有小京茹叫醒,这日子过得,怎一个舒坦了得!
等等,不对!
明儿可是三号,要领工资了!
钱太多差点把正事儿给忘了。
“淮茹,你明早让京茹听着收音机,到九点就叫我起床。我明儿得进厂里一趟。”
“好嘞,哥,你快睡吧。”
秦淮茹手里轻轻摇着蒲扇,上半夜天热,有点凉风送着,男人才好安睡。
“行,那你也早点歇着。”
李平安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半搂着小京茹,沉沉睡了过去。
清晨,小京茹一听见收音机里整点报时,连忙跑进里屋把姐夫叫醒。
“不是,这都九点了啊!”
李平安晃了晃脑袋,人还不太清醒。
等把衣裳穿好,勒紧裤腰带,就见小京茹已经把他那双草鞋给整整齐齐摆在了脚边。
“今儿可不行,姐夫得去厂里。去把袜子找出来,换布鞋穿。”
这大夏天的还是布鞋舒坦,透气,穿一整天下来,袜子都是干爽的。
“好嘞!”
小京茹麻利地打开柜子,翻出干净的袜子,蹲下身子就帮姐夫穿上了。
“京茹……”
“姐夫,我在!”
小京茹条件反射地应了一声,都成习惯了。
“呃,那什么,你先别抢答,等我把话说完。
锅里还有早饭吧?
你留着中午吃,吃之前记得热一热,别吃凉的。
姐夫今儿有事,估计得晚点才能回来。”
李平安细细叮嘱了一遍,想了想,又摸出两毛钱塞给她。
“钱你收好了。要是觉得无聊,就去北新桥商店转转,可别跑太远了啊。”
“好的姐夫!”
小京茹美滋滋地把两毛钱攥在手心。
等姐夫出了门,她打开柜子,把钱放进里头一个小铁盒里。
数了数,已经攒了好几毛了。
她哪儿也没去,又坐着听了一会儿收音机,就自己找活儿干了。
把姐夫的草鞋拿到院里,刷得干干净净。
“小京茹,你可真勤快啊,你姐夫真没白养你。”
二大妈正在水池边洗衣裳,见秦家这丫头忙里忙外的,还能一个人看家,心里直夸不错。
“我姐夫可好了,我要一辈子都跟着他!”
小京茹刷完鞋,又跑去找别的活儿干。
这一天下来,时间过得飞快。
二大妈晾完衣服,便去中院找人唠嗑了。
那儿人多热闹,最近还把一大妈也约了出来一起聊,队伍越发壮大了。
就是李平安不在,总觉得少了点滋味。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李平安把早饭白面留给了小京茹当午饭,自己当然不能空着肚子。
到了菜场外头,要了碗豆浆,就着油条吃得舒坦。
顺手又买了点熟食揣上,中午跟媳妇在食堂吃,也好添个菜。
不过今儿关饷,厂里食堂没准有荤菜,他也能跟着开开荤。
至于他这胃病,其实压根不用太上心。
这本就是为了让媳妇顶岗而找的一个由头罢了,又不是真要拿退休工资。
这年头家人顶岗实在太普遍了,这规矩往后还能延续三十多年。
不光是工厂,连事业单位也能顶岗。
爷传儿,儿传孙,全家靠一个岗位养活的大有人在。
哪怕没病没灾,让家里人顶岗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就是他这岁数太轻,没个像样的毛病就成天在家待着,说不过去罢了。
“李平安,来了啊!”
门卫大爷热络地打着招呼。
其实这守门的也不止一个大爷,还有保卫科的人轮着站岗。
“今儿关饷,能不来吗?家里等着米下锅呢。”
李平安递了支烟过去,大爷掏出火柴给两人点上。
俩人站在门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厂里最近的闲篇儿。
“那贾东旭也让他媳妇顶岗了,他自个儿不来领工资?”
大爷心里直犯嘀咕,你们这院里怎么尽出人才,这都第二个了。
“他能领什么工资?
在家被管得死死的,兜里比脸都干净。
不说了,我还得去排队,晚了怕是要排到晌午去。”
李平安叼着烟,骑上自行车就往厂区里走,直奔办公楼方向而去。
也是凑巧了,刚到那儿,就见东旭媳妇正排在队伍中间。
“李哥儿!”
陈秀秀连忙挥手招呼。
如今她顶了岗,也不知道往后还能不能搭李哥儿的自行车了。
“秀秀,你怎么也跟这儿排队?
你大着肚子呢,跟我到前边去。”
李平安把自行车刹停,就停在一旁。
这车放在这儿,没人敢碰。
下了车,他领着东旭媳妇就往队伍前头走,一路上不忘跟相熟的工友们点头致意。
“瞧瞧,贾东旭这是又被截胡第二次了吧?”
“这可不好说。听说贾东旭得的是肾病,没准那方面……嘿嘿,难说。”
“不至于吧,陈秀秀也不漂亮啊。李平安都抢了秦淮茹了,还能看得上她?”
“兄弟,这你就不懂了吧。你肯定没好好读过三国。”
工人们你一言我一语地打趣着,反正今儿关饷,站着就把钱给领了,闲着也是闲着。
这边,李平安领到了媳妇的三十三块工资。
这数字总算回到了他当初上班那会儿的水平。
陈秀秀也拿到了两份工资,因为上半个月还是贾东旭在上班,加起来刚好凑满一个整月。
只怪贾东旭傻,顶岗那天不知道点个卯,白白少混了一天工钱。
“李哥儿,你这就回去了吗?”
陈秀秀把钱仔细收好。
就这点钱,家里开销大,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不过好歹有盼头。
“不,今儿在厂里再待会儿,还有点事要办。一起过去吧。”
“好嘞!”
陈秀秀高兴地跟在人后头下了楼,惹得周围工友们又是一阵交头接耳。
下楼之后,李平安骑上自行车,把陈秀秀载上,径直去了二车间。
索性把车子也推了进去,停在车间里头还安全些。
“哎哟,李平安居然载着那个陈秀秀过来了!”
“这里头肯定有事!贾东旭那小子输得不冤,一点记性都不长。”
有人的眼神当时就亮了,忙不迭地凑到秦淮茹跟前:“秦淮茹,我去帮你把小花叫来,让你男人过去聊两句。你不介意吧?”
“师傅,你找我男人聊什么呀!”
秦淮茹不明就里,心里头多少有点介意,可又不好明说。
“没什么大事,就是盘问盘问他对你好不好。”
那人嘴上说着,身子已经待不住了,撂下手里的活儿就朝车间门口赶去。
临走还不忘叫了个小姐妹去招呼小花她们过来。
“陈姨,您这是去领工资啊?”
李平安刚把自行车靠墙停好,一扭头就瞧见几个姐姐围了上来。
这眼神,不太对劲啊!
“领什么工资啊,找你有事!
小花她们马上就到。
走,去那边仓库聊会儿。”
陈姨一把挽住李平安的胳膊,眼神示意陈秀秀赶紧进车间去,这里没她的事儿。
“不是,我这儿还有正事要办呢。”
李平安感觉要遭。
虽然他吃不了什么亏,可这一耽误,怕是要影响到整个车间的大团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