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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24日，这天晚上是平安夜。
陆远秋三人凌晨就动身了，开着车从珠城一路返回芦城，开车的是小李飞镖。
起的太早，陆远秋困得要死，脸颊埋在白清夏的胸口上睡了一路。
小李飞镖跟个畜牲似...
天刚蒙蒙亮，城市还在沉睡中，陆晴家的小院却已经亮起了灯。她母亲卧病在床已有半年，靠中药调理着日渐衰弱的身体。院子里晾晒的草药散发着苦涩的香气，与晨雾混在一起，像一层薄纱笼罩着这座老宅。
陆晴蹲在厨房门口，手里攥着那支旧金属笔，指尖微微发抖。笔身锈迹斑斑，尾部刻着模糊的数字“0731”??和杂志上那行字一模分二。她轻轻拧开笔帽，里面没有墨芯，只有一根细小的金属棒，末端嵌着一颗芝麻大小的黑色芯片。
“这就是……录音笔？”她喃喃自语。
李飞镖站在她身后，目光沉静如水。他接过笔，用随身携带的一支微型读取器接驳上去。几秒后，设备屏幕闪烁出一行字：【文件加载中……】
众人围拢过来，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白清夏趴在门槛上，眼睛瞪得像铜铃：“会不会炸？这玩意儿看着比核按钮还紧张。”
“闭嘴。”白颂哲低声呵斥，但语气里也透着压抑的紧张。
终于，一段音频开始播放。
起初是沙沙的电流声，接着传来一个中年男人颤抖的声音：
【“我知道他们要灭口……张总答应给我一笔钱，让我背锅，说只要我签了那份‘操作失误’报告，家人就能平安。可我没敢签……因为我亲眼看见，那天晚上，有人往反应釜里加了催化剂……不是流程里的东西……是他们故意的！”】
停顿了几秒，声音再度响起，更加低沉：
【“录音笔交给女儿虞止梅……如果我出了事，请她一定要查下去。编号0731，存于珠城工商银行B区18号保险柜，密码是她母亲生日。别信警方，别信媒体……白氏集团、宏远能源、还有市府那边……都有人参与其中。我不是疯子，我是唯一活下来的知情人……我对不起那些死掉的人……”】
音频戛然而止。
屋内一片死寂。
龙怜冬缓缓抬头，看向白颂哲：“你爸……知道这些吗？”
白颂哲脸色铁青，拳头紧握：“我不知道。但我爸从不过问具体项目执行，这类决策通常是副总裁和财务总监在做……可如果是真的，白氏集团脱不了干系。”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戴蕊蓉盯着他，“继续装不知道？还是配合掩盖？”
“我说过我不知情！”白颂哲猛地转身，“我现在只想弄清真相！如果我爸真有问题，我也不会包庇！”
李飞镖静静收起设备，将录音笔小心放进密封袋。“我们得去银行。”他说，“B区18号保险柜，必须尽快打开。”
“可我们没身份证明，怎么取？”陆晴皱眉。
“不用取。”李飞镖淡淡道，“只需要确认它还在。”
一行人匆匆赶往珠城工商银行。清晨的街道行人稀少，天空阴云密布，仿佛一场暴雨即将倾盆而下。
银行刚开门，他们便走入大厅。B区位于地下一层，需刷卡+指纹双重验证才能进入。李飞镖观察片刻，忽然走向服务台，低声与工作人员交谈几句，随后递上一张证件。
“他哪来的银行内部证？”戴蕊蓉惊讶地问白清夏。
“不知道，但他刚才掏出来的时候，我看到上面写着‘安全监察局’。”白清夏压低声音，“该不会真是什么特工吧？”
几分钟后，李飞镖回来，神色凝重：“18号保险柜……三天前已被开启，物品取出，手续齐全，签字人为‘虞止梅’。”
“不可能！”陆晴失声，“她那时候已经被控制住了！”
“所以有人冒用了她的身份。”李飞镖眼神冷峻，“要么是警方内部人员协助，要么……她在被捕前就已经提前取走了内容。”
“那我们现在岂不是白跑一趟？”龙怜冬泄气地靠在墙上。
“不。”李飞镖摇头，“真正的关键不在保险柜本身，而在她取走的东西去了哪里。虞止梅逃亡途中不可能携带太多物品，她一定会藏起来，或者……交给人。”
“交人？”白清夏灵光一闪，“会不会是张志胜？他是唯一公开站出来为她说话的人！”
“他已经昏迷。”白颂哲提醒。
“但他有保镖。”李飞镖眸光微闪，“断指刘。如果我们能找到他，或许能挖出线索。”
就在此时，陆远秋打来电话。
“你们快回来！”他的声音急促，“摄影棚被人闯入了！监控显示，凌晨四点左右，有个穿黑衣的男人进了我们的资料室，翻动了所有档案柜，最后拿走了陆晴之前提交的超市监控备份盘！”
“什么？！”陆晴惊得差点摔手机。
“而且……”陆远秋顿了顿，“他在离开前，在墙上用红笔写了四个字??‘多管闲事’。”
众人面面相觑，寒意从脊背爬升。
“他们盯上我们了。”戴蕊蓉声音发颤，“连我们在查什么都清楚。”
“说明我们离真相不远了。”李飞镖反而冷静下来，“对方开始慌了。”
回程路上，谁都没说话。车窗外乌云压顶，雷声隐隐滚动。
刚到摄影棚楼下，他们就发现异常??大门虚掩着，门锁有撬痕。李飞镖示意大家留在车里，独自上前查看。
三分钟后，他招手让他们进来。
资料室一片狼藉，文件散落一地，电脑主机被拆开，硬盘不见踪影。墙上那四个血红色大字格外刺目。
“不只是警告。”李飞镖蹲在地上，捡起一小块塑料碎片，“这是硬盘外壳的残片，他们来不及带走全部数据，只能强行拔出，说明时间紧迫。”
“也就是说，他们怕我们恢复数据？”白清夏问。
“没错。”李飞镖站起身，“但他们忘了，陆晴当时拷贝了两份备份，一份交给了学校保卫科。”
“我去拿！”陆晴立刻往外冲。
“等等。”李飞镖拦住她，“你现在不能单独行动。让陆远秋去，他在校内有人脉，不容易引起注意。”
陆远秋接到指令后十分钟便返回，带来了另一块硬盘。
技术室里，李飞镖迅速连接设备，恢复监控视频。画面逐帧播放，直到定格在虞止梅偷拍陆晴的那一幕。
“放大她的手部动作。”李飞镖命令。
画面拉近，只见虞止梅假装整理货架时，迅速将一张微型SD卡塞进了陆晴购物篮底部的夹缝中。
“原来如此！”龙怜冬倒吸一口冷气，“她根本不是想拍你，她是想给你东西！”
陆晴急忙翻找自己的包，果然在夹层里摸到了一张几乎透明的存储卡。
插入读取器后，屏幕上跳出一系列加密文件。标题分别为：【会议记录_2019.06.17】、【资金流向图】、【行贿名单】、【爆炸当晚值班日志】……
最令人震惊的是最后一份文档：《联合善后协议》，签署方赫然包括白氏集团、宏远能源、市公安局某副局长、以及一名已故法官。
“这些人……联手制造了一起‘意外’？”戴蕊蓉声音发抖，“然后让一个安全主管替罪？”
“不止。”李飞镖指着名单末尾一个名字，“你们看这个签名??‘陈国栋’，三年前负责调查此案的记者之一。他在爆炸后第十天车祸身亡，官方说是酒驾。但现在看来……”
“他是发现了真相，所以被灭口。”白清夏咬牙切齿。
白颂哲沉默良久，忽然开口：“我要回家一趟。”
“干嘛？”众人警惕地看着他。
“找我爸谈话。”他目光坚定，“这份协议上有白氏集团的公章，就算他不知情，也该有人告诉他，他的公司卷入了一场谋杀案。”
“你确定要这么做？”李飞镖低声问。
“不然呢？装聋作哑等别人来杀我们？”白颂哲冷笑，“我是白家人，但我不做帮凶。”
当天下午，白颂哲回到白府。
偌大的别墅静得可怕。父亲白振邦正在书房批阅文件，见到儿子进来，眉头微皱：“这么急找我？”
“爸。”白颂哲直接将硬盘放在桌上，“我想知道，三年前珠城化工厂的事，你知道多少？”
白振邦脸色骤变，手中的钢笔啪地折断。
“谁告诉你的？”
“这不重要。”白颂哲直视父亲双眼，“重要的是，那份《联合善后协议》上有咱们公司的章，你签过字吗？”
“荒唐！”白振邦猛地站起，“那种非法协议怎么可能经过我手！肯定是伪造的！”
“可公章是真的。”白颂哲冷冷道，“财务总监王德海，是不是你的心腹？”
白振邦僵住。
“是他擅自代表公司签署的？”白颂哲逼近一步，“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所以这些年你一直在转移资产，切割关联企业，就是为了避险？”
书房陷入死寂。
良久，白振邦颓然坐下，双手掩面：“我以为……只要我不插手，就不算共犯。我以为时间久了，这事就会过去……可没想到，有人还活着，还在追查……”
“虞止梅的父亲是你老同学，对吧？”白颂哲声音低沉。
“是。”白振邦哽咽，“我们曾一起创业。他坚持要上报安全隐患，可股东们不同意，怕影响上市。后来……他们逼他承担责任，他不肯，就……”
“就逼死了他。”白颂哲怒吼，“你们这群人渣！”
“颂哲！”白振邦挣扎着起身，“我可以交出证据！我可以作证！但你要保护我！他们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背叛者！”
“那你早该站出来！”白颂哲摔门而去。
当他回到团队时，已是深夜。
他将父亲提供的U盘交给李飞镖：“里面有近三年的资金清洗记录，足以证明白氏集团通过离岸公司向相关人员输送利益。”
李飞镖插入电脑，快速浏览后点头：“足够立案了。”
“但我们不能直接交给警方。”陆远秋提醒，“谁知道哪个环节被渗透了？”
“那就交给媒体。”李飞镖果断道，“找一家独立新闻平台，匿名发布核心证据，引发舆论关注，迫使上级介入。”
“哪家？”戴蕊蓉问。
“《深瞳周刊》。”李飞镖说出名字，“主编林昭，是当年另一位遇难记者的遗孀，她一直在暗中调查此事。”
计划迅速展开。
由陆远秋负责联络，《深瞳周刊》同意接收资料并启动紧急报道程序。为防泄露，传输采用多重跳板加密，全程无人知晓源头。
发布前夜，所有人聚集在摄影棚，气氛既兴奋又沉重。
“明天早上八点，文章上线。”陆远秋宣布，“标题叫《十七具尸体换来的沉默：珠城化工厂爆炸案背后的权力链》。”
“这一拳，够狠。”龙怜冬咧嘴笑。
“也会引来反扑。”李飞镖望着窗外漆黑的夜，“我们必须做好准备。”
果然，凌晨两点，警笛声划破寂静。
数十辆警车包围了学校外围，大批身穿制服的警察涌入校园，封锁教学楼、宿舍、停车场，甚至调来了搜查犬。
“他们来抓人了？”戴蕊蓉吓得缩在沙发角落。
“不。”李飞镖透过窗帘缝隙观察，“这不是正规执法程序。带队的是市局刑侦副队长赵铭，他曾出现在那份行贿名单上。”
“也就是说……他们是来销毁证据的！”白清夏尖叫。
“没错。”李飞镖迅速拔掉硬盘，“所有人，立即撤离！走地下通道，去城西废弃工厂汇合！”
混乱中，七人分散逃离。
白颂哲背着昏迷的陆晴（她在逃跑途中哮喘发作），穿越下水道抵达集合点。其他人陆续赶到，唯有李飞镖迟迟未归。
直到黎明破晓，他才悄然出现，衣角染血，右臂缠着临时绷带。
“你受伤了？”陆晴惊问。
“小伤。”他淡淡一笑，“顺手把他们的搜查令原件拍了下来，顺便在校长办公室安装了窃听器。”
众人震惊。
“你还敢回去？！”
“必须去。”李飞镖平静道，“真正的决战，才刚刚开始。”
此时，手机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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