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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泽俊笑了笑：“放心，李警官。我这个人最惜命，没十成把握的事，从来不做。”
“就算回去，我也早把退路铺好了，我把那支新队伍全带上。一旦有风吹草动，他们马上响应，绝不会让局面失控。”
一提到这支新班底，李文彬就有点脑仁疼。
他清楚得很，李泽俊是靠什么手段，把这群人洗得干干净净。
这家伙竟说服老搭档曾Sir开了这么大一个口子，硬生生拉出一支特编小队。为这事，曾Sir这次背的锅，可不是一般的大。
另一桩麻烦在于：原先李泽俊这条线，一直由李文彬单线掌控，“卧虎”小队也只对他负责。
可如今又冒出个直属于曾Sir的“特别任务连”，成员全是李泽俊在四海的老部下。
往后不管李泽俊要在江湖上搅什么风浪，都绕不开这些人。
换言之，许多事，他完全可以绕过“卧虎”，另起炉灶。
而一旦警队借这条线破获大案、立下功劳，曾Sir那边，自然也要分走一半功劳。
更要紧的是，这支队伍战力扎实、纪律严明。若真能守规矩，就是一支不可多得的尖刀力量。
说白了，李文彬心里有点发酸。
他点点头：“行，就这么定了。阿俊，你先到旁边歇会儿。”
目光扫过低头枯坐、仿佛被抽空了精气神的黄志诚，李文彬朝马军示意：“带黄Sir去外面会议室稍坐，顺便叫陆启昌进来。”
陆启昌也是这事的关键当事人之一，叫他来问话，本就在情理之中。
此前黄志诚尚未返岗时，其实已有段时间空档，但那时李文彬并未启动对陆启昌的调查。
马军扶起萎顿的黄志诚，缓缓带出门去。不多时，陆启昌轻轻敲门，走了进来。
陆启昌刚在椅子上坐定，李文彬便没半分拖沓，直截了当开口：“陆警官，你今天为什么会出现在那片沙滩？而且一来就带了这么多人？”
比起黄志诚，真正让李泽俊卧底身份彻底暴露的，其实是陆启昌。
原版录像带里画面清晰得很，若不是陆启昌率大批警力突然现身，李泽俊早就制服黄志诚，带着手下从容撤出，压根不会被团团围住、进退两难。
此前那段行动过程，哪怕被人捅出去，也未必牵动大局；可正因陆启昌等人及时赶到，李泽俊投鼠忌器，不敢下令开火，局面才急转直下，酿成最终结果。
听到李文彬发问，陆启昌立即回应：“事情其实并不复杂。”
“尖沙咀倪家，向来是咱们警署的重点盯防对象。我在倪家安插了一名卧底，已在内部潜伏多年。”
“因忌惮李警官迅速崛起，这次陈浩南串通多位江湖头目，设下圈套，打算狠狠算计李警官一把。我那位卧底拼尽全力，把消息传了出来。”
“考虑到这是一次重大行动，倪家这次还拿出了实打实的证据作诱饵，只要抓住关键把柄，就能一举收网。所以我立刻带队出动。”
这些话，陆启昌早就在心里反复推演过，面对质询，答得干脆利落。
他没撒谎，事实本就如此。
收到罗继的情报后，陆启昌本打算邀黄志诚联手行动，谁知黄志诚不仅不在警署，还把整支队伍悄悄带走了。
后来两人在沙滩意外碰头，后续发展，大家也都清楚了。
李文彬听完，眉头紧锁，显然不满意这个解释。但也没法深究，说到底，这只是信息不通造成的误判。
陆启昌并没犯错，这事真怪不到他头上。
少了他分担责任，众人对黄志诚的指责反而更重了。
倘若李泽俊自己能力不济、不慎暴露，那只能怪他自己；可如今却是黄志诚主动勾连黑道大佬，只为抢功升迁，才把整个计划搅得一团糟，这实在令人难以接受。
又聊了几句，李文彬和曾Sir起身告辞，无意再留。后续事务，交由警署自行处置即可。
李泽俊的事既已尘埃落定，他们俩自然不必再守在这里。
接下来怎么处理黄志诚，已无需他们插手。
这一次，黄志诚闯的祸着实不小。想全身而退？基本没可能。
不止是害得李泽俊身份败露；事后他明明掌握大量内情，却仍将陈浩南等人悉数放走；更离谱的是，他在媒体采访中，还授意对方将消息迅速散播出去。
几件事叠加，黄志诚这次，确确实实是难逃问责了。
临走时，李文彬仍一脸阴郁，若非黄志诚胡乱搅局，如此周密的部署，怎会出此致命疏漏？
送走李文彬和曾Sir，梁警官转身折返，把陆启昌叫到一边：“那个特别任务连，你查过了吗？老曾真有这么大魄力，敢把整支精锐队伍全派去当卧底？”
这份资料梁警官看过，档案确凿无疑。
但他了解曾Sir的行事风格，按常理，他不该轻易押上整支王牌部队。
李泽俊虽能力出众，计划也堪称宏大，可李文彬和曾Sir双双重注其身，未免赌得太大了些。
陆启昌点头：“我私下摸排了几个人，身份全部核实无误。”
“最早跟着李泽俊的阿力，不光是特别任务连和‘卧虎’小队的成员，早年还做过卧底，后来才被李警官吸纳进团队。”
“那个身手最硬的封于修，很早就知道李警官的真实身份；他妻子沉雪，也是经李警官安排，顺利入院接受治疗。”
“王建军、王建国兄弟俩情况类似，早年上过前线，后来遇到李警官，才正式编入行动序列。”
陆启昌压低声音：“我还挖到些更关键的信息，李警官手笔远比想象中更大。他手里不单有这支特别任务连，另有一支‘卧虎’小队。”
“特别任务连的队员，全都来自四海公司；‘卧虎’小队的人，则清一色是警队内部人员。”
“李警官这个大计划，背后有李文彬和曾Sir双线支持，这两支队伍，应该就是他们各自授权组建的。”
“梁警官，黄志诚那边……还有回旋余地吗？他这次确实冲动过头，但不得不承认，他始终是个称职的警察。”
面对梁警官的询问，陆启昌毫无保留，将这一小时多来，通过各种渠道打探到的关于李泽俊的关键情报，一一如实道出。
可李泽俊的实力越扎实，黄志诚肩上的担子就越沉重。
黑社会这类特殊存在，早已是港岛社会的一大顽疾，这一点，警队上下心知肚明。
但港岛盘根错节的势力网络，早已扎根数十年，黑白两道、商界政界、市井江湖，处处缠绕着社团的影子，这颗毒瘤早已深入骨髓，想动它，谈何容易？
让李泽俊执行这场“以黑制黑”的绝密卧底行动，用社团身份渗透社团、借江湖规矩整肃江湖，这个构想本身，就足够惊世骇俗。
可从李泽俊此前的表现来看，他不仅稳住了局面，还把任务推进得滴水不漏。
这也让黄志诚捅出的篓子愈发棘手：他一手搅乱了整盘棋，更藏着私心算计。后果之重，不言而喻。
梁警官摇摇头：“黄志诚这事，已不是我能拍板的了，得等高层开会定夺。”
说实话，他本有意护一护黄志诚，可这次风波太大，他一人之力，实在扛不动。
陆启昌点点头：“那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连梁警官都无权决断，陆启昌自然再无回旋余地。
这件事牵扯太广，早非某个人能压得住、兜得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