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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玦眸色蓦地沉下,语气加重,再度开口:“先生,不能再耽搁,医疗团队那边等不起。”
商聿没有应声。
那双晦暗难测的眸子,一瞬不瞬钉在许轻言的脸上。
唇角缓缓勾起一抹阴诡又戏谑的笑。
下一秒,他突然抬臂,伸手一把攥住许轻言的手腕。
“跟我走。”
话音落下,他不由分说,就要拽着人转身离开。
商玦脸色一变,当即跨步上前。
大手猛地扣住商聿攥住许轻言手腕的那只手,一字一顿,“先生。”
不等商聿反应,他突然用力。
硬生生将许轻言的手腕,从商聿的掌控之中抢了出来。
商聿完全没有料到,向来对自己唯命是从的副手,竟敢公然阻拦自己。
脸色瞬间黑如寒铁,压抑的怒火轰然爆发,低低吼出一声:“找死?”
商玦抬眼,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神色冷静。
“先生,您确定要带她过去?”
商聿偏过头看他。
他的表情依旧漫不经心,可眼底的探究像一把刀,贴着商玦的脸刮过去。
商玦目光沉沉,语气暗藏锋芒:“您的医疗团队,皆是跟随您十余年的老人。
纵使许医生医术出众,终究是外人,况且……”
说到这里,他刻意扫了一眼正盯着他看的许轻言,眸色愈发幽深。
“许医生对您,向来只是表面温顺。”
商聿的眉梢挑了一下。
虽然他什么动作都没有,但许轻言站在他身边看得很清楚。
他眼底的东西,从晦暗变成审视,又从审视变成被取悦了的危险兴味。
他偏头看着商玦,嘴角那抹弧度加深,“你在教我做事?”
“属下只是尽自己的职责。”商玦面色依旧平静,没有半分怯意。
商聿死死盯着商玦的双眼,目光来回打量,眼底慢慢浮起几分审视。
他心中掠过一丝疑虑。
可眼下局势纷乱,又没有确凿的证据,一时无法深究。
片刻之后,他轻嗤一声,冷声道:“那就滚,我的决定,还轮不到你来置喙。”
说完,他不再看商玦,转过身来,伸手去够许轻言的手腕。
他的指尖碰到她腕骨的那一瞬间。
许轻言手腕猛地一甩,直接甩开他的触碰,声音清冷:“我自己会走。”
说完,不再看身后的两个男人一眼,自顾自转身朝着长廊前方迈步走去。
商聿望着她那道冷傲疏离的背影,轻笑着摇了摇头。
他没有出言阻拦,抬腿紧随其后。
长腿迈出去的瞬间,他又停下,回头,狠戾的目光带着警告,沉沉地看了身后的男人一眼。
月光下,只剩下商玦一人,立在斑驳的阴影之中。
他看着商聿和许轻言,一前一后远去的背影。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方才闯入时看见的画面。
商聿眼底汹涌的占有欲,还有许轻言眼底藏不住的惊惧。
那一幕,如同利刃反复剐蹭他的心脏。
垂在身体两侧的双手,缓缓紧握成拳。
有些事必须快刀斩乱麻,不能再让许轻言置身于危险中了。
隔离病房灯光通明。
几个穿白大褂的医生,站在走廊里争论着什么。
声音压得很低但语速极快,手势在空中划来划去。
商聿带着许轻言走进去的时候,那些声音瞬间停了。
所有医生同时转过头来,脸上的表情从焦灼变成了让人不寒而栗的紧张。
其中一个年纪大些的医生走上前来,开口想说些什么,商聿抬手打断了他。
“人呢。”
“在里面,躁动暂时稳住了,但意识一直很混乱,刚才又推了一次镇定剂,效果不理想……”
医生说到这里,就停了下来,战战兢兢擦着额头的汗。
他的话明显还没有说完,但是似乎有什么隐情让他不敢再继续。
身后的一个医生见状,吞了吞口水,颤抖着道。
“先生,夫人这次发病的症状和时间,似乎比以往都要强烈。
之前我们和您说过的情况,已经开始了。
我们正在讨论下一步的方案,也催促了基地那边,加快解药的……”
“行了。”商聿没有听他把话说完。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站着的许轻言。
那个角度让他的视线,从她的脸滑到她腕上被他攥出来的红痕,又滑回她的眼睛。
他松开了她的手腕,那只手收回去插进大衣口袋里,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进去看看。”
许轻言看了他一眼,眉头不自觉一皱。
她难得在商聿脸上,看到那种无能为力的郁结。
刚刚那几个医生说的情况,貌似不太好。
许轻言没有说话,看了一眼里面扇紧闭的房门,迈开步子走进去。
女人的四肢被固定在床上。
就算有镇定剂的加持,她体内的躁动依旧压不住。
为了防止她意识不清伤害自己,嘴里甚至被塞着东西。
许轻言最近摸了摸她的脉搏,混乱虚浮,已经隐隐有了衰败的征兆。
甚至,许轻言还查出了比商宴更严重的情况。
这个女人的病,绝不是一时刺激或者基因突变导致。
更像是长期遭受高压折磨,心理和身体承受不住而导致的魔怔。
而且看她的身体状况,这种情况已经持续很多年。
这副身体也已经被磋磨得差不多了。
她终于明白,刚刚医生说的开始了是什么意思。
许轻言简单地施了针,平息她的躁动,然后走到出房间。
见她出来,商聿和一行医生赶紧走上前。
“怎么样?”商聿神色冷静,可干涩的声线已经出卖了他。
许轻言淡淡道:“我需要知道她的完整病历,包括什么时候发病的,用过哪些药。
有没有做过系统检测,以及最近的发作频率和强度。”
商聿点点头,示意一旁的医生。
下一秒,那个年纪大些的医生,立刻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叠厚厚的病历记录递过来。
许轻言接过去翻开。
她看得很快,目光从每一行数据上滑过去,在关键的指标上停一瞬,又继续往下走。
突然,她的指尖停住。
那页上记录着的数据,和她从商宴血液里剥离出来的毒素几乎同出一源。
但这里的浓度更高,高出了几十倍。
许轻言合上病历递过去,抬起头来看着商聿,神情淡然。
“你要是信不过我的话,大可以找别人,没必要拿这种东西糊弄我。”
商聿眸色顿时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