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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王座旗舰内。
“陛下！请冷静！这只是……人类的一种礼仪性沟通！”塔拉辛慌忙找补。
但斯扎拉克并没有愤怒。
他看着屏幕上坚硬的人类原体，又看了看山阵号闪烁着符文光芒的护盾。
“有趣。”
斯扎拉克挥了挥手，启动了旗舰上的“微观法则解析矩阵”。
绿色的扫描光束扫过了前方的帝国防线。
在死灵族领先了人类时代的科技视角下，眼前的防线呈现出一种令斯扎拉克都感到陌生且震撼的状态。
他发现，山阵号那层护盾的能量源，并不是来自于战舰内部的等离子反应堆。
铭刻在装甲深处，扭曲的人类文字，竟然在自发地从现实宇宙的背景真空中抽取能量。
不是亚空间的唯心戏法。
那是一种极其稳定，极具逻辑，且完美贴合物质宇宙底层物理常数的全新规则。
在死灵的雷达上，每一枚人类爆弹的弹头上，都萦绕着一种淡淡的青金色微光。
这种能量极其温润，却又有着一种类似于“物理切除”般的刚性特征。
“这是什么？”斯扎拉克转头问向塔拉辛。
塔拉辛这次没有任何调侃，神情无比严肃：
“陛下，这就是我之前在简报中提到的……那个人类所掌握的‘道’。”
“一种不需要破开界壁，自然抽取转化亚空间力量，能在物理世界展现出超自然力量的新规则。”
斯扎拉克伸出金色的手指，虚空触摸着解析数据。
作为一名在现实宇宙物理法则中浸淫了千万年的王者，他一眼就看出了这种力量的可怕潜力。
没有亚空间的腐蚀性，却拥有亚空间的灵活性。
它基于物理法则，却又凌驾于物理常数之上。
“你是说……这种力量，可以让一个凡人，拥有与神对抗的格位？”
“事实已经证明了，他斩了色孽，就在亚空间。”塔拉辛提醒道。
斯扎拉克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即便经历了生物转化也依然保持着极致理智的意志核心，正在飞速计算着接下来的每一个可能性。
这不再是一个可以随意碾碎的蛮荒种族。
可能，是一个已经找到了通往新时代钥匙的对手。
“嗡——！！”
在这片冰冷死寂的虚空战场正中央。
空间，突然像是一张被透明刀锋划开的薄纸，发出了一声清脆的裂帛音。
一道青金色长达数公里的巨大裂缝，在山阵号与寂静王座之间炸开。
如春风拂面，又如万山压顶。
一个身穿青衣黑发如墨的身影，平淡无奇地从裂缝中迈步而出，孤身一人，站在了两支足以在一秒钟内气化整颗行星的舰队中央。
赫克托·凯恩。
仅仅负手而立，便让原本狂暴的引力波平息。
“罗格，把火控撤了吧。咱们的客人远道而来，别吓坏了人家的宠物。”
赫克托带有调侃的声音，直接在多恩和斯扎拉克的意识深处响起。
“赫克托……”
多恩在山阵号上微微颔首，金色的火控光标缓缓熄灭。
赫克托转过身，微笑着看向巨大的寂静王座。
他与斯扎拉克的目光在真空中交汇。
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体系的终极对视：
一种是基于千万年磨砺出的极致唯物巅峰，一种是跨越生死因果的人仙大道。
“斯扎拉克，流浪了千万年，想必你应该很累了。”
赫克托的声音温润如玉。
“既然已经到了努凯里亚的门口，何必在这冰冷的真空中僵持？不如……随我进来喝杯茶？”
寂静王座旗舰上，斯扎拉克俯瞰着这个渺小的人类。
“喝茶？你是想让我进入你的母星？还是想让我进入你那刚刚建立的亚空间基地？”
斯扎拉克的声音带着一种金属感。
“你敢放我的旗舰进入你的核心神域？你难道不知道，死灵的黑石阵列一旦在内部爆发，你那所谓的仙境会瞬间坍塌成一片废墟吗？”
赫克托闻言，突然放声大笑。
笑声是如此的张扬，以至于周围的星辰似乎都在随之律动。
“斯扎拉克，你把这银河想得太小，也把我想得太简单了。”
赫克托猛地张开双臂，身后的空间裂缝剧烈扩张！
引力井的景象彻底变了。
黑暗冷寂的宇宙背景被强行撕碎，露出了背后那个由赫克托一手重塑的宏大位面。
两界山。
八根镇界碑散发出的青金色光辉，将狂暴的亚空间能量完全驯化。
在裂缝的另一端，巍峨的道宫、奔腾的灵瀑、以及由法力凝聚的日月，清晰地展现在了死灵族的探测器中。
“有何不可？”
赫克托一字一顿，神态睥睨。
“如果你觉得自己几块旧石头能砸烂我的道场，尽管来试。”
这一刻的赫克托，展现出了近乎疯狂的霸气与自信。
请君入瓮。
他表现出的底气，却让斯扎拉克感到了某种程度的……
棋逢对手。
“陛下……”塔拉辛低声说道，“这种请客方式，如果不去，在人类的逻辑里……可是会被视为‘畏惧’的。”
斯扎拉克发出一声轻微的嗤笑。
“畏惧？短命种才有的奢侈情感。”
“既然他敢开门，我就敢走进去。”
“全舰待命，王座全速前进，进入两界山。”
当巨大的寂静王座旗舰，缓缓驶入跨越维度的青金色裂缝时，整个人类帝国的防线都屏住了呼吸。
两界山，道宫。
旗舰幽绿色的庞大身躯，最终停在了白玉铺就的广场上空。
闸门缓缓降下。
斯扎拉克，暗金色的至高君王，拄着灭世权杖，一步步走下了阶梯。
在他的身后，跟着如影随形的塔拉辛，以及数百名周身萦绕着寂静气息的冥府守卫。
当他的脚底触碰到两界山的土地时，斯扎拉克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抬起头。
道宫台阶之上，他看到了两道已经在等候他的身影。
左侧，是一身青衣面带微笑的赫克托。
而右侧。
一道金光万丈的伟岸投影，即使只是一个灵能投影，名为“人类之主”的霸权意志，依然让斯扎拉克手中的权杖发出了一声不自觉的嗡鸣。
现实宇宙最强的物理统帅。
亚空间最强的秩序意志。
以及这个时代最不可思议的，超脱两界的锚点。
三股翻手间撕裂银河的力量，在这一刻，于这小小的太极广场上，达成了跨越纪元的同框。
连风似乎都停止了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