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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舒远和白楚楚跟在他身后，眼神里满是幸灾乐祸。
人一多，场面顿时变得混乱起来。
本来已经够剑拔弩张了，再加上四房的强硬护短，二房的拱火，眼看着又要闹起来了。
沈云杳有点头疼，提高了点声音，“大姐。”
嘈杂声一顿，所有人注意力都被拉了过来，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她。
沈云杳语气平稳，没有愤怒，也没有委屈。
“今天是裴肆的生日宴，你儿子动手在先。动静已经够大了，主家大半全在后头，前面还有几十位宾客等着，再闹下去，是想让全沪市的人看裴家的笑话吗？”
果然，一听这话，大家都消停了不少。
虽说裴家势大，没人敢当面说三道四，但在背后可指不定会怎么说呢！
沈云杳顿了顿，他将刚才注意到的细节，在脑子里一条一条地排列。珍妈和苏明远的眼神交流，珍妈对裴衍和阿砚截然相反的态度，以及裴衍对母亲的冷漠态度。
拼在一起，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要把大房的事情解决，裴正云就是那个最关键的人物。硬碰硬也只会把她推到对立面，影响她做事的效率。
沈云杳突然开口了，“如果不想再闹下去，我希望能跟大姐单独聊几句。”
裴正云愣了一下。她没想到在这样剑拔弩张的局面下，沈云杳还能如此平静。
这份魄力，倒不像是她这个年纪该有的。
单独聊？
珍妈抹眼泪的动作停了，跟苏明远对视了一眼。
“大小姐，这可不行啊！”珍妈急切地一把抓住裴正云的胳膊，“她肯定是不安好心，有什么事不能当面说清楚？”
苏明远也温声道，“衍衍的伤要紧，现在不是聊天的时候。弟妹要是有什么事，当着大家的面说就好，都是一家人。”
裴正海皱了皱眉，“杳杳，不用跟他们客气，四哥在这，没人敢动你。”
裴肆就更直接了，“小婶，咱们又不理亏，干嘛要私下聊？让他们该道歉道歉，该赔偿赔偿！我们四房又不是吃素的！”
沈云杳摇了摇头，给了他们一个安抚的眼神，“谢谢四哥，我有分寸。”
这下裴正云也动摇了。
沈云杳只是个20出头的女孩，换作其他人，应该早就跳脚了。可她却那么冷静，没有慌张，也没有怒气，反而十分沉着。
难道她真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说？
“大姐，去前面的茶室吧。”说完，沈云杳也不等人回答，率先离开了。
裴正云站在原地等了几秒，最终还是深吸了一口气，跟了上去。
珍妈伸手去拉她的袖子，却被挣开了，苏明远也在劝，却被裴正云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
茶室的门关上之后，一下子就安静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沉香味，这股味道都仿佛冲淡了怒气，让人冷静了不少。
沈云杳率先在红木椅子上坐下，“大姐，随便坐。”
裴正云随便找了个位置坐，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和防备。
她声音很冷，“有什么话，直说吧。”
沈云杳笑了一声，往后一看，姿态倒是很闲适。
“大姐在商场上雷厉风行，怎么在家里，却连个儿子都管教不好？”
这番开门见山，毫不留情的话一出，裴正云的脸色顿时又沉了几分。
她平日最恨别人拿裴衍说事，更何况是沈云杳这个刚进门的小辈。
“沈云杳，你别以为老太太给了你点股份，你就能在裴家指手画脚。”裴正云压抑着怒火，“我怎么管教儿子，还轮不到你来教。”
本来老太太那边传来消息，说给沈云杳项目，还要给她股份，裴正云就很不满了。
结果没想到，还没等她找沈云杳的茬，她就先对自己儿子动手了！
沈云杳没生气，反而轻轻笑了一声。
“原来大姐觉得，你那叫管教吗？”
她很淡定地伸手，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她的面容。
“你那分明是溺爱，你觉得亏欠了他，所以无底线地纵容他，结果呢？他变成了一个只会惹是生非的废物。裴衍跟你越来越远，脾气也越来越大，今天在连廊上就敢往泳池里推人，以后呢？”
“你闭嘴！”裴正云一拍桌子，站起了身，显然气得不轻。
她声音都抬高了几分，“你不过跟我儿子差不多大的年纪，有什么资格对我的家事指手画脚？”
沈云杳没有被这股气势压退半步。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声音依旧很平稳，“大姐，你心里清楚，我说的是实话。你以为你给他钱，给他收拾烂摊子就是爱他？你这是毁他。”
裴正云抱着双臂的手指不自觉收紧了，拧着眉盯着沈云杳。
但她没有反驳。
其实这种问题，裴正云问过自己无数次。可每一次，都被自己对儿子的愧疚，被丈夫和家里保姆的哄劝给压回去了。
裴正云沉默了一会，“你到底想说什么？”
沈云杳放下茶杯，抬起眼，目光清明又锐利，“不如，让我来帮你想办法。”
裴正云愣住了。
她来想办法？就凭这个比自己儿子还小的女孩？这也太荒谬了。
“你？”裴正云不屑地冷笑，“你凭什么觉得你能帮我？就凭你今天对我儿子动了手？阿衍的脾气我了解，软硬不吃。想靠这种方式压制他是不可能的。”
沈云杳淡淡开口，“就凭裴肆。”
裴正云的话戛然而止。
裴家四房的事，她不是没有听说。
裴正云想起刚才在连廊里，裴肆挡在沈云杳身前的样子。
好像确实和以前不一样了。
之前那个在沪市横行霸道，连裴正海都管不了的混世魔王，整天只知道不学无术花天酒地的纨绔少爷，好像真的变了样子。
规矩，懂事，甚至听说开始接触公司的业务了。
对此，裴正云一向持怀疑态度。可就连一向严肃的裴正海，都开始给儿子办宴会了，只能说明传言不虚。
她也知道，这一切都是在沈云杳的干预下。
裴正云的内心开始动摇了。
儿子从小就跟她不亲，但那又是他唯一的儿子。
她太想和儿子缓和关系了，太想看到裴衍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希望他们能像正常母子一样相处，一起坐下来吃吃饭、聊聊天，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母子关系僵硬，简直形同陌路。
如果沈云杳真的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