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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到所有神祇都跪在我面前求饶。强到即便斗罗天道亲自出手，也动不了他们一根头发。强到你说的那些宿命，在我面前连屁都不是。”
人形轮廓在虚空中站住了。
它转过身，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发生变化——也许是一丝赞许，也许是一声叹息，也许只是神考空间法则运转到尽头时的必然消散。
“心炎炼魂，炼的不是魂力，是道心。”
那道苍茫而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一次，声音中多了一丝前所未有的温度。
“幻境中的一切皆由你内心深处最恐惧的执念所化——你怕辜负承诺，它就让你看到所有承诺皆成空。
你怕自己太弱，它就让你看到自己永远接不住命运的重量。
你怕失去他们，它就让你看到失去他们之后你无能狂怒的模样。”
“你没有选择在幻象面前崩溃，也没有选择用愤怒掩盖恐惧。你直面了它们，接纳了它们，然后亲手将它们撕碎。”
“吾焚天神王当年曾说，神王之上仍有境界。
那境界不靠魂力，不靠神位，靠的是道心澄明、破妄归真。
所谓破妄，便是勘破天地虚实，不为任何幻象所困，不为任何预言所缚。能在万念俱灰时依旧握紧拳头的人，才配称得上强者二字。
能在至暗之中依旧燃烧自己照亮前方的火，才配称得上万火之源。”
“你，做到了。”
轰——混沌空间在这一声宣判下彻底崩塌。
所有迷雾消散，所有幻象碎裂，那道模糊的人形轮廓在消散的最后一刻似乎发出了最后一声叹息。
那叹息中不再是审视，而是某种近乎欣慰的认可。
骨灵冷火冲天而起，将这片介于真实与虚幻之间的神考空间烧出了一个窟窿。光从窟窿外倾泻而下——那是神考之外，真实世界的天光。
“焚天九考第二考——心炎炼魂，通过。”
“焚天神王亲和力提升百分之十，累计亲和力百分之二十。获得神火淬魂——灵魂力翻倍，心境通明，可免疫同级别及以下所有灵魂攻击与精神幻术。”
“焚天九考第三考内容公布——炼药通天。
以焚天鼎为炉，以万火为薪，炼制一枚超越世间常理的‘神丹’。
丹药品级：神品。丹药名称：生生造化丹。
丹药功效：可活死人，肉白骨，重塑神体。主材料：九种九品以上的天材地宝，十万年魂兽的生命菁华。辅材料：三种异火本源。炼制时间：三年。逾期未成，神魂俱灭。”
“焚天鼎在神考空间中的临时使用权已解锁。考核期间，可召唤焚天鼎投影辅助炼丹，但无法用于战斗。完成第三考后，焚天鼎将完全认主。”
识海中那道苍茫的声音缓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全新的信息烙印悄然浮现在萧炎的意识深处。
那是生生造化丹的完整丹方。萧炎下意识地用神识扫过那道丹方，瞳孔微微收缩。
九种九品以上的天材地宝。
十万年魂兽的生命菁华。
三种异火本源。
这三种条件，每一种都堪称逆天。
九品天材地宝，在斗罗大陆上几乎等同于十万年魂兽的稀有度，每一种都生长在人迹罕至的绝地深处，想要集齐九种，需要往返于两个世界之间反复搜寻。
十万年魂兽的生命菁华——天青牛蟒献祭时融入他体内的木属性本源正好满足这个条件，大明在最后一刻留给他的，不仅是守护小舞的承诺，还有炼制神丹最关键的主材料。
三年时间，看似很长，实则紧迫至极。光是往返于斗罗大陆和斗气大陆之间就需要耗费大量时间，更别说还要搜寻九种九品天材地宝。
但他没有急着去盘算这些。他只是将丹方烙印在识海深处，然后缓缓睁开眼睛。
入目是一片狼藉的密林。断裂的树木，焦黑的土地，还有天青牛蟒那颗已经彻底失去生命气息的蛇头。
它的眼睛已经合上了，嘴角却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是看到他通过心炎炼魂之后，最后的安心。
萧炎抬起手擦了擦脸。手掌湿漉漉的，他不知道那是汗水还是眼泪。
心炎炼魂的幻境虽然只是灵魂层面的考验，但那种真实到每一个细节的死亡画面、每一帧都像是在用烧红的烙铁往他灵魂上烫。
尤其是朱竹清被贯穿胸口后那双还睁着的眼睛，到现在还在他脑中挥之不去。
但他没有沉溺在那些画面中。幻象永远只是幻象，他现在要做的不是哀悼那些还未发生的死亡，而是让它永远不发生。
“你醒了？”
一道清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萧炎转过头，看到朱竹清正坐在他身旁的一块青石上，双手抱膝，静静地看着他。
她身上的伤口已经处理过了。
肩头那道撕开的裂口缠着几条从衣襟上撕下来的布条，虽然简陋但绑得很仔细。
手臂上几道深浅不一的伤痕也用溪水清洗过，涂了一层暗殿配备的止血药膏。
几缕散落的黑发垂落在她额前，遮住了半边脸颊，但遮不住那双清冷眼眸中映出的他的身影。
她看着他，用一种平淡到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的语气开口：“你在这里坐了七天。”
萧炎愣了一瞬。
七天——对他而言，刚才发生的一切不过是片刻之间。
心炎炼魂的幻境中时间流速和外界完全不同，他在幻境中经历了漫长到近乎永恒的折磨，而外界才过去了七天。
他的目光落在朱竹清身上，仔细地、一寸一寸地看着。
萧炎握住她的手站起身来，膝盖因为盘坐了七天而有些发麻，但魂斗罗级别的身体素质让他很快便恢复如常。
他环顾四周，目光穿过密林的缝隙望向远处——那里隐约可以看到一条溪流，溪水声从层层叠叠的树影后传来，清脆而悦耳。
“那边有条溪。”
朱竹清朝密林深处扬了扬下巴，语气依然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去洗把脸。七天没动，脸上全是血迹和土。”
萧炎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袍。确实已经不成样子了。
天青牛蟒的血液在他膝前凝成了青黑色的血痂，胸口被比比东光柱余波灼烧的痕迹将衣袍烧出了一个焦黑的窟窿，边缘的布料已经碳化发硬。
衣袍上被空间乱流撕开的几道口子从肩头一直裂到腰际，整个人看上去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
他走到溪边蹲下，掬起一捧冰凉的溪水拍在脸上。
水的冷意让他打了个激灵，却也让他彻底清醒过来。
溪面上倒映出他的面容——比之前消瘦了些，下颌的线条更加锋利，颧骨的轮廓也比以前更加分明。
但那双眼睛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瞳孔深处隐隐有赤金色的光芒在流转，那是焚天印记留下的神性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