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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继续沿着山路前行。午后的阳光渐渐变得炽热，初冬的寒意被驱散了不少。雪帝斗篷下的气息始终保持着极低的水平，但萧炎能感觉到，她周身的寒气在阳光下略微收敛了一些。
她正在适应这个世界。
傍晚时分，他们在一处河湾边停下歇脚。萧炎在河滩上升起了一堆篝火，烤了几个从鹿鸣镇买来的面饼。
雪帝坐在他旁边，看着火焰在夜色中跳动，冰蓝色的眼眸中倒映着橘红色的火光。
“你说的那个“千仞雪“，“她忽然开口，“是什么样的人？“
萧炎微微一愣，随即想起之前在路上和她提过的盟友。
“她是武魂殿天使神传承者，“他说，“以另一个身份在天斗城活动。她的立场和我一致，都是反对比比东将武魂殿带向歧路。“
“天使神。“雪帝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我听说过这个名字。极北冰原上有一些古老的魂兽，它们说天使神是这片大陆最古老的神祇之一，曾经拥有无与伦比的力量。“
“现在也是。“萧炎说，“千仞雪一旦完成神考，就会成为真正的神级强者。“
雪帝沉默了一下，然后说：“神与神之间，往往会产生共鸣。如果她真的是天使神的传承者，我应该能感觉到。“
“到时候你可以自己判断。“萧炎说。
夜风从河面上吹来，带着湿润的水汽和淡淡的腥味。篝火在风中轻轻摇曳，偶尔爆出一两颗火星，在夜色中划过短暂的弧线。
萧炎将烤好的面饼递给雪帝。雪帝接过，小口咬了一下，面无表情地嚼了几下。
“还是不好吃。“她评价道。
“凑合吃。“萧炎自己啃了一个，“等到了天斗城，我请你吃好的。“
雪帝没有说话，只是继续慢慢地吃着面饼，动作优雅而缓慢，像是在完成一项她并不喜欢但必须完成的任务。
第三日午后，天斗城的轮廓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
那是一座巨大的城池，城墙高达数十丈，以坚固的花岗岩砌成，表面布满了岁月的痕迹。城墙上插满了天斗帝国的旗帜，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金色的皇冠图案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萧炎在城外十里处停下脚步，将雪帝引到一处隐蔽的山坳中。
“你在这里等我。“他说，“我先进城，安排好之后再出来接你。“
雪帝微微皱眉：“你担心我进城会引起注意？“
“不是担心，是事实。“萧炎说，“你现在这副样子，走在城里比任何人都显眼。我先去找人弄一套合适的衣物，再想办法让你混进去。“
雪帝沉默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萧炎转身朝城门方向走去。他将气息压到最低，混在进城的商队和行人中间，顺利通过了城门口的盘查。
天斗城内依旧繁华，街道上人来人往，商铺鳞次栉比。萧炎没有在街上停留，而是拐进了几条偏僻的小巷，最后来到一处不起眼的宅院门前。
宅院的外观普通，和周围的民居没有任何区别。但萧炎知道，这里是暗殿在天斗城最重要的联络点之一。
他敲了敲门，按照特定的节奏敲了三长两短。
片刻之后，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只警惕的眼睛。
“找谁？“
“找猫。“萧炎说了一个暗号。
门缝后的眼睛闪了闪，然后门被完全打开，一个穿着普通的中年男子出现在门口，朝萧炎微微躬身。
“殿主。“
萧炎点了点头，走进宅院。
宅院内布局简单，前院是普通的起居之所，后院则隐藏着暗殿的真正核心。萧炎穿过前院，来到后院的一间密室中。
密室内，一个身穿黑衣的青年正在整理文件。看到萧炎进来，他立刻放下手中的东西，站起身来。
“殿主，您回来了。“
“情况怎么样？“萧炎问。
青年将一份文件递过来：“这是最近一个月的情报汇总。冰月城方向，天斗帝国派出的千人精锐已经在城外扎营，但不敢贸然攻城。魂殿的巡逻范围扩大到了城外五十里，有好几个探子被他们发现了，只有两个人逃回来。“
萧炎接过文件，快速浏览了一遍。
“武魂殿那边呢？“
“武魂殿最近确实在大量征调魂师。“青年说，“据我们安插在武魂殿内部的探子回报，教皇比比东已经连续三个月没有在公开场合露面了。所有的命令都是通过玉小刚传达的。“
“玉小刚？“萧炎的眉头微微皱起。
“是的。那个曾经被称为“大师“的人，现在在武魂殿内的地位极高，仅次于比比东。“青年说，“而且……他变了。“
“怎么变？“
“据说他的实力突飞猛进，从原本的二十九级魂师，变成了至少魂帝级别的强者。“青年的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而且他的身体……似乎融合了某种魂兽的躯干。“
萧炎的眼神微微一凝。
融合魂兽躯干。这和千仞雪之前告诉他的信息吻合。
“还有其他消息吗？“
“有。“青年说，“太子殿下……也就是千仞雪小姐，三天前收到了来自武魂城的密信。她看完信之后脸色很不好，当天晚上就召集了我们几个核心成员，交代了一些事情。“
“什么事？“
“她说她可能要离开天斗城一段时间，前往武魂城。在她离开期间，暗殿在天斗城的情报网络由您全权接管。“
萧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千仞雪要离开天斗城？这么快？
“她现在在哪里？“
“还在太子府。不过……“青年犹豫了一下，“她说如果您回来了，让您尽快去找她。“
萧炎点了点头，将文件收好，转身走出密室。
半个时辰后，萧炎悄然离开了天斗城。
他回到山坳中。
“换上这些。“
雪帝接过衣物，看了看，没有说话。
她走到山坳深处的一块巨石后面，片刻之后，换好衣物走了出来。
那是一套淡青色的长裙，裙摆及地，袖口和领口绣着简单的云纹。
她脚上依然穿着之前在鹿鸣镇买的软底皮靴，将那双白皙的脚包裹起来。
她将银白色的长发拢在脑后，用一根发带束好，又戴上了一顶淡色的纱帽，遮住了大半张脸。
“这样能混进去？“她问。
“差不多了。“萧炎打量了她一眼，“气息压到最低，走在城里不要说话，不要看人，跟在我后面就行。“
雪帝点了点头。
两人沿着山路走向天斗城。城门口的盘查比萧炎预想的要严，但雪帝的气息收敛得极为彻底，加上那身淡青长裙和纱帽，看起来只是一个普通的贵族小姐，没有引起守卫的怀疑。
进城之后，萧炎带着雪帝穿过几条繁华的大街，拐进了幽静的富人区，最后停在一座气派的府邸门前。
府邸的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上书“太子府“三个大字。
“这就是你要找的人？“雪帝问，目光落在匾额上。
“是。“萧炎说，“你在这里等我，不要乱走。“
他走上台阶，向门口的侍卫递上一块令牌。侍卫接过令牌看了一眼，神色微微一变，随即躬身让开。
“萧公子，请。“
萧炎走进太子府，沿着熟悉的路径来到后院的书房。
书房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一缕昏黄的烛光。
他推开门，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千仞雪坐在书案后面，金色的长发在烛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她的面容依旧是雪清河的模样，俊美、温和、从容，但那双湛蓝色的眼眸中，却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凝重。
“你回来了。“她说，声音平静，但萧炎能听出其中的疲惫。
“出什么事了？“萧炎在她对面坐下。
千仞雪将一封信推到他面前。
“武魂城来的。我母亲……比比东，她要见我。“
萧炎拿起信，快速浏览了一遍。信的内容很简单，只有寥寥数语，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
“她要你回去做什么？“
“不知道。“千仞雪说，“但直觉告诉我，这件事和魂殿有关。“
萧炎的眼神微微一凝。
“魂殿？“
“最近武魂殿内部有一些异常的动向。“千仞雪说，“有几个供奉殿的长老被秘密调往了北方，据说是去冰月城方向。而且……玉小刚最近频繁出入教皇宫，和比比东密谈了好几次。“
她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
“我怀疑，武魂殿和魂殿之间，达成了某种协议。“
萧炎的眉头紧紧皱起。
如果武魂殿和魂殿联手，那局势将变得更加复杂。
“你打算怎么做？“他问。
千仞雪看着他，那双湛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然。
“我去武魂城。“她说，“不管她想做什么，我都要亲眼看看。“
“这很危险。“
“我知道。“千仞雪说，“但有些事，只有我才能做。“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萧炎，“她的声音很轻，“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天斗城这边就交给你了。“
“暗殿的情报网络，七宝琉璃宗的联盟，还有……那些需要保护的人。“
她转过身，那双湛蓝色的眼眸直视着萧炎。
“你能做到吗？“
萧炎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站起身，朝她微微颔首。
“我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