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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寂谷的巨型祭坛在第七天深夜终于完成了主体结构。
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蔽，整座峡谷陷入了一片深沉的黑暗。
但祭坛所在的地下空间中，却亮着数百枚月光石的光芒，将每一道阵纹都照得纤毫毕现。
魂清圣者站在祭坛的正中央，俯视着脚下那片如同蛛网般向四面八方延伸的阵纹。
他手中没有拿任何刻刀或符文笔。
到了斗圣这个级别，刻画阵纹已经不需要借助外物，只需要用灵魂力凝聚出一缕比发丝还细的能量丝线，就能在坚硬的黑色巨石上留下比精铁还牢固的刻痕。
此刻，他正在完成祭坛最核心的部分——空间定位阵纹。
这部分阵纹与祭坛外围那些批量刻画的符文不同，它需要根据坐标的具体方位进行实时调整。
稍有一丝偏差，裂缝的另一端就可能偏出千里之遥。
如果坐标偏差太大，甚至可能将通道开在某个空间乱流密集的死亡地带，到时候别说是穿越了，祭坛本身都可能被反噬的能量炸毁。
因此，即便是魂清圣者这种级别的强者，在刻画这部分阵纹时也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他弯着腰，右手食指的指尖凝聚着一缕银白色的光芒，在黑色的石面上缓缓移动。
那光芒所过之处，坚硬的黑色巨石如同豆腐般被切开，留下了一道大约半寸深的流畅刻痕。
刻痕的边缘光滑如镜，没有任何毛糙或断裂的地方。
单是这份对力量的精微控制，就足以让在场所有魂殿强者自愧不如。
九天尊站在祭坛的边缘，屏息凝神地看着魂清圣者的动作，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在魂殿中地位尊崇，但此刻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学徒在观摩宗师的手法。
每一道刻痕的走向、每一个转折的角度、每一个符文的布局，都蕴含着他对空间法则的理解，远远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他隐约能感觉到，那些阵纹不仅仅是简单的符文组合，它们似乎在与天地间的某种法则产生共鸣。
每一次刻痕落下，周围的空气都会轻微地震颤一下，仿佛整片空间都在因为这道阵纹的出现而做出回应。
整整三个时辰后，魂清圣者直起了腰。
他的额头上罕见地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以他斗圣级别的修为，连续三个时辰保持高度集中的灵魂力输出，也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但他脸上却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色。
“成了。”
他轻声说了一句，将指尖的银白色光芒收回体内，然后退后几步，审视着脚下那片完整的阵纹。
祭坛上的所有阵纹。
从最外围的基础能量引导符文，到中层的空间加固符文，再到核心的定位阵纹，此刻已经全部连通。
它们像是一张巨大的脉络网络，所有的能量流动路径都被精确地设计好了，只等注入能量，就能开始运转。
九天尊快步走上前来：
“圣者大人，是否要立即进行试运行？”
“不急。”
魂清圣者摆了摆手，“先把那头异兽移到定位阵眼上。”
几名魂殿护法立刻行动起来。他们操控着锁链，将悬浮在半空中的二明缓缓移动到祭坛正中央的那个圆形凹槽上方。
说是凹槽，其实更像是一个专门为二明的体型设计的巨大陷坑。
坑底刻着与祭坛主体相连的空间定位符文，四壁镶嵌着数十枚拳头大小的灵魂晶石。
它们的作用是将二明的灵魂本源增幅放大，使其成为祭坛的坐标信号源。
二明被缓缓放入凹槽中。
它的身体接触到坑底符文的那一刻，那些符文就像是被激活了一般，骤然亮起了一层幽暗的光芒。
锁链被解开了几根，但仍有四根最粗的灵魂锁链将二明的四肢固定在凹槽的四角。
这是为了防止它在祭坛运行过程中因为能量冲击而移动位置。
定位过程中，坐标源哪怕偏移一寸，都可能导致通道的出口偏离预定位置。
做完这一切后，魂清圣者重新走到祭坛的边缘。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下，五指轻轻一握。
嗡——
整座祭坛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嗡鸣。
那声音并不大，却仿佛直接穿透了耳膜，在每个人的脑海中回荡。
那些刻在黑色巨石上的阵纹一道接一道地亮了起来，从最外围的引导符文开始，如同多米诺骨牌一般向中心蔓延。
光芒的颜色从最初的暗红逐渐变成亮橙，又从亮橙过渡到炽白，最终在抵达定位阵纹时，所有的光芒都统一为了那种深邃的银白色。
那是空间法则的色彩。
镶嵌在祭坛四壁上的灵魂晶石也开始发出光芒。
它们为祭坛提供第一波启动能量。近千枚拳头大小的灵魂晶石在同一瞬间被激活，磅礴的灵魂本源如同潮水般涌入阵纹之中。
在那些复杂的纹路中奔涌流转，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那股能量的规模之大，让站在祭坛边缘的九天尊都感到了一阵心悸。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脚下的祭坛正在积聚一股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而这还仅仅是试运行，还不是满负荷运转的状态。
祭坛中央，二明的身体在那股能量的冲击下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它紧闭的眼皮动了动，喉咙中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几乎被轰鸣声淹没的呻吟。
那些阵纹在抽取灵魂晶石能量的同时，也在顺势抽取它体内残存的灵魂本源。
两股力量在定位阵眼中交汇，就像两条河流汇入同一座水库，然后被引导向那道正在撕裂的空间裂缝中。
在祭坛的上方约三丈处，空间开始扭曲。
一开始只是一道极其微弱的涟漪，像是平静的水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
紧接着那道涟漪开始旋转，越转越快，越转越急，在旋转的中心点，一道黑色的裂缝，悄无声息地张开。
那道裂缝极小。
直径不足一尺，就像是在一张完整的画布上用刀尖戳了一个小孔。
透过那个小孔，隐约可以看到另一边是一片白茫茫的世界，那是极北冰原上空的景象。
在场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魂清圣者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道裂缝，手指在袖中微微掐算着什么。
他在感受那道裂缝的稳定性，在感受位面壁垒的厚度，在感受这个世界对异界通道的排斥力。
裂缝维持了大约三个呼吸的时间。
三个呼吸之后，它开始剧烈地抖动起来，边缘处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裂纹。
魂清圣者知道，这是位面壁垒在自动修复那道裂缝。
就像人体的伤口会自行愈合一样，斗气大陆的位面法则也在本能地排斥这个不该存在的缺口。
他没有强行维持，而是任由裂缝自行闭合。
裂缝消失了，空间恢复了原状，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过。
但祭坛上残留的余温，以及空气中那股尚未完全消散的空间法则波动，证明刚才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他们真的撕开了一道通往另一个世界的裂缝。
魂清圣者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开口了，语气中带着一丝评估的意味：
“比预想的要厚。”
九天尊小心翼翼地接话：“圣者大人指的是……”
“位面壁垒。”
魂清圣者转过身，走到祭坛边缘，手指轻轻敲击着黑色的石面。
他的表情依然平静，但熟悉他的人都能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一丝凝重。
“那个世界的位面法则比斗气大陆更加稳固。
这不是一件坏事，稳固的法则意味着那个世界的修炼体系更加成熟，资源的品质也有可能更高。
但这也意味着，想要撕开一条稳定的通道，需要的能量比预想的多得多。”
九天尊皱眉：“能否通过扩大能量输出来弥补？”
“能，但不能无限制地扩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