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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炎不想在这种时候被盯上。
小径沿着一条干涸的河床向北延伸，两侧是稀疏的灌木和灰褐色的荒地。越往北走，植被越稀，气温越低，空气中渐渐多了一股干燥的寒意。
他保持着低空飞行，高度压在树梢以下，速度不快不慢。灵魂感知力始终向前方铺展百丈，探查着沿途的一切动静。
第一天，平安无事。
第二天午后，他路过一座中等规模的城镇时，灵魂感知力捕捉到了一组异常的气息。
城镇北门外，停着一支车队。十几辆马车装得满满当当，用油布盖着，看不清里面是什么。车队周围有二十余名护卫，清一色的魂师打扮，气息最低的也是大魂师级别，领头的是两名魂王。
这本身不算什么稀奇事。商队雇佣魂师护卫，在这片大陆上再寻常不过。
但让萧炎在意的是那些马车的方向——全部朝北。而且车队的行进路线，恰好经过冰月城外围。
他在远处落了下去，收敛气息，混入了城门口进进出出的人流中。
走近了才看清，那些马车的油布下面鼓鼓囊囊的，棱角分明，不像是普通的货物。
萧炎从缝隙中瞥到了一角——是石料。
一种灰黑色的、表面隐约有符文流转的石料。
他的瞳孔微微一缩。
魂石。
这是魂殿用来修建魂塔的特殊材料，每一块魂石都蕴含着微量的死气，可以用来加固魂塔的阵法结构，同时也能为魂清圣者的分魂降临提供媒介。
魂殿在往冰月城运送魂石。
这意味着魂塔的修复已经进入了关键阶段。
萧炎不动声色地退出人群，回到镇外，找了一处高地远远地望着那支车队继续向北驶去。
他没有动手。
不是因为不想，而是因为不能。
以他目前的实力，对付两名魂王和二十余名低阶魂师绰绰有余。
但车队背后是整个魂殿在冰月城的势力，鬼骨长老坐镇其中，一旦他暴露，引来斗尊级别的追杀，以他现在的状态绝对扛不住。
更何况，这支车队说不定就是诱饵。
魂殿不蠢。
他们在大肆招揽魂师的同时，也在沿途布设暗哨，监视往来的可疑人物。
如果有人蠢到在半路截杀运送魂石的车队，正好暴露身份，给鬼骨长老一个精准打击的目标。
萧炎压下心中的杀意，将车队的规模、护卫配置和行进路线默默记下，然后转身继续向北掠去。
这些情报，他需要传回去。
但不是现在。千仞雪的回信还在路上，暗殿的信使网络覆盖不到这片区域。
他只能先记在脑子里，等到了天斗城再说。
又走了两日，气温已经降到了接近冰点。荒地变成了冻土，灌木变成了低矮的针叶林，空气中开始飘起零星的雪粒。
极北冰原的边缘，已经近在咫尺。
萧炎在一处背风的山坳中停了下来，盘膝坐了半个时辰，将焚天之力运转数周天，把体内的状态调整到最佳。
然后他起身，继续向北。
踏入极北冰原的那一刻，气温骤降了一个层次。风从四面八方裹着雪粒扑来，打在脸上像是细密的针。
萧炎体表的暗金色火焰自动亮起，将寒气隔绝在外。
太古火种的印记在火焰中若隐若现，似乎对这种极寒环境有着天然的适应性——同样的低温，消耗的魂力比他第一次来时少了将近三成。
他沿着记忆中的路线，朝着雪帝所在的冰洞方向掠去。
上次离开时，雪帝说“我考虑考虑”。
这句话已经过了将近一个月。
一个月的时间，足够一个人想清楚很多事情。
萧炎不确定雪帝会给出什么答案。她是一个极为独立的存在，诞生于极北冰原，从未离开过这片土地。
让她为了外面世界的纷争而卷入战争，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但萧炎手里有一张牌——第六神考。
他在神考中领悟了忍耐法则，肉身脱胎换骨，太古火种的力量融入了焚天之力。这些变化不仅是实力的提升，更是法则层面的进化。
而雪帝距离神阶只差一步，她需要的正是对法则的进一步领悟。
上次半个月冰火交感，已经让雪帝获益匪浅。如果萧炎能以第六神考后的新感悟为筹码，或许能成为说服她的最后一块砝码。
冰原上的风雪越来越大，能见度急剧下降。
萧炎放慢了速度，用灵魂感知力探路。他记得那座冰洞的大致方位，但冰原的地貌在风雪中不断变化，上次看到的标记早已被新雪覆盖。
他绕了两圈，才在一座冰崖的背后找到了那个洞口。
洞口比他记忆中小了一些，被风雪堆了半截雪墙，但里面的气息他认得——那股极寒而纯粹的冰雪法则之力，和周围漫天的风雪同源，却更加凝练、更加深邃。
萧炎在洞口停下脚步。
他没有贸然进去，而是站在外面，将气息压到最低，静静地等了片刻。
冰洞深处传来一道极淡的灵魂波动，像是有人在沉睡中翻了个身。
然后，那道波动停住了。
片刻之后，一个清冷的声音从洞中传出：
“你回来了。”
萧炎微微一笑，走进了冰洞。
洞内的景象和上次离开时几乎一模一样。冰壁上那些被冰火碰撞留下的斑驳痕迹依然在，冰台上铺着的白色兽皮也还在。
雪帝坐在冰台上，银白色的长发垂落如瀑，冰蓝色的眼眸在幽暗的冰洞中泛着微光，正静静地注视着他。
她的气息和一个月前相比，有了变化。
萧炎一进洞便感觉到了。
那股浩瀚的冰雪法则之力比上次更加凝练，也更加灵动。
她周身流转的寒光中，偶尔会闪过一缕极淡的暖意——那是火焰法则的痕迹。
一个月的独自领悟，她果然从上次的冰火交感中汲取了更多。
“你的气息变了。”雪帝开口，语气依旧平淡，但目光中多了一丝审视。
萧炎在她对面坐下，没有绕弯子：“我完成了一次新的考验。火焰法则有了新的领悟，肉身也脱胎换骨。”
他顿了顿，补充道：“和上次不一样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