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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灰色的空间乱流在裂缝中翻涌，那是通往斗气大陆的唯一通道。
但那个老者的动作比他更快。
没有人看清他是如何挥锤的。
时间仿佛在那一瞬间被某种力量强行撕碎了。
老者的身影在萧炎的视野中骤然消失，下一秒便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那柄巨大的血色战锤裹挟着毁天灭地之势，朝着萧炎刚刚站立的位置狠狠砸下。
锤未至，锤风已经将周围数十丈内的血雾全部吹散，露出了头顶那片血红色的天空。
地面上出现了无数道龟裂的裂纹，碎石被锤风卷上半空，在空中翻滚了几圈才纷纷落下，如同一场逆流的陨石雨。
“轰！！！”
大地轰然塌陷。
一个直径数十丈的深坑出现在废墟中央，坑边的碎石和尸骨被冲击波震得在半空中悬浮了一瞬，然后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地面在剧烈地颤抖，深坑边缘的裂缝还在不断向外蔓延，最近的一条裂缝一直延伸到了数十丈外，将一棵枯死的老树连根吞没。
萧炎的身形倒飞而出，在空中翻滚了十几圈才堪堪稳住身形。
他的双臂在微微发颤，虎口处已经渗出了血迹，顺着手指滴落在脚下的焦土上。
仅仅是一锤，他体内的魂力就被震散了至少三成。
他的后背撞碎了好几根石柱，衣袍被碎石划开了好几道口子，左臂上的一道伤口正在往外渗血。
如果不是他在最后的瞬间用八极崩的发力技巧将锤劲的冲击力卸去了大半，这一锤已经要了他的命。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还在微微发抖的双手，心头泛起了一阵深深的寒意。
他连对方是怎么出手的都没看清，就已经差点被秒杀。
朱竹清的身形在老者挥锤的同一时刻消失在了原地。
“第六魂技，影杀。”
一出手就是最强一击！
她的身体如同一滴水融入大海般融入了老者脚下的阴影之中。
那是她刚刚获得的第六魂技，也是她目前最强的暗杀手段。
下一秒，一道凌厉无匹的刀光从老者的脚下骤然升起，直刺他的咽喉要害。
朱竹清这一击，时机、角度、力道，都拿捏得无可挑剔。
速度快到连空气都被切开了，发出尖锐的嘶鸣声。
但老者的反应比她更快。他甚至没有低头，没有去看脚下那道朝自己咽喉袭来的刀光，只是在刀光即将触碰到皮肤的瞬间微微侧了侧头。
那动作随意得如同赶走一只烦人的苍蝇，却精确到毫厘之间。
朱竹清的刀尖擦着他的脖子掠过，只在他的皮肤上留下了一道极浅的白痕。
那白痕甚至没有渗出血来，只是表皮上最浅层的一道划痕。
朱竹清瞳孔微缩。
她的最强一击，六十二级魂帝的全力一刀。
配合第六魂技影杀的突袭效果，竟然只留下了一道白痕。
这个人的肉身强度已经超越了常理。
紧接着老者左手随意地一拳挥出。
那一拳看似随意，甚至没有动用昊天锤，只是简简单单的一记直拳。
但拳风所过之处，空气被压缩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裹挟着摧枯拉朽之势朝朱竹清席卷而去。
朱竹清来不及收刀格挡，只能在千钧一发之际将双刀交叉在胸前，释放出魂力护体。
那层淡紫色的月光在她体表刚一亮起，便被拳风正面击中。
月影护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随即轰然碎裂，朱竹清的身形在半空中翻滚了两圈，落地时脚尖在碎石上连点了数下才稳住身形。
她的嘴角溢出了一丝血迹，顺着精致的下颌滴落在破碎的石板上。但她的眼神依旧冷静如水，没有丝毫惧意。
萧炎体表的六道魂环同时亮起。
黄黄紫黑黑黑的光芒在血雾中格外耀眼，如同一簇在黑暗中燃烧的火焰。
他双翼一振，整个人如同一道青白交织的闪电般朝老者扑去，同时三道最强攻击连发。
“冷心莲爆！”
第一道魂环亮起，一朵青白交织的火莲在萧炎掌心中瞬间成型。
那火莲只有碗口大小，花瓣层层叠叠，每一片花瓣都是由精纯的异火凝聚而成。
萧炎将火莲朝着老者的胸口狠狠拍去，火莲脱手的瞬间便骤然膨胀，在老者胸前轰然炸开。
骨灵冷火的极寒之气与青莲地心火的灼热高温同时爆发，将老者整个人都吞噬在了一片青白交织的火海之中。
火海之中，冰晶与烈焰交替肆虐，发出刺耳的嗤嗤声。
冷热交替之下，空气被反复冻结又融化，形成了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扭曲涟漪。
“惊魂刺！”
第二道攻击紧随其后。
萧炎眉心处的灵魂力量高度压缩，化作一根无形的灵魂尖刺，如同一根烧红的钢针般直刺老者的眉心。
灵魂攻击无视肉体防御。
“破魔之光！”
第三道攻击是萧炎最后的底牌。
纯白的光束从他左臂魂骨中激射而出，无视一切防御直击本体。
这是他的左臂魂骨技，是他在斗罗大陆觉醒的最强单点穿透技能。
无论对方的防御有多坚固，只要不超过神级，破魔之光都能穿透防御直接作用于对方的身体内部。
三招连发，全都是萧炎目前能够施展的最强攻击手段，每一招都足以重创一名魂斗罗级别的强者。
三招配合之下，形成了一个从外到内、从身体到灵魂的完整打击链。
然而，当火海散去时，那个老者依旧站在原地。
他的衣袍被烧出了几个窟窿，露出了下面布满伤疤的古铜色皮肤。
胡须被燎焦了一截，焦糊的胡茬散发着一股难闻的焦味，在血雾中袅袅飘散。
胸口处有一道极其浅淡的焦痕，只有指甲盖大小，那是破魔之光留下的唯一痕迹。
他的眉心微微皱了皱，那是惊魂刺造成的灵魂震荡。
但仅仅是皱皱眉而已，持续了不到半息，便恢复了之前那副疯狂而漠然的表情。
老者那双血红色的眼睛中，疯狂的光芒丝毫没有减弱。
他站在那里，如同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萧炎。
那双血色的眼眸中没有愤怒，没有杀意，没有赞赏，没有不屑，只有一种纯粹的、毫不掺杂任何杂质的疯狂。
他只是本能地在杀戮，就像风在吹，雨在落，太阳在升起，杀戮对他而言，已经变成了和呼吸一样自然的事。
萧炎的心头泛起了一阵从未有过的无力感。
他的最强攻击，三招连发，从外到内、从身体到灵魂的完整打击链，在眼前这个疯癫的老者面前，只是烧焦了他的衣袍和胡须。
看着老者胸口处那一点破魔之光留下的痕迹。
萧炎的心中浮现出一抹绝望。
破魔之光都没能突破对方防御，只有一个可能！
神级！
或者说，眼前之人，已经是接近神级的存在，所以破魔之光才没法突破对方的身体防御！
这已经不是实力上的差距了——这是层面上的差距。
他咬着牙，再次催动了魂力。
第六魂环再度亮起，这一次他将所有的魂力都灌注到了玄界之门中。
银灰色的空间裂缝在他面前再次张开，裂缝比之前更加宽阔，内部翻涌的空间乱流也更加汹涌。
他不求能打败这个疯子，只求能带着朱竹清活着离开这片血色的地狱。
只要能踏入玄界之门，就能传送到斗气大陆，到了那边再想办法回来。
然而，那个老者似乎是感应到了那道空间裂缝中蕴含的能量波动。
他的目光从萧炎身上移开，落在了那扇正在缓缓张开的玄界之门上。
那双血红色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
不是理智，不是思考，而是一种本能地对异常能量的警觉。
就像野兽看到火光时会本能地警惕，就像鲨鱼闻到血腥味时会本能地兴奋。
玄界之门散发出的空间能量波动，对于这个已经失去了理智的老者来说，就像是在一片死寂的黑暗中忽然亮起了一盏灯。
他不理解那是什么，但本能告诉他，那里有能量在涌动，有东西在打破这片空间的平衡，他要把它砸碎。
然后他再次挥锤。
这一锤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快、都要猛、都要狂暴。
昊天锤裹挟着毁天灭地之势，朝着那道空间裂缝狠狠砸去。
锤头上的血色纹路在这一刻全部亮起，整柄战锤如同一轮坠入人间的血色太阳，将周围的血雾都染成了一片深红。
锤风所过之处，地面上被犁出了一道深深的沟壑，那道沟壑宽逾丈许，深不见底。
从老者的脚下一直延伸到空间裂缝前方。碎石和尸骨在锤风中被碾成齑粉，化作漫天尘埃。
萧炎想收回玄界之门，但已经来不及了。昊天锤砸在了那道空间裂缝上。
“咔嚓——”
空间碎裂的声音如同玻璃被砸碎，又如同冰面在重击下寸寸崩塌。
那道被萧炎以第六魂技强行打开的空间裂缝，在昊天锤的恐怖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一面薄冰，又像是一扇用纸糊的窗户被人一拳打穿。
裂缝先是剧烈地震颤了一下，无数道银灰色的裂纹从昊天锤的落点处向四周疯狂蔓延。
那些裂纹起初只有头发丝粗细，转瞬之间便扩散到了整个裂缝，将原本稳定的空间通道撕扯得支离破碎。
裂缝内部翻涌的空间乱流在这一刻全部被震散，银灰色的光点如同被风吹散的萤火虫般四散飘零。
然后裂缝便如同被砸碎的镜子般轰然碎裂，无数道空间碎片向四周飞溅，每一片碎片都锋利如刀，将周围的废墟切割得支离破碎。
一片空间碎片擦着萧炎的脸颊掠过，在他脸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萧炎的身体猛地一震，一口鲜血从喉咙中涌了上来，喷在了脚下的焦土上。
他体内的魂力漩涡被这股反噬之力搅得天翻地覆，原本有序运转的魂力在一瞬间全部失控，在他的经脉中横冲直撞。
他的面色在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嘴角溢出的鲜血顺着下巴滴落，在衣襟上染出了一片刺目的暗红。
他咬着牙，将第二口涌上来的鲜血硬生生咽了回去，但那股翻涌的气血却让他整个人都在微微发颤。
他的双腿一软，单膝跪在了地上，右手撑着地面才没有彻底倒下。
他体内的经脉在反噬之力的冲击下，好几处节点都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每一次呼吸都扯动着那些裂痕，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
完了。
他的脑海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玄界之门是他最后的逃生手段，是他最后的保命底牌。
现在连这扇门都被一锤轰碎了，那个疯子甚至不知道这扇门是什么。
他只是凭借战斗本能察觉到了异常能量，然后随手一锤将它砸碎。
就像是一头蛮牛撞碎了一扇挡路的木门，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撞碎的是什么，也不在乎。
萧炎和朱竹清彻底被困在了这片血色的地狱里，面对一个失去了理智的巅峰封号斗罗。
老者击碎空间裂缝之后，那双血红色的眼眸重新锁定在了萧炎身上。
他似乎对刚才那个“异常能量”被自己砸碎感到满意，又或许他只是本能地想要继续杀戮。
他迈开脚步，一步一步地朝萧炎走来，每一步踏出都在地面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每一个脚印都碾碎了脚下本就龟裂的焦土。
昊天锤拖在地上，锤头与地面摩擦时发出刺耳的声响，火星在锤头与地面的接触处不断迸溅。
他的速度不快，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逃避的压迫感——他知道萧炎逃不掉。他不需要快，猎物已经在他面前跪下了。
就在那柄血色战锤再次高高扬起、即将朝萧炎落下的瞬间，一道纤细的身影如同闪电般挡在了他面前。
朱竹清周身笼罩在一层淡紫色的月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