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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5章诅咒降临
色孽之触降临的那一刻，苏离的视野骤然炸裂。
一种原始的、不可阻挡的欲望，如同火山喷发般从他灵魂深处猛然涌出。
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染上了一层深紫色的光晕，那是色孽的诅咒正在他体内疯狂蔓延。
无数细密的紫红色光粒穿透了他的皮肤、他的肌肉、他的骨骼，沿著血管直冲大脑深处。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诅咒在他体内疯狂冲撞，每一次冲撞都像是在试图将他所有理智的堤坝全部冲垮。
而那股力量指向的目标只有一个妙影。
色孽最擅长的手段—扭曲感知，模糊现实与幻象的边界—正在他眼前编织一幅让他血液沸腾的幻象。他能看到她修长白皙的脖颈、微微起伏的胸膛、那双清冷而威严的凤眸。
每一帧画面都在他脑海中炸开，每一次呼吸都让那股冲动更加猛烈。
他的手指攥紧了双尾彗星碎片，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彗星碎片在他掌心中释放出一道极淡的银白色净化光纹，沿著手臂攀升，在触及他瞳孔深处那层深紫色光晕时骤然爆发—两股力量在他体内激烈碰撞，让他整个人的气息都变得剧烈起伏。
而妙影坐在星辰结界中央，幽蓝色的护盾依旧稳如磐石。
护盾表面那些流转的金色符文在色孽之触的冲击下不断碎裂又不断重生，每一次碎裂都伴随著一声极细微的、如同琉璃破碎般的脆响，但护盾本身始终没有出现任何裂缝。
色孽之触的紫红色光粒在触及护盾表面的瞬间便被龙帝血脉的自动反击焚烧殆尽，没有一粒能穿透那道由星辰罗盘构筑的绝对屏障。
妙影低头看向自己颈间那枚龙鳞之心。那片龙帝逆鳞依旧安静地贴在她锁骨下方，泛著温润的金色光晕，连一丝激活的痕迹都没有。
她甚至不需要动用到这件神器。震旦龙帝的血脉，加上司天丞们精心布设的星辰结界，已经足以将色孽之触彻底挡在门外。
她微微偏头，那双浅琥珀色的凤眸穿过护盾，落在苏离身上。「陛下，我说过一—我们抵挡得住。不需要动用父神给我的神器。」
然后她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她看到了苏离此刻的模样。
他的呼吸粗重而急促，胸腔在烈阳圣火的包裹下剧烈起伏。
他双眼瞳孔深处那层深紫色的光晕正在疯狂旋转，每一次旋转都被他强行压制、强行逼退，然后又在下一次呼吸中卷土重来。
他的双手攥紧膝盖上的毯子，指节已经攥得发白，毯子边缘被他的指甲撕开了几道细密的裂口。
但他仍然坐在矮榻上，脊梁挺得笔直。他的眼神仍然清明—清明得近乎可怕。
那层深紫色的光晕在他瞳孔深处疯狂冲撞，但每一次冲撞都被他硬生生压制在瞳孔边缘，没有扩散到眼白，没有吞没他的理智。
司天丞中有人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那张被岁月刻满沟壑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极其罕见的惊骇。他活了数百年，见过无数次混沌诅咒降临在凡人身上—一—每一次，被诅咒者都会在色孽之触的冲击下失去理智，变成只知道追逐欢愉的野兽。
而眼前这个帝国皇帝，正在用纯粹的意志力硬扛著色孽的祝福，连一声呻吟都没有发出。
震旦将军们同时握紧了武器。他们当然知道色孽之触在祭礼中被锁定的自标是谁—
如果苏离真的失控，如果他真的在祭礼的驱使下扑向妙影，他们必须在第一时间挡在妙影身前。
即使苏离是联军最高统帅，即使他是帝国皇帝，即使他曾经在阵前连斩数名混沌冠军但他们绝不能允许任何人对龙帝之女做出任何亵渎之举。
一名胡须花白的老司天丞瞪大了双眼，盯著苏离周身那团不断翻涌的紫红色与赤金色交织的能量风暴，脸上的表情从警惕变成了惊愕，又从惊愕变成了某种极其复杂的、混合了敬佩与担忧的神色。
「他在硬抗。没有任何防护，用圣火和彗星碎片硬抗色孽之触的全力侵蚀。这是色孽亲自降临的欢愉祝福—而他居然还能保持清醒。」
妙影从护盾内站起身来。她隔著那层厚重的幽蓝色光膜注视著苏离，她看到苏离额头暴起的青筋，看到他攥紧彗星碎片的手背上被自己指甲掐出的血痕，看到他瞳孔深处那团正在疯狂挣扎的金色火焰。
她向前迈了一步，右手伸向颈间那片龙鳞之心。「他的状态不对劲。诅咒太强了一他一个人扛不住全部。我应该激活法身，用龙帝之力驱散他体内的诅咒。」
老司天丞猛地转身，双手按在星辰罗盘上，声音里带上了一种极其罕见的焦急。「殿下！龙鳞之心只能使用一次，必须留到决战！如果现在激活，您就无法在艾萨瓦面前展开法身了。」
「妙影喊道：「那你们就给他套一层护盾！把结界分一半给他一他快扛不住了！」」老丞的胡须在颤抖，但他最终还是极其艰难地摇了摇头。
「星辰结界已经锁定了您的龙血共鸣，临时改装会给双方都带来不可预知的风险。更何况，我们现在就算想给他套护盾也来不及了一诅咒已经进入他体内，护盾只能隔绝外来的能量，无法驱散已经入侵的能量。
苏离此时缓缓开口，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石头，但每一个字都极其清晰。「不用。按原计划—你的底牌留到决战。我的女人们会帮我排解。」
希露德已经走到了他身侧。她的动作很快一黄金之牙被她从背后解下来靠在矮榻边缘，左手扣住苏离的右臂搭在自己肩上，右手揽住他的腰，将他的重心从矮榻上移到自己身上。
「妙影殿下，军营这边就交给您了。我们会带陛下去安全的地方一—用我们的方式解决这个诅咒。震旦的聚将鼓，照常敲。精灵的进攻，照常应对。等您看到帝国营地起火，昭明殿下的龙息在夜幕中燃烧那就是混沌军团落入陷阱的时刻。请务必稳住阵线，不要让任何人发现异常。」
菲丽丝从另一侧扶住苏离的左臂。她的动作依旧从容优雅，像是扶著自己的丈夫离开一场冗长的宴会，但她的指尖在苏离臂弯处轻轻收紧，泄露了她此刻并不像表面上那样镇定。
「陛下，我们走吧。你的寝帐已经准备好了一就在帅帐后方数百尺，穿过那条被矮人坑道遮蔽的小路。不会让任何人看到。」
莫尔卡娜掀开了帅帐后方的帆布帘幕，艾丽瑞亚已经先一步走出帐外，确认了沿途的哨兵已被临时调离。希露德与菲丽丝一左一右架著苏离，穿过那道帘幕，消失在帅帐后方的夜色中。
帅帐内重新安静下来。妙影站在幽蓝色护盾中央，注视著苏离消失的方向。
司天丞低声请示道：「殿下，聚将鼓是否照常敲响？」
妙影点了点头，然后收回目光，重新盘坐在护盾中央，姿态恢复了惯常的从容与冷静。
「照常。按原计划执行。」
寝帐的帘布在苏离身后落下，将外界所有的声音隔绝成一片模糊的背景噪音。
帐内烛火通明，艾丽瑞亚站在床榻前。她已经用幻形术变成了妙影的模样—月白色的震旦宫装，银白色的长发用数枚玉簪挽成高髻，几缕碎发垂在耳侧，修长的身形从帐顶投下朦胧的阴影。
她的气质与妙影确实有几分相似都是清冷、高贵、不可亵渎。只是绿龙更加高傲凌厉，而妙影更加出尘淡然，如同西方女王与东方仙子之别。但在色孽诅咒扭曲的感知中，这些细微的差别早已被抹平。
苏离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滞了。他看到了妙影—一不是那头坐在星辰结界中央、头顶触及帅帐横梁的巨龙，而是一个穿著月白色宫装的凡人女子，正站在他面前。
她的凤眸中那份清冷被某种他从未见过的柔和取代，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像是要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
只是朝他伸出手，指尖在烛光下泛著极淡的银辉。
苏离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被色孽之触吞没。他猛地向前一步，双手攥住「妙影」的衣襟，指尖触及那月白色宫装上金线绣成的龙纹，丝绸的触感在他指腹下光滑如水。
然后他粗暴地撕开了那件象征著震旦龙庭最高权威的宫装。丝绸碎裂的声音在寝帐中炸响，金线龙纹在烛光下断开、散落，如同一道被撕裂的月光。
就在宫装碎裂的同时，联军大营内骤然响起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吟。
那龙吟中混杂了太多真实的情感有愤怒，有被背叛之后的疯狂。
昭明化为巨龙，庞大的火红色龙身从震旦营地中央腾空而起，修长的龙身在夜空中展开，遮住了半边天空，鳞甲边缘的暗金色高温光纹在夜幕下如同熔岩般炽烈燃烧。
「苏离！」他的咆哮如同火山喷发，滚过整片联军营地，震得篝火堆里的火星簌簌飞上半空。
所有联军士兵都听到了那声咆哮，所有震旦玉勇方阵的长戟手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所有帝国骑士都回头望向营地后方那片被龙翼遮蔽的夜空。
「你竟敢亵渎我姐姐！震旦一全军听令！向帝国营地发起进攻！为我姐姐讨回公道！」
炎霖火箭炮的尾焰划破夜幕。震旦炮兵阵地上的数十门青铜轨道同时抬起仰角，门下令督的黄铜令旗在火光中挥动，金红色的火箭弹拖著刺耳的呼啸砸向帝国中军营地的方向。
炮弹在营帐之间炸开，将那些空无一人的帐篷和废弃的栅栏轰成碎片，燃烧的碎片在半空中翻滚，将整片帝国营地笼罩在火海之中。
玉勇方阵的长戟手们冲出兵营，在昭明的龙威覆盖下朝帝国营地推进。他们的长戟在夜幕中泛著冷冽的寒芒，宁和之力的淡金色光纹在他们周身流转。
他们的步伐依旧整齐划一，但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一那是困惑，是不解，是对上级命令的绝对服从与对盟友骤然翻脸的难以接受相互交织的纠结。
但他们仍然在推进。因为昭明的命令是绝对的，因为龙帝之子的咆哮不容置疑，因为他们亲眼看到了帝国皇帝亵渎了他们的龙女—至少，他们以为自己看到了。
而与此同时，精灵远征军的前线阵地上，泰瑞昂正率领凤凰守卫与混沌残兵交战。
他的阿瓦隆之剑刚刚斩下一头放血鬼的头颅，金发上沾著恶魔的灰烬，奥苏安蓝的瞳孔中那份冷淡的骄傲还未消散。
然后他听到了那声龙吟，听到了昭明的咆哮，听到了炎霖火箭炮的尾焰划破夜幕时发出的刺耳呼啸。
他猛地转身，望向联军大营的方向。他看到了震旦营地后方腾空而起的那道火红色龙影，看到了帝国营地上空那片被火箭炮炸开的火海，看到了玉勇方阵的长戟在夜幕下推进时泛起的冷冽寒芒。
他的手攥紧了阿瓦隆之剑的剑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那双奥苏安蓝的瞳孔中满是惊骇与困惑。
「震旦————背叛了？」他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泰格里斯站在指挥台上，荷斯之眼的光芒在他法杖顶端急速旋转。他看到了同样的画面—龙息，炮火，步兵推进。他的眉头紧皱，淡蓝色的探测光纹从杖尖扩散开来，试图扫描联军营地内部的能量波动，试图从那些混乱的信号中找出真正的答案。
但星辰结界与色孽之触的残余能量在空气中相互交织，将他的探测光纹搅得支离破碎。
他无法确定发生了什么，但他可以肯定一件事一联军内部正在发生某种不可控的变故。
而更远处，混沌军团的斥候骑兵们正伏在冻土上的碎石堆后方，用被混沌祝福过的鹰眼术死死盯著联军营地。他们亲眼看到巨龙从震旦营地腾空而起，亲眼看到火箭炮的尾焰砸向帝国营地的帐篷群，亲眼看到震旦步兵朝盟友推进。
他们的脸上同时浮现出幸灾乐祸的笑容，然后调转马头，朝混沌中军大营的方向狂奔而去。他们要将这个天大的好消息联军内让，震旦背叛，帝国营地被炸成火海以最快的速度传回艾萨瓦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