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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书宴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不必多礼,目光依旧停留在外面的陈暮言身上:“东西都带齐了?”
“都带来了。”周柏宇应声,将公文包放在旁边的茶几上,拉开拉链露出里面崭新的手机和配套的充电器,“按您的吩咐,定位系统已经调试完毕。”
接着,他又拿出一份文件递到秦书宴面前的茶几上:“还有陈慕俞最近的行踪,我也一并整理好了,包括陈家的事。”
秦书宴的目光掠过文件封面,修长的手指捻起纸张,一页一页慢条斯理地翻看,薄唇轻启:“说说。
“陈家现在的少爷陈幕俞原名宋幕俞,是宋之问和他前妻的亲生儿子,而陈家原来的少爷,名为陈暮言,在两年前失踪。”
“陈暮言失踪后,陈家夫妇伤心欲绝,尤其陈夫人,几度前往医院,最后因为过度伤心,在医院住了两个月。”
“宋之问是陈夫人的亲弟弟,他看不得自己姐姐这般憔悴模样,便在一年后寻了个由头,告诉陈夫人……说陈暮言早已在外地意外死亡。”
“在外死亡?”秦书宴翻页的手指蓦地一顿,盯着文件上的死亡证明,“证据呢?一具枯骨都没有,陈家就信了?”
周柏宇躬身答道:“宋之问伪造了一份死亡证明和照片,还找了几个人做伪证,说亲眼看到陈暮言失足落水,连首首都没捞上来。陈家夫妇本就沉浸在丧子之痛里,就没有严查,一切都交给了宋之问。”
秦书宴冷哼一声,将文件甩到桌子上,身体后仰靠回沙发上,继续看着窗外的陈暮言:“继续。”
周柏宇应声,下意识顺着秦书宴的视线朝窗外瞥去。
他的目光刚落在那个蹲在雪地里逗猫的男人身上,整个人猛地一僵,汇报的话卡在喉咙里,半天吐不出一个字。
那张脸……眉眼的弧度,唇角的轮廓,分明和文件里陈暮言失踪前的照片一模一样!
他瞳孔骤缩,猛地转头看向秦书宴,声音都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秦总……院子那个人……是、是陈暮言?”
秦书宴掀了掀眼皮,眼底掠过一丝笑意,手指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不答反问:“怎么?很意外?”
周柏宇喉结滚动了两下,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这意外可就多了,他是应该先意外已经死了一年的陈暮言活生生在院子里,还是该意外陈暮言和秦书宴住在一起?
窗外的陈暮言似是察觉到了什么,忽然抬起头,朝着客厅的方向望了过来,目光不偏不倚,正好和周柏宇震惊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周柏宇心头一紧,慌忙想要收回视线,却见男人冲他礼貌性地点了点头,嘴角还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仿佛只是在跟一个普通的陌生人打招呼。
秦书宴将他他俩之间的互动尽收眼底,想到早上陈暮言打他的那一巴掌,秦书宴心中莫名不爽:“怎么?见着活人,吓着了?”
周柏宇猛地回神,连忙躬身:“抱歉,秦总,我这就继续汇报。”
得知陈暮言的死讯后,宋雯舒的身体越来越差,甚至患上抑郁症,陈宏业不忍心看见自己的夫人变成这样,但也无济于事。
陈暮言身为陈家独苗,自小被全家捧在掌心疼宠,这样的“噩耗”,换做陈家任何一个人都无法接受。
尤其是陈暮言的爷爷奶奶,两位老人家年事已高,经不住半分打击,陈宏业思来想去,终究是没敢将这桩事告诉他们。
日子一晃又过了数月,陈宏业和宋雯舒沉浸在丧子之痛里,根本没有心思再要一个孩子。
宋之问借着探望姐姐的由头,依旧频繁出入陈家,看着宋雯舒日渐消沉的模样,最终下定一个的决心。
他带着自己的儿子宋慕俞进入陈家大门,不等宋雯舒开口询问,便让宋幕俞一声跪在她面前:“姐,我知道你心里苦,暮言走了,你连个念想都没有。”
“慕俞也算是你从小看着长大的,这孩子懂事,从今往后,就让他替暮言给你尽孝,好不好?”
宋雯舒愣在原地,看着眼前眉眼与陈暮言有几分相似的宋慕俞,眼眶倏地红了。
她这辈子就守着陈暮言这么一个孩子,如今孩子没了,宋之问这番话,恰好戳中了她心底最柔软的那处。
陈宏业闻声从书房出来,看到这一幕,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厉声斥责宋之问:“你简直胡闹!”
“这是你的亲生儿子,你也就这么一个儿子,怎么能平白无故送来给我和你姐当儿子?!”
“姐夫。”宋之问缓缓起身,转身看向他,“我和他妈本就没什么感情,我的心思也从来不在养孩子上,你知道我一心都扑在工作上,慕俞跟着我,根本得不到半点妥帖的照顾,这样对孩子没什么好处。”
宋之问说完,转头瞥了一眼眼眶泛红的宋雯舒和局促站在一旁的宋慕俞,拉着陈宏业走到门口,压低声音:“姐夫,姐姐的情绪再也经不起半点刺激了,你也不想看着我姐就这么一直消沉下去吧?就让慕俞留在她身边,好歹能当个念想,陪陪她也行。”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偏偏戳中了陈宏业的软肋。
他回头看向妻子,见宋雯舒正痴痴地望着宋慕俞,那双枯槁的眼睛里竟泛起了几分微光,心头的火气瞬间就弱了大半。
宋之问将他的迟疑看在眼里,抬手拍拍他的肩膀:“姐夫,就当是帮我个忙,也帮姐姐一把,如果不合适,他就也还是是我的儿子,你们也是他的姑姑、姑父。”
陈宏业沉默良久,终是重重地叹了口气,算是松了口。
“陈幕俞身份的事就是这样,至于您说的实验的事,查起来要有些困难,涉及的人有些广,而且……”周柏宇迟疑一瞬,“秦总,这个实验好像跟上面有关。”
“上面?”秦书宴重复着这两个字,指尖敲击沙发扶手的动作陡然一顿,眸色瞬间沉了下去,“你确定?”
“确定,保密工作做的太好,派出去的人没敢查的太深,怕惊动那边的人。”
秦书宴没说话,只是周身的气压越来越低,客厅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他靠在沙发上,眼底翻涌着旁人看不懂的暗潮。
他之前小看这件事了,居然牵扯到上面了。
这下不能直接替他的言宝直接处理掉了,有点小麻烦,需要一点时间。
“继续查。”良久,秦书宴才缓缓开口,“摸清楚涉及哪几方人,另外,给我盯着那边的动静。但凡有相关的人往清江市来,他们的所有行踪,都必须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周柏宇心头一凛,连忙躬身应下:“是,秦总,我这就去安排。”
话音刚落,玄关处突然传来陈暮言的声音,带着点被冻出来的鼻音:“冷死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他搓着冻得通红的双手站在门口,发梢上还沾着星星点点的雪沫,连鼻尖都泛着一层薄红。
秦书宴的目光落在他泛红的指尖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抬手朝他招了招:“过来。”
“你逗狗呢?”陈暮言翻了个白眼,嘴上嫌弃着,脚步却很诚实地磨磨蹭蹭挪了过去,眼睛在桌上瞟来瞟去。
手机呢?不是说有人给他送手机来吗?
第37章37.老变泰,怪吓人(四章内容)
他刚在沙发边站定,手腕就被秦书宴一把攥住。
温热的掌心裹住他冰凉的手,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将他拉得一个趔趄,直接跌坐在秦书宴身侧。
“你干嘛?!”陈暮言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想往后缩,手腕却被攥得更紧。
秦书宴没说话,低头看着他被冻的通红的手,半晌,才淡淡开口:“玩雪不知道戴手套?”
陈暮言撇撇嘴,用力抽回自己的手:“戴手套怎么捏雪球,又没冻着你。”
秦书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掌心,眼底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暗沉。
他抬眼看向一旁站着的周柏宇,目光又不着痕迹地扫过茶几上摊开的文件。
周柏宇收到了暗示,连忙弯腰收拾桌子上的文件,接着将带来的手机放在桌子中间:“陈先生,手机在这里,电话卡已经装好了。”
陈暮言转头看向桌上的手机,眼睛倏地一亮,迅速伸手将手机拿起来:“谢谢!秦书宴,你电话号码多少,我存一下。”
“提前存了。”秦书宴的一条胳膊搭在陈暮言的身后,偏头看着他的侧脸,“你不是问陈慕俞在哪吗?周秘书就在这儿。”
陈暮言动作一顿,这才想起正事,猛地抬头看向周柏宇:“周秘书,能麻烦你把陈慕俞的行踪告诉我吗?今晚的就好。”
今晚只要他见陈幕俞一眼,以后就能时刻掌握他的行踪了。
“昨天晚上陈慕俞就被陈家送到了医院,不过伤势并不算重,今天本就能出院。但陈夫人心疼儿子,不同意他太早出来,所以他现在还待在病房里。不过据我们的人回报,他今晚要自己偷偷从医院溜出来。”
“这么急?是知道我今晚要套他麻袋吗?”陈暮言听得入神,没忍住脱口甩出这么一句。
话音刚落,客厅里静了一瞬。
周柏宇张着嘴,被陈暮言的话震惊到,秦书宴让他查陈幕俞的行踪时,没跟他说过是要揍人的啊。
他偷偷抬眼瞥了秦书宴一眼,满心好奇自家老板会是什么反应。却见秦书宴安安静静靠在沙发上,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轻划着,不知道在研究什么
“周秘书。”
“周秘书?”
陈暮言连着叫了两声,见人没反应,干脆起身,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周柏宇这才猛地回神,连忙收敛了脸上的震惊,躬身应道:“抱歉,陈先生,我刚刚走神了。”
陈暮言根本不在意这个,往前凑了凑,眼底闪着狡黠的光:“陈慕俞住的那家医院,附近有没监控的地方吗?或者说,他从医院出来后,要去哪里?”
“肆夜。”周柏宇答道:“他约了朋友在肆夜,肆夜后面那片地方便您套麻袋,监控方面我们会替您处理好,您只管放心的套麻袋。”
“对了。”周柏宇话锋一转,,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关键事,一本正经地追问:“需要我为您准备麻袋吗?”
听到这话,秦书宴豁然抬起头,看向周柏宇的目光沉沉的,语气听不出半分喜怒:“周秘书,你好像很兴奋。”
周柏宇后背一僵,瞬间收起脸上那点跃跃欲试的神色:“没有的,我只是询问一下需不需要我把麻袋也准备一下。”
秦书宴没理会他的辩解,从沙发上站起身,骨节分明的手指随意理了理衣襟,淡声道:“公司那边没事情要你处理了?”
这话里的逐客意味再明显不过,周柏宇哪里还敢多待,连忙应了声“还有几份文件等着批复”,拎上公文包,几乎是逃似的快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