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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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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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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暮言甩了甩蓬松的尾巴,慢条斯理地舔了舔爪子,一双琥珀色的猫瞳肆意打量着宋幕俞。
    宋幕俞那头凌乱的发丝、裤腿上蹭出的水渍、还有鞋面被抓出的几道破痕,落在陈暮言的眼里,怎么看怎么解气。
    他盯着宋幕俞这副狼狈不堪的惨状,满意得尾巴尖都忍不住轻轻晃了晃。
    一想到这副模样是自己亲手折腾出来的,陈暮言心里的得意更是快要溢出来,甚至还故意朝着宋幕俞的方向,歪着脑袋发出一声轻佻又嚣张的“喵呜”声。
    宋幕俞被这声猫叫刺激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他咬着后槽牙,也顾不上手腕还在隐隐作痛,弯腰抄起倒在地上的拖把,就朝着陈暮言扑了过去:“小畜生!我看你还往哪儿跑!”
    陈暮言早有防备,见他举着湿淋淋的拖把冲过来,立刻弓起脊背,浑身的毛都炸起半寸,灵巧地往后一跃,堪堪避开了扫过来的拖把杆。
    他借着这股后跃的冲力,顺势蹬了一下墙面,轻盈地跳上旁边的窗台,居高临下地睨着宋幕俞,眼里满是戏谑。
    疯狗一只,居然还用拖把追他,也不嫌拖把上的脏水甩得满身都是。
    陈暮言慢条斯理地甩了甩爪子,故意用爪子抠旁边的墙壁,看着灰尘飘落到宋幕俞的头上,又发出一声短促的“喵”,像是在嘲笑他的狼狈。
    宋幕俞看着落在头顶的墙灰,又低头看着卫衣上的水,气得浑身发抖,握着拖把的手都在颤。
    “幕俞!”一个女人的声音突然从走廊的另一头响起。
    宋幕俞和陈暮言同时转过头看去,看见来人,他们心中都是一喜。
    “妈!”
    妈妈!
    陈暮言刚在心里喊完这个称呼,就听见宋幕俞的喊声撞进耳朵里。
    他瞬间呆滞了一瞬,微微睁大眼睛,眼睁睁看着宋幕俞冲到女人身边,手指指向他所在的方向。
    “妈,就是那只死猫!你看看它给我身上弄的!还有我脸上和手上这些抓痕,都是它弄的!”
    “经理呢?你叫经理来了吗?!赶紧让他们来把这只死猫抓起来!我今夜一定要亲手弄死这只死猫!”
    “陈少。”一位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从宋雯舒的身后走出来,恭敬的低下头:“抱歉,这是我们酒店的疏忽,一定会好好赔偿您。”
    “赔偿?!我缺你这点赔偿吗?!你们是怎么办事的?居然能放一只野猫进来!”
    宋幕俞还在原地跳脚嘶吼,唾沫星子都快溅到经理脸上,可窗台上的陈暮言却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脑子里乱作一团,嗡嗡作响。
    不对,不对,全都不对。
    宋幕俞为什么会叫她妈妈?这个酒店经理又为什么喊宋幕俞“陈少”?
    明明他才是陈家的少爷,明明宋雯舒是他的妈妈!
    陈暮言的猫瞳剧烈收缩,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连带着尾巴尖都止不住地发颤。
    他死死盯着宋雯舒揽着宋幕俞肩膀的手,那只手曾无数次温柔地摸过他的头顶,可此刻落在宋幕俞身上,却刺得他眼睛生疼。
    为什么?他不过才离开两年,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那是他的妈妈!是他的!
    “喵嗷——!”
    一声带着悲愤和怒意的嘶吼从喉咙里炸开,陈暮言猛地从窗台上一跃而下,四爪蹬地,朝着宋幕俞就凶狠地冲了过去。
    他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要扒凯那只碍眼的手,把那个鸠占鹊巢的家伙从妈妈身边赶开。
    宋幕俞被这突如其来的扑击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宋雯舒身后缩,嘴里喊着:“妈!救我!这野猫疯了!”
    宋雯舒也被惊得心头一颤,下意识地伸手去挡,可陈暮言的速度太快,利爪擦着她的手背掠过,狠狠挠在了宋幕俞的胳膊上。一道浅浅的红痕立刻冒了出来。
    “啊!”宋幕俞痛叫一声,一脚踹在旁边的经理身上:“你他妈还愣着干什么?抓住它!”
    经理被踹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在地上,连忙稳住身形,脸色发白地应着:“是、是陈少!”
    “呜哇哇哇——!”
    他不是陈少!他不是!他姓宋!才不是陈少!
    陈暮言甩了甩爪子上沾着的一点血迹,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戾气,死死盯着缩在宋雯舒怀里的宋幕俞,喉咙里发出呼噜声,像是随时要再次扑上去。
    经理看着陈暮言凶狠的模样,不敢贸然上前,偏偏宋幕俞走到他身后又踹了他一下,经理这下不得不朝前扑过去。
    陈暮言看着朝他倒来的经理,后腿用力一蹬,精准地落在经理的背上。
    不等经理反应过来,他又借力在经理的脊背上狠狠一踩,身体瞬间腾空,径直朝着宋幕俞那张气急败坏的脸飞扑过去。
    一道黑影快如闪电般从宋幕俞面前掠过,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脸颊上已经火辣辣地疼,抬手一摸,指尖沾了刺目的红。
    三道深浅不一的血爪印,赫然印在他白皙的皮肤上。
    “啊!”宋雯舒看着宋幕俞脸上瞬间冒出血珠的抓痕,惊声尖叫起来,她想要伸手去捂儿子的伤口,目光却先一步对上了置物架上那只猫的眼睛。
    那双眸子里赫然翻涌着委屈和愤怒的情绪,那情绪太过真实,竟让她的动作猛地顿住,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妈!我的脸!我的脸要毁容了!”宋幕俞疼得眼泪直流,捂着脸颊跳脚嘶吼,“快叫保安!快把这只畜生抓起来打死!”
    经理被刚才那一幕吓得魂不附体,此刻听到宋幕俞的吼声,也顾不上后背的疼,连滚带爬地就要去按对讲机。
    可他的手刚伸出去,就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死死攥住了手腕。
    秦书宴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的身后,掌心的力道大得惊人,眼神冰冷。
    “你们找死?”
    秦书宴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骇人的威压,震得经理浑身一颤,手里的对讲机“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宋雯舒看着秦书宴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凛冽戾气,又瞥了眼儿子脸上渗血的伤口,心疼的泪水瞬间在眼眶里打转。
    她强压着喉头的哽咽,上前一步:“秦先生,受害者是我儿子!经理也只是要找保安来抓前面那只伤人的野猫而已,你看看我儿子的脸——”
    宋雯舒的话没说完,就被秦书宴冷冷开口打断,他的目光掠过宋幕俞那张涕泪横流的脸,最后停在陈暮言身上:“那是我的猫。”
    五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块巨石砸进了长廊里,震得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宋雯舒的话音戛然而止,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像是没反应过来。
    宋幕俞更是忘了心中的怒火,捂着脸颊的手都停在了半空中,难以置信地瞪着秦书宴:“秦总,这是你带来的野猫?”
    “野猫”两个字被宋幕俞大嘴快地顺了出来,话音刚落,就引得秦书宴猛地抬头,目光如淬了冰的利刃,直直剜在他身上:“陈夫人没教过自己儿子怎么说话?”
    “陈幕俞!你给我闭嘴!”
    就在这时,两道沉厉的声音从走廊拐角处传来,陈宏业和宋之问快步走来。
    俩人因为前厅的事情绊住脚,处理完后就马不停蹄的往这里赶,没曾想刚来就听到宋幕俞那句大逆不道的话。
    宋幕俞被这声呵斥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地往宋雯舒身后缩了缩,脸上的嚣张气焰瞬间蔫了大半,嘴里还委屈地嘟囔:“明明我才是最惨的,被抓成这样。”
    “住口!”宋之问厉声打断他,脸色铁青得吓人,目光扫过宋幕俞脸上渗着血珠的抓痕时,眼底还是忍不住泛起一丝心疼。
    而陈暮言的注意力,早已从秦书宴身上转移到陈宏业方才脱口而出的称呼上。
    宋幕俞,竟然成了陈幕俞,他竟然改了姓?
    他舅舅的儿子,竟然堂而皇之冠上了他的姓氏,成了他父亲的儿子。
    这算什么?!这到底算什么?!
    他消失的这两年算什么?!
    他受了两年的折磨算什么?!
    他逃出来后因为怕连累家人而不敢回家算什么?!
    他跟小七说自己想爸妈算什么?!
    这都算什么?!
    为什么不去找他?!为什么没去找他?!为什么不要他了?!
    “喵嗷——!”一声凄厉的猫叫冲破喉咙,嘶哑又绝望,听得人心头发颤。
    宋雯舒听到这声音,后颈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胳膊上密密麻麻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偷偷侧头看向跌坐在地上的陈暮言,目光猝不及防撞进那双蓄满泪水的琥珀色眼眸里,整个人像被钉住了一般,怔在原地,连呼吸都跟着滞涩了几分。
    为什么会哭?明明是它一直追着期付幕俞,为什么它会哭得这么委屈。
    宋雯舒的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蛰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意涌上来,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而地上的陈暮言,还在死死地盯着宋雯舒,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眼角流下,挂在毛发上。
    他想嘶吼,想质问,喉咙里却只能挤出断断续续的呜咽声,每一声都像刀子一样,剐着秦书宴的心。
    秦书宴再也忍不住,快步上前,弯腰将陈暮言从地上抱起来,护在怀里。
    “言宝,乖,别怕。”秦书宴低头,伸手替陈暮言擦去眼泪,“不要怕,有我在,没人能期付你。”
    言宝毫发无伤又如何?宋幕俞满身伤痕又怎样?
    他落得那样的下场算他没本事,但让他的言宝掉一滴眼泪,那就是天大的罪过。
    秦书宴垂眸看着怀里哭得浑身发抖的猫,眼底翻涌着骇人的戾气,抱着陈暮言的手臂却愈发轻柔。
    他抬眼扫过面前脸色煞白的陈家人,目光在宋雯舒和陈宏业之间转了一圈,薄唇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陈总,我要一个交代。”
    秦书宴说的是交代,而不是解释。
    在他的逻辑里,他的言宝从来没错。
    就算真的有什么错处,那也是他惯的,他认,旁人却没资格置喙。
    只要他认定自己的猫受了半分委屈,那便一定要替他讨回来,连本带利,一分都不能少。
    他秦书宴的猫,不允许在外受一点委屈。
    陈宏业被这眼神看得心头一颤,连忙上前两步,声音带着几分急切:“秦总,是我没教好儿子,但您看您这猫也没事,我儿子也被伤成这样……”
    “什么才叫有事?”秦书宴打断陈宏业的话,冷眼盯着他:“我还请陈总告诉我,什么才叫有事?”
    “我养的猫,脾性是什么样,我这个当主人的清楚。我养他这么长时间他都没掉过眼泪,偏偏今天在这掉了,陈总觉得这算不算有事?”
    秦书宴的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砸在陈宏业的心上,让他额角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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