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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做也不过是聊胜于无，姜启瑞无奈摆摆手，继续往前走。
刚拐过一个转角，有一道人影突然从角落里跑出来，扑通一声跪在了他的前面。
“陛下！求陛下垂怜奴婢，救救奴婢吧！奴婢实在是活不下去了啊！”
姜启瑞吓得倒退了半步，低头仔细去看，这才看出来这个形容憔悴的女子竟然是程拂雪。
他心里一惊。
没想到不过是一个多月不见，这程拂雪已经憔悴成这副模样了。
她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眼眶深深凹陷下去，裸露出来的皮肤虽然没有伤痕，但是也泛着不健康的青白色。
和之前那个有三分清冷气质的美人儿判若两人。
到底也是有过一段情的旧人，不管那是真情还是假意，看到程拂雪成了这副模样，姜启瑞有些心软。
他将身边跟着的人挥退，给程拂雪留出了单独说话的空间。
程拂雪一个重重的叩首。
“陛下！那老太监房本昌根本不是人！他是个变态的畜生！求陛下救我！”
说完，拂雪起身，将自己两条袖子都撸起来，只见上面青青红红全是伤痕，虽然不重，但那伤痕新旧叠加，让人总是不好，是十分折磨人的。
拂雪哭红了眼。
“陛下，求陛下看在以前的情分上，救救拂雪吧。”
昭明帝叹了口气，伸手一钳程拂雪的胳膊，将人往起一带。
“你先起来。”
拂雪站起身，就想往姜启瑞怀里凑。
她这些日子想了好多办法了，想要求见昭明帝一面都不得。
今日得知姜启瑞来了嘉福宫，连忙将自己收拾齐整，来他出宫的必经之路上堵着，想要昭明帝看在以往的情分上能将她从房本昌的手中救出来。
还好碰上了。
谁知，依偎进皇帝怀中这以往再自然不过的动作，今日却没被姜启瑞接住。
姜启瑞倒退了半步，和她拉开了距离。
程拂雪一愣。
她差点没站稳，连忙稳住身子之后，抬头就看到姜启瑞眼里一闪而过的嫌弃。
虽然那嫌弃很淡，但是也深深刺激了程拂雪。
她眼泪一瞬间就落了下来。
“陛下。”
她眼尾一垂，“您如今已经不愿意要奴婢了是么？”
姜启瑞不自在地撇开眼。
“你......朕知道你如今跟着房本昌辛苦，但是你既然已经嫁给了他，宫里人尽皆知，朕也不好将你再纳进后宫，你便好生在他身边待着吧。”
他瞥了一眼程拂雪身上的伤。
“至于他床笫之间的这些毛病，朕会寻个机会敲打他一下的。”
他本来对程拂雪就没几分情意，要是能顺水推舟纳进后宫那也就纳了。
但是当初事情闹成了那样，自己肯定不能冒着让贵妃不高兴的风险再纳了程拂雪的。
更何况如今，程拂雪已经跟过了一个老太监，笑话被传得阖宫满天飞，他姜启瑞身为一国之君，怎么可能再要一个老太监玩过的女人？
因此言辞之间有些敷衍。
程拂雪自然听出了皇帝口中的敷衍，她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凉水一样，心中悲切。
“陛下......”
她咽下喉头苦涩。
“您当初说您身边不要无用之人，是觉得拂雪如今对您无用了吗？”
姜启瑞有些烦。
“你不要多想，到底是咱们有缘无分，你如今跟了房本昌便好好过日子，不要想那些有的没......”
“要是奴婢还能帮陛下对付姜嘉芙呢？”
程拂雪突然开口打断姜启瑞的话，让他骤然一怔。
他看向程拂雪，有些不可思议。
“你想做什么？”
程拂雪目光决绝，直接在姜启瑞的脚边跪下。
“若是拂雪能让容貌冠绝京城的嘉福公主从此失去这份倚仗......陛下能想办法将奴婢从房本昌的身边救出吗？”
姜启瑞的眼睛骤然一亮，唇角一扯，讥讽道：
“不愧人都说，最毒不过妇人心，姜嘉芙对你不错，你却恩将仇报要将她毁容，就不觉得对不起她？”
程拂雪攥了攥手心，眼里拂过一抹怨毒。
“公主要是真的对奴婢好，就不会想出让奴婢嫁给房本昌这样恶毒的主意了，也不会看奴婢生不如死，却见死不救。
她这样对我，也不怪我心狠！”
姜启瑞赞许地点了点头。
“很好，程拂雪，你很对朕的胃口，要是你能顺利将这件事神不知鬼不觉地办成，那朕便想办法将你从房本昌身边弄出来。”
救程拂雪对于姜启瑞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不过是会让贵妃不高兴一下而已，他有的是办法将贵妃哄好。
之前之所以没做，不过是嫌麻烦。
但若程拂雪真的能将姜嘉芙毁容，一解自己心头郁闷，那也算是大功一件了。
救她出来自然不在话下。
......
姜嘉芙自然不知道这些的。
她“崴了脚”的这些日子，一直在嘉福宫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而谢烬则成了嘉福宫的常客。
他一进门，门口鹦鹉架上的爱凤就开始煽动着翅膀。
“坏人！”
“坏人来啦！”
“坏人欺负公主！”
“大胆！”
“跪下！”
谢烬在门口顿住脚步，眼睛眯了眯，对着爱凤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来。
根本不用开口，爱凤就害怕地往后一蹦，缩了缩脖子。
话音也一转，变得谄媚：
“公公吉祥！”
姜嘉芙看到这一幕，简直哭笑不得。
心道爱凤这成日里为虎作伥的扁毛畜生竟然也有害怕的人？
当真是比人更机敏，知道这皇宫里最可怕的东西是什么。
谢烬满意点头，背着手往殿内走。
转过屏风，看到姜嘉芙，姿态顿时变得恭敬。
他上前行礼。
“奴才见过公主。”
见姜嘉芙依旧坐在妆镜前描眉，就是不理他，就知道自己上次将人得罪狠了，于是挥挥手，让后面跟着的小路子出去。
倏尔，他来到姜嘉芙身边半跪下来，要将姜嘉芙的脚抽出来。
姜嘉芙往后一缩。
“你干什么？”
谢烬表情坦荡自然。
“自然是继续帮公主舒经活血了。”
姜嘉芙脸一红，心道这人怎得脸皮这么厚？昨日被自己拆穿了作假也不脸红心跳，竟然照常要求来给她“舒筋活血”！
她连忙起身往罗汉榻那边走。
“我脚如今已经好了，不用你再来舒经活血了，今日我便回了陛下，叫你以后不用再来！”
这些日子，谢烬每天两次，风雨不误地来嘉福宫给她“舒经活血”。
刚开始，姜嘉芙说不用他这副样子，装装样子便行了，毕竟又不是真的崴了脚。
可谢烬每次都带了小路子或者别的小太监，和自己低声说那是皇帝派来“监视”他的人，事情如果不做就会被报给昭明帝。
姜嘉芙无奈，只能红着脸和他演那么一场戏。
谢烬倒是没有动手动脚，是在正经“舒经活血”的，手法也极好，每每都要将姜嘉芙按得舒服地直哼哼。
只是他每次揉按她脚踝的时候，那眼神不像是在给病人揉按经脉，而是在欣赏把玩一件好不容易到手的稀世珍宝似的，爱不释手的样子让姜嘉芙看了都脸红。
她都担心，要不是有人看着，谢烬能像那日在马车里一样，直接上嘴。
就在她日日强忍着将脚抽回来的冲动让谢烬继续“舒经活血”的时候，昨日，她眼睁睁看着小路子急匆匆跑进来，在谢烬耳边和他说些一些话。
她听不清楚，只知道是关于昭明帝的一些事情，谢烬点了点头，然后声音不高不低，吩咐小路子继续回承乾宫监视陛下的一举一动。
当时姜嘉芙都懵了。
监视昭明帝的一一举一动？
这么说，小路子不是效忠于昭明帝，而是单独效忠于谢烬！
他根本就是谢烬的人！
可谢烬却一直以来都在用“小路子监视他”的借口骗她，诓她褪了罗袜每日被他按脚揉腿！
谢烬的嘴！骗人的鬼！
气得姜嘉芙当场就将人赶出了嘉福宫。
没想到今日他竟然还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