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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云中·劫
「昭阳君？」
少司命迟疑，望着在这道天战场的边缘，于青铜篷车之上静谧端坐的权铭，出言询问：「昭阳君可是要询问吾，是真是假？」
闻言，权铭目光缓缓放在少司命身上。
——女童之尸——
他知晓少司命有【女和月母之相】，有一魂多尸之能，以此不死不灭，抵挡灾厄。
而这女童之身原本是少司命的尸之一。
但那女童之尸，权铭见过，一个手持玉磬，目光纯情的孩子，绝不会是如今这冷目而视，眼中再无悲悯的仙神。
「敢问，她————可还在世，或言，可还能再出现？」
权铭不去询问那什么真与假。
事成定局，道天也无异常，可见这就是少司命」，属于楚地的神明少司命」————
实际上，权铭也在成为仙神后有去寻找仙神相关的古籍。
在权国典籍中有见，仙神中，后天神明，也就是人死后封神者，彻底亡后，权柄回归道天，就此灭亡。
但先天神明彻底亡后，权柄却不入道天，而是散于世间。
或是等待下一位仙神孕育，接管此权。
或是等待下一位凡人死后，与权契合。
此事————
道天虽能干预，但是无法指定。
一切皆看与此权柄是否契合罢！
因此，权铭才有此问。
之前的少司命是否已亡，现在的，是少司命以【女和月母之相】，加之自己的孕育权柄，提前为自己的道，孕育出的继承者。
对此，别的仙神或许做不到，但掌握楚地万物孕育的少司命，却可以做到。
也唯有这个理由，能解释为何少司命已变，可道天无异动。
至于夺舍？
少司命可不是那罗水仙神之流。
「呵——」少司命却是浅浅一笑，笑容清冷，不带一丝情绪，只是阐述：「或许————不能。」
咯噔！
权铭心神一震，无法接受他在道天的第一位友神的离去。
如此突然。
不曾有一场道别。
「少司命！」
不等权铭回神，就听大司命之声传来，其神突而显现，此刻正来至少司命跟前，凝眸望着此时以女童之身现世的少司命。
无语凝噎。
神怎会流泪————
大司命————已经被七情六欲所侵蚀！
权铭退离几许，出言喝道：「且离她远些，难道又欲染病乎！」
病！
大司命惊醒，快速退去，远离少司命。
而她的周身，那汹涌而出的七情六欲已经犹如实质，将其包裹，在这七情六欲的侵染下，她那道天五重的神位摇摇欲坠————
「啊！」
一声怒吼，大司命猛然呕血。
权铭见状也是心下一惊，见此猩红，令他头晕目眩，意志海中竟回忆起当初自己被君父当作人牲祭祀，投入水中的场景——————
那抹无法消除的绝望与怨意，充斥他心胸！
嗯？
突然，有一只大手拍在肩头。
若有若无的兰草冷香，令他头脑清明，那些七情六欲中的驳杂情绪，皆被压下心头。
权铭闭目，深吸一气。
这就是为何仙神皆不敢近人的缘故，七情六欲从万物生灵中孕生。
是时间的恶！
亦称浊气！
同时，对仙神而言，也是道毒。
「多谢云中君。」
权铭睁目，却是向看向了少司命，见少司命乘坐鸾车，面色清冷不变，并未受到七情六欲之引，他松了一口气，但心中也是明白————唯有新诞生的先天神明，才会毫无一丝七情六欲。
随着时间，接触世间生灵。
先天神明才会受七情六欲之染，随岁月积攒，若是无法恪守本我，就会如此时的大司命一般，困于此间，神魂不稳————
至于他？
他本是人，人死而魂归为仙。
有着为人的记忆，再是释然，又怎可能一丝七情六欲也无？
对于君父的行为，如何忘怀————
但还好，他为仙神尚短，且境界已至道天三重，这些七情六欲不过小事，即刻压下。
倒是大司命，那几百年积攒下的七情六欲，此刻爆发————
「啊！」
大司命再次喋血，她猛地撑起道相，周身七情六欲好似狰狞血线，在道相的皮肉下起起伏伏，七情六欲勾动天地，又被道相死死压制在体内。
她不舍地望向少司命。
最终决然一坠，纵身回归楚泽之中。
见血————
云中君擡手，为权铭遮目。
随之周身浮动气息，裹住大司命吐出的两团恶血，封印入云中。
如此，才放下手掌。
权铭也不多礼，他望着站在他篷车之中的云中君，询问：「当如何助大司命————吾可不愿大司命道天跌落，给那土伯可乘之机。」
仙神之间亦有争夺。
特别是同属一脉的神权。
大司命执掌生死寿夭之权，是人之生前，而土伯执掌亡魂之权，是人死之后————因为人更在意生前，是以大司命之权高于土伯。
这是土伯只是道天四重，而大司命为道天五重的缘故。
但世间岂会一成不变。
若是大司命道天跌落，神权亦会受损。
而土伯若是趁机在楚人之间，建立人死之后比人生之前更为重要的想法————那或许就是土伯登临道天五重的捷径。
且那时，头上还无大司命压制，反倒是他来压制大司命。
如此道途，权铭不相信土伯不会动心。
是以，他看似询问云中君，实则是希望云中君出手相助，断了土伯的念想，毕竟，敌人之敌为友，土伯与他有怨，那帮助大司命就是助自己。
可惜————
云中君微微摇首。
他道：「七情六欲岂是如此好解。」
「吾虽能压制一时，但无法根治————而这七情六欲一旦爆发，怕是接连不断，如同浪花，一次比之一次更盛。」
说至此。
云中君却是望向权铭。
方才，权铭也爆发七情六欲，虽然浅，但这犹如种子，已入心中。
权铭蹙眉，但又松下。
「吾知晓，七情六欲必定有爆发之时，不过早晚————但吾在典籍中有见，亦有仙神度过此劫，道心锤炼，境界扶摇直上，遥望世间，虽是仙神，却有情————不惧那七情六欲之毒！」
闻言，云中君直勾勾看着权铭。
审视上下。
颜笑片刻。
手中浮现一团洁白云团。
「吾在云泽之中居，偶然得此先天灵物。」
「似云却非云，好似先天之息，有调和之能————先天者，万物之始也————先天神明入世，染上浊气，以此物，可洁净浊气，化为清气。」
「当然，此物灵性虽有，却不归道器一列。」
「其效用低微，需大量楚地意志为系，才能助大司命压制七情六欲。」
云中君将手中云团递交权铭，道：「此物非赠大司命，而是赠予昭阳君————昭阳君可先注入自我道韵，烙下印记，再决定是留于己，还是助大司命罢。」
留于己？
他自己也有受到七情六欲之劫。
七情六欲之下，强如大司命，亦难解。
而助大司命，可压制土伯，土伯若是起势，压过大司命，那他手中断角，这昭水的亡魂之权怕是难保。
一旦失去此权，他手中阴兵、英灵也将成空。
————当如何择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