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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雅琴一步三回头地抹着眼泪出去，李秀莲赶紧反锁了门。
她看了一眼门上的玻璃窗，外头黑压压的全是脑袋。
这哪行？
万一被这帮人看见她接下来的动作，还不得骂她耍流氓。
李秀莲一把将病床四周的白帘子，拉了个严实。
她不敢耽误，意念一动，灵泉水入口，直接贴上了陆振川干裂惨白的嘴唇。
一口，两口。
足足嘴对嘴硬灌了三大口灵泉水进去，李秀莲才直起身，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这特么的，这伤势够重，这水应该够了吧？
“老陆啊老陆，你该醒了吧？”
看着床上毫无生气的男人，她咬了咬牙，声音微微发颤。
“你现在这样子真的很吓人，别睡了，赶紧给老娘睁开眼。”
“你说你这人，背后贴补我，你一声不吭。除了这套房子，你这老小子到底还瞒着我干了多少事？”
李秀莲越说，越觉得心里头酸胀得厉害。
“我跟你透个底，你算是通过我的考验了。我这辈子本来没打算再找老伴，可是看到你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我这心到底是不坚定了。”
“直到这一刻我才明白，失去一个对我这么好的人，比从来没拥有过更让人遗憾。”
她握紧了他的手，眼泪砸在他的手背上。
“你只要挺过这一关，醒过来，咱俩就正式处一处。”
很快，几分钟过去了。
床上的陆振川像块石头一样，连眼皮都没抖一下。
李秀莲彻底慌了，心里的恐惧化作了口不择言的激将法。
“陆振川，你要是敢就这么两眼一闭交代了，我明天就去找别的老头。”
此时，陆振川的意识，正沉沦在无尽的黑暗里。
耳边是震耳欲聋的枪炮声，硝烟弥漫，火光冲天，那是边境围剿战惨烈的炸弹爆炸画面。
他清楚地记起，围剿成功后，为了防止敌人残余的埋伏，他亲自走在最前面带队。
“轰……”
脚下地雷炸响的瞬间，火光将他整个人掀飞了出去。
现在，他只觉得五脏六腑像是被放在烈火上炙烤，痛得撕心裂肺。
可是，就在这无边无际的剧痛中，一道熟悉又彪悍的身影，硬生生挤进了他的脑海。
是李秀莲。
他不能死，他答应过要在京市护着她的，他怎么能死在这儿？
他拼命地想要睁开眼，想要告诉她自己没死。
可是眼皮重如千斤，连一根手指头都使不上劲。
陆振川暗骂自己没用，怎么连这具破身体都控制不了了！
他要活下去，他必须得活着去见那个让他惦念进骨子里的人。
病房里，李秀莲等得心尖都在打颤。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推门声，紧接着是陆文文压抑的哭腔。
“别敲了……让我秀莲大娘再陪我爸说一会吧，这大概是我爸这辈子最后的遗憾了。”
门外瞬间陷入沉寂。
全体领导、医生和家属，仿佛都在门外做着最后的无声道别。
李秀莲急得在床前直跺脚，怎么回事？
她的灵泉水向来有奇效，难道这次真的失灵了？
还是说陆振川伤得实在太重，这几口根本不够塞牙缝的？
她扫了一眼床头那台跳动得极其不规律，随时要拉平的仪器，心狠狠一沉。
难不成，陆振川今天真的要在这咽气？
不，她绝对不允许。
李秀莲根本不敢细想，更不敢停下。
“老娘今天就是把空间里的泉水抽干，也得把你抢回来。”
她再次猛灌了一大口灵泉水，俯身贴了上去，一遍又一遍地喂着。
而在陆振川的感知里，身体里那股灼烧的剧痛开始消退。
就好像身体正在被过滤，排掉那些衰败枯竭的废料。
全新的生机，正顺着干涸的经脉一点点复苏。
没过一会，他感觉到干裂的嘴唇上，贴上了一片温润。
甜甜的，软软的，带着难以言喻的舒服。
他下意识地追逐着那抹甘甜，用力地回应了起来。
这边，李秀莲正喂水喂得心力交瘁。
突然，嘴唇上传来霸道的回应，惊得她瞪圆了眼睛。
陆振川这老小子，居然在亲她？！
她触电般地弹了起来，指着床上的男人破口大骂。
“你你你，你个老流氓。”
陆振川只觉得嘴里那救命的甜味，瞬间没了。
他猛地一激灵，极其艰难地睁开了那双眼睛。
入眼，就是李秀莲那张红得快滴血的脸。
“秀莲？你怎么在这？”
他的声音沙哑虚弱，下一秒竟吧唧了一下嘴，“你……是不是给我带好吃的了？”
陆振川一脸回味地看着她，“我这辈子都没尝过这么好的味道，很甜，很软，很好吃。是那种Q弹的糕点吗？”
李秀莲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Q弹你大爷的糕点，那是老娘的嘴。
她赶紧扑过去，一把做了个“嘘”的手势。
“行了行了，你可赶紧闭嘴吧！醒过来就好，把你的命保住比啥都强。”
“但你给我听好了，你吃东西这事，打死也不能说出去。”李秀莲一本正经地忽悠着，“医生嘱咐过，你现在是特殊时期，最好是别进食，我这是偷偷塞给你的，你要是敢说漏嘴，咱俩都得挨骂。”
陆振川像个做错事被抓包的孩子，连连点头。
大概是沉睡了很久醒过来，他那张脸上竟透着几分懵懂。
李秀莲忍不住想笑，这哪是首长？分明就是个老小孩。
不过，能唬住就行。
这事实在是太羞人了，她可丢不起这个老脸。
李秀莲整理了一下衣服，一把将病床四周的帘子拉开。
紧接着打开病房门，冲着外面激动地喊了一嗓子。
“快，医生，人醒了，你们快进来看看。”
几个正蹲在墙角，连总结报告都打算写了的医生，眼珠子都快瞪掉地上了。
“什么？真醒了？”
院长带头，一群穿着白大褂的专家跟疯了一样冲进病房，对着陆振川就是一通全方位检查。
面面相觑之后，院长颤抖着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奇迹，这简直是奇迹啊！陆首长的各项衰竭指标，竟开始好转了。”
院长转头看向军区领导，激动得语无伦次，“首长果然跟普通人不一样，有着极强的生命力和求生欲。”
一旁的李秀莲呼出一口长气，总算她的灵泉水起作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