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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李秀莲更忙了。
那个把全部身家都压在制衣厂上的何建兴，找过来了。
依旧是小战士跑来传话，“大娘，上回那人在大门口找您。”
李秀莲一算，距离上次卖图纸刚好过去了一个月。
看来，是药效发作了，无论是那几张图纸，还是特意加了料的养胃茶。
李秀莲换了身干净衣裳，不急不缓地往大门口走。
离得老远，就看见何建兴的那辆小汽车。
对方一见她，就快步冲过来，双手紧紧握住她的手，激动得满脸通红。
“大娘，你真是神了。”
李秀莲淡定地把手抽回来，脸上挂着高深莫测的笑，“怎么？老爷子的病好些了？”
何建兴抹着额头上的汗，点头如捣蒜。
“何止是好些了，前两天去医院复查，医生都傻眼了，原本说是胃溃疡严重，搞不好要癌变，结果现在溃疡面都在愈合，就连那顽固的高血压，都降到了正常值。”
李秀莲一副早已看穿一切的模样。
“主要的功劳，不在药，在心。我问你，你给老爷子喝水的时候，是不是信誓旦旦地说，这喝了准好？”
何建兴回忆了一下，连连点头。
“对啊！我怕他不喝，特意吹了牛，说这是我花大价钱求来的偏方。”
李秀莲笑了，“这就对了，这就是心理作用。”
“人啊精气神最重要，你给了他极强的心理暗示，让他坚信自己能好，他的心情一好，身体里的免疫力就被调动起来了。”
“这就像有些得了癌症的病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乐乐呵呵的，反倒比那些整天提心吊胆的人多活好几年，道理是一样的。”
何建兴竖起大拇指，眼里的敬佩要溢出来了。
“高，实在是高，大娘，您居然还懂心理学，这可是大城市里的教授才懂的时髦玩意。”
李秀莲不解地眨眼，“啥心理学？没听说过。我就是个农村大娘，也就是见的人多了，琢磨出点味来。”
何建兴心里更是一震。
大娘不懂，但大娘会用啊！
这就是所谓的大道至简。
他二话不说，从皮包里掏出个大红包，硬往她怀里塞。
“大娘，这是谢礼，您务必收下，要不是您，我家老爷子这就……”
李秀莲伸手挡了回去，语气坚决，“上次买图纸的时候，你已经给过钱了。再说了，我也没做什么，是你孝心感动了天。”
见李秀莲死活不收，何建兴更是感动得热泪盈眶。
这是视金钱如粪土的高人风范啊！
他把红包收起来，神色变得郑重了几分。
“大娘，既然您不收钱，那有件事我必须要跟您汇报一下。”
“就是您上次给我的那几张服装设计图，简直是卖疯了。”
“您是不知道，刚开始我把图纸拿回厂里，那些老打版师都直摇头，说这衣服奇形怪状的，什么大翻领，什么收腰，根本没人穿。”
“他们琢磨了好几天，才勉强还原出样衣。那时全厂的人都在背后笑话我，说我被人骗了。”
说到这，何建兴自嘲地笑了笑。
“其实我自己心里也没底。为了这个厂子，我砸光了所有积蓄，连老婆的嫁妆都搭进去了。”
“折腾了半年，一点起色都没有，我都快自我怀疑了。”
“但是，那天看到您的图纸，我那种直觉又回来了，就像当初我决定下海经商一样。这就是我要创的行业，我要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事实证明，我赌对了，那批衣服一上市，直接被百货大楼抢空了，现在的订单都排到明年去了。”
李秀莲看着眼前这个意气风发的男人，微微点头，“就冲你这魄力，做什么都能成。听你这意思，是还想买图纸？”
何建兴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大娘，您手里还有多少？我全要，我可以加价。”
李秀莲却摇了摇头，“这次，我不卖断。”
何建兴一愣，“不卖断？那您的意思是……”
李秀莲伸出两根手指，“我要分红。图纸还是按原来的价格算，除此之外，每款衣服的营业额达到一定数额后，我要抽成。”
“按照百分之二的比例。”
何建兴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下。
那就是卖一百块钱，给她两块钱。
听起来好像也不多？
现在的衣服一件也就十几二十块，得卖出好几件才能分。
但这大娘既然提出来了，肯定有她的道理。
何建兴突然反应过来了，这大娘精着呢！
看着比例小，但只要厂里的出货量大，那就是细水长流，源源不断。
一旦真的做成了爆款，那这收益绝对比一锤子买卖要划算得多。
但他转念一想，如果真的能卖那么多，说明厂子赚大发了。
分出去这点小钱，那是九牛一毛，还能把这尊财神爷彻底绑在自己的战船上。
何建兴当机立断，“行，没问题，大娘，您这算盘打得我都佩服。但我也不是小气人，这条件我答应了。”
李秀莲表示满意，“爽快。你可以回去好好考虑一下细节，拟定个合同。”
“签了合同，我就可以保证，除了我这边偶尔接点私活给人做定制，你的厂子就是独家授权。”
何建兴一听“独家”两字，心里的石头彻底落了地。
这就意味着，他能抢在前头。
“好好好，我今晚回去就让助理拟合同，大娘，咱们什么时候签比较好？”
李秀莲想了想，“明天吧。刚好我这几天又画了几张新图纸。”
其实她哪里是画的，那是上辈子在那个繁华的时代，看多了，印在脑子里的。
她虽然不是专业的，但在这个年代够用，一个月出几张精品，足够把服装厂捧上天了。
何建兴一听有新图纸，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大娘，您真是我的贵人，是我的再生父母，有了您的新图纸，我这厂子何愁不兴旺。”
李秀莲淡淡一笑，“夸张了，各取所需罢了。”
何建兴连连摆手，“不夸张，一点都不夸张。行，那我明天一早，带着合同和定金，准时来这等您。”
送走了千恩万谢的何建兴，看着那辆黑色小汽车消失在路口。
李秀莲轻轻吐出一口气，还是跟聪明人打交道舒服。
懂礼数，知进退，会感恩，合作起来就是爽。
换成上辈子的自己，就是属于那种会哭喊的给奶吃。
这辈子恰恰相反，那种哭天喊地的，她不想搭理。
这种爽快，痛快的，就算对方不主动，她也会出击。
这个机会，可不就是她主动求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