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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 章 回忆(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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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 章 回忆(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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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先生?
    这个称呼楚停云没太意外,倒是江静姝有些错愕。她印象中的宴寻虽然不爱说话,但一向是个懂礼貌的好孩子。
    怎么今天说话语气这样不好?
    江静姝微微皱起眉,有点疑惑地拉了拉宴寻的袖子。
    “小寻......”
    她还没说完,就被楚停云接过了话头。
    “没事,我们之前见过,闹了点不愉快。”
    男人语气温和地解释了一句,接着他看向宴寻,微微低头,
    “小宴同学,我跟你道歉,那天晚上是我不对。”
    总之不论表情语气用词,都显得极为诚恳。
    诚恳到江静姝都有些惊愕,从小到大,她不知道见过多少次这位同父异母的兄长怼遍全家无敌手的模样。
    就连母亲养的那只小泰迪,见了楚停云都得夹着尾巴绕道走。
    最重要的是,哥哥什么时候对别人这么好语气过?
    还这样低声下气地道歉?
    江静姝觉得这个世界不太真实。
    宴寻也有点意外,他以为今天这个男人是来找茬的,却没想到对方竟然是来道歉的。
    江静姝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还是帮着哥哥打圆场。她凑过去小声跟宴寻说,
    “小寻,光生气可没用,我们今天就狠狠宰他一顿给你出气怎么样?”
    “......”
    那天晚上宴寻也动了手,对方今天还来道歉,再加上又是学姐的哥哥......于是最终宴寻还是缓和了脸色,没有扭头就走。
    但直到几人上了车,他也没把那句“没关系”说出来。
    宴寻专门坐在距离楚停云最远的副驾,让兄妹俩一起坐后面。
    江静姝心里的宴寻一直是个内敛又乖巧的弟弟,见他如此抗拒楚停云实在有些意外,忍不住问:
    “哥哥,你跟宴寻之间具体发生了什么啊?”
    “哦,就是有天晚上我在一家酒吧的后巷里碰见他,结果他喝醉了,吐了我一身,所以我就好心把他带到酒店,帮他脱了脏衣服,然后......”
    眼见着楚停云就要把那天晚上的事情原原本本说出来,宴寻终于忍不住打断——
    “没什么,学姐,就是......有点不愉快而已。”
    他从没想过楚停云会直接说出来,一时也找不到什么借口遮掩。说话间,宴寻还回头警告性地看了楚停云一眼。
    后者笑着挑了一下眉,不再说了。
    江静姝实在觉得奇怪。
    明明听起来像是哥哥好心帮了宴寻,怎么扯到了不愉快?
    但是看对方明显不想说的样子,她也就没接着问了。
    吃饭的地点是江静姝提前选好的,当时楚停云问她想吃什么,她就选了一家非常出名的羊肉汤锅店,因为下雪的首都实在太冷了。
    江静姝原以为楚停云忽
    然请她吃饭就已经足够惊喜(),瑓??げ拏?祙?虎?楲?
    ?????扙??葶N?傖????()?[()]『来[]♀看最新章节♀完整章节』(),价格昂贵不说,很多人想买都没资格。
    “天......”
    江静姝倒也不是很痴迷什么奢侈品包,但从来跟她只是点头之交的楚停云突然对她这样好,她实在有点受宠若惊。
    不过当时的江静姝并不知道,楚停云单纯为了挖她墙角给点补偿而已。再加上,他还想给宴寻送点礼物。不过单独只送妹妹的男朋友就很奇怪,两个人都送的话就不突兀了。
    礼物是一台私人定制的高配电脑。
    宴寻当然没收,他只想快点吃完这顿饭,然后赶紧离楚停云这个人远远的。
    这顿饭宴寻吃得惜字如金,坐立难安,直到快结束的时候,江静姝去洗手间补妆,他才跟楚停云摊开了讲。
    “楚先生,你的道歉我收到了,不过我想我们以后还是不要见面了。”
    “为什么?”
    楚停云并没有被宴寻的冷言冷语劝退,反而还笑着说,
    “我亲了你一口,你打了我一顿,算扯平了吧?今天我专门来跟你道歉,给你送赔礼,也算是很有诚意吧?”
    “......”
    宴寻皱眉,转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冷淡又很正式地说,
    “楚先生,我是个直男,我喜欢女孩子,不喜欢男人。”
    “哦。”
    楚停云心想他在遇见宴寻之前,也他妈的坚信自己是个直男呢。
    这人把他掰弯了,自己倒是笔直。
    不公平。
    楚总还就想把这个笔直笔直的男大学生掰弯了呢。
    “早点跟江静姝分手吧,你俩不合适。”
    他说这话的语气轻飘飘的,却像是通知和宣判。
    “......?”
    虽然不是真情侣,但宴寻实在觉得楚停云这话说得有病。
    “我和学姐谈恋爱,跟你没关系吧?”
    宴寻觉得只这句还不够,便又说:
    “我不喜欢你,楚先生,以后也不会喜欢。”
    “我喜欢的是静姝学姐,我从高一入校就暗恋她,很多年了。就算以后我们没能在一起,我也不会喜欢男人。”
    “.......”
    楚停云盯着宴寻,脸上的笑意逐渐淡去。
    他还是第一次遭到如此简单,直接,又毫不留情面的拒绝。
    “是吗?”
    楚总完全没被打击到,他盯着宴寻那张冷淡俊秀的脸,反而莫名燃起了一股强烈的征服欲。
    男人慵懒地坐在椅子上,笑着微微抬起下巴,
    “——那我们就拭目以待吧。”
    江静姝补完妆回来的时候就发现包间里的氛围很奇怪,甚至宴寻还忽然来牵她的手。
    楚停云当然不会看着他们俩在自己面前你侬我侬,而是微微压低了声线,听起来非常有长兄
    ()的威严:
    “江静姝,你该回家了。”
    “哦,好的,哥哥。”
    静姝显然有点怕他,也很听话,于是下意识将手收了回来。
    宴寻:“.......”
    他看了楚停云一眼,对方却勾起唇,对他露出了一个挑衅的笑。
    果然!
    宴寻想,这个男人刚才的什么道歉都是装的。
    ——这顿饭就像是开战的信号。
    宴寻后来就总能在各种地方“巧合”地碰见楚停云。
    甚至,对方还会卑鄙地让静姝学姐想方设法约他出去。
    网球,滑雪,赛车,斯诺克......各种运动游戏,各种美食诱.惑。
    江静姝玩儿得快乐极了,因为有楚停云在上面撑着,家里的父母都管不了她,连相亲都有正当名义不去了。
    就是哥哥唯一的要求就是让她把宴寻带上。
    江静姝觉得很奇怪,但是她从没想过楚停云会喜欢宴寻,毕竟对方之前交往的都是女朋友,而宴寻又是自己名义上的男朋友。
    这两个人怎么可能呢。
    每次邀约,宴寻十次有七八次拒绝,但总有两三次躲不过去,因为他实在没法跟静姝学姐开口说楚停云那些心思。
    宴寻原以为自己也就是跟这对兄妹俩有些纠葛,直到他在过年的前一天接到了陈婉清打来的电话。
    “阿姨,您好,有什么事吗?”
    女人的语气很好,礼貌温柔,还很热情。这次打电话来是听说宴寻寒假留校没回家,怕他过年孤单,所以请他来家里吃顿团圆饭。
    宴寻想要拒绝,可对方根本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
    “你看阿姨就这么一个女儿,她今年都二十五岁了,好不容易交了个男朋友,家里都很关心,所以想见见你,请你来家里吃顿饭......”
    陈婉清很会打感情牌,总之宴寻最后实在找不到借口拒绝,只能答应下来。挂断电话之后,他就立刻给静姝学姐打电话说这件事。
    假装谈恋爱是一回事,但见家长就是另一回事了。
    “学姐,这样不是长久之计。”
    “我也知道......”
    江静姝也很惊愕母亲的提议,但是陈婉清当时跟她说——
    “就让妈妈看看你真心喜欢的这个男孩儿到底怎么样。如果人确实不错,那以后家里就不干涉你谈恋爱了。”
    那个时候,静姝天真地以为母亲竟是真的开始理解她了。她实在激动,又很开心,并且由衷地认为宴寻这样优秀,没有人会不喜欢他。
    “我妈妈松口了,她就说想见见你,你就过来吃顿饭好不好?就一顿午饭,你吃完就可以走。”
    “......好吧。”
    宴寻还是答应下来。
    母亲和哥哥都在国外,所以他今年过年就没回南城,留在学校也没什么事,就打算去一趟。
    另外就是,宴寻想
    着自己都和静姝学姐见家长了,楚停云总不能还缠着他吧。
    总之,第二天宴寻就去江家了。只是那天中午江晟海不在家,说是有个很重要的饭局。
    楚停云则是一直都在外面住,只有一些重大节日会回来一趟。就算是过年当天,他也都是晚上才回来,而且绝不会跟陈婉清他们一起吃团圆饭,最多勉强住一晚。
    江静姝拉着宴寻进门,
    “小寻,来我给你介绍,这是我弟弟江宇珩。”
    “你好啊,宴哥。”
    江宇珩实际上比宴寻要大一岁,不过他脸长得嫩,又从来都是一副乖弟弟的做派,一口一个宴哥喊得乖巧又热情。
    “听说你最近经常跟我哥和姐姐出去玩儿,下次能不能带我一起啊?”
    宴寻觉得江宇珩这话说得有些奇怪,因为比起问他,江宇珩直接问他的哥哥姐姐不是更亲近吗?
    所以他只是笑了笑,没怎么应。
    这顿所谓的团圆午饭就四个人。但陈婉清还是没有坐主位,她笑眯眯地给宴寻夹菜,旁敲侧击地问他的家庭情况。
    宴寻如实回答,倒是不怎么紧张,毕竟他和静姝学姐又不是真的情侣。
    “小宴啊,我们家养女儿一直都是富养的,她的一个包包,一条项链,可能要你辛苦工作几年才买得起。”
    陈婉清表面语气温和,但实际却字字绵里藏针。
    “你是首都大学的高材生没错,可我们家公司里跟你一样学历,甚至比你学历更高的,少说也有几百人了。不说以后让你养静姝,光是养你那个断腿的哥哥,病弱的母亲,不都已经捉襟见肘了吗?”
    “你愿意当他们的吸血包,我女儿可不行!”
    “妈!你之前不是这样说的!你明明说......”
    江静姝气得发抖,她听不下去,开始跟母亲大吵起来。
    “闭嘴!”
    陈婉清厉声呵斥她,
    “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宴寻皱起眉,正要开口,却听见门口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好热闹啊。”
    谁也没想到,这时候楚停云回来了。
    宴寻微怔,回头看见对方头发上还有雪,脸上戴着口罩,露出的皮肤微微泛红,像是感冒了。
    “真好笑。”
    楚停云站定在宴寻后面,随手搭在他椅子的靠背上,即便脸上戴着口罩也不影响他输出。
    “明明早就把人查了个底朝天,看不上人家穷直接说就好了。”
    “偏偏顶着一张温柔善良好母亲的脸把人骗到家里来,然后极近奚落讽刺一番,完了还要大慈大悲地装出一副全是为了女儿的样子。”
    “大过年的,陈婉清,你可真会恶心人。”
    “你......”
    陈婉清完全没想过楚停云中午就会回来,也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护着静姝这个男朋友。
    她嘴唇哆嗦,气得说不出话,
    “楚停云你......我是你爸爸的妻子!你放尊重点!”
    “我连老头子都不尊重,何况你这么个东西?”
    楚总冷笑,他说话带着点鼻音,却字字尖锐如针,
    “陈婉清,你今天要是能甩个五百万到宴寻的脸上,跟他说拿着钱离开你女儿,说不定我还能高看你一眼。”
    “可惜你不仅恶毒,还死抠,想装一副高高在上的有钱人模样,却吝啬地连半个子儿都不肯出,也不知道老头子每天晚上跟你睡一起怎么都不反胃。”
     “.......”
    陈婉清已经要气晕过去了。
    她哆嗦了半天说不过,就开始哭。
    楚停云嫌烦,随手拍拍宴寻的肩膀,问他:
    “走不走?”
    “......”
    宴寻没回答,只是站起了身。
    “学姐,我就先回去了.......”
    这句话他还没说完,就被楚停云一把拽走了,一直拽到车上。
    司机收到示意,开始启动车子。
    楚停云虽然又一次大获全胜,但他看起来还是恨恼,
    “宴寻,你之前怼我不是挺能说的吗?怎么今天这么怂?”
    “.......”
    那是因为宴寻还没开口之前,楚停云就已经扛着机关枪上去一顿输出了。
    于是宴寻没答他这句话,而是仔细看了看楚停云口罩外面裸露出的皮肤,很明显的潮红。
    “生病了?发烧?”
    “......”
    楚总撇过脸去,哼了一声。
    宴寻想了想,问:“前几天去滑雪,你不是说你不冷吗?说你小时候在俄罗斯长大,这点风雪不算什么来着?”
    楚停云:“.......”
    这是现在的重点吗?
    男人顿时就恼了:
    “宴寻,你真是狼心狗肺,我刚才可是救了你,你现在来嘲讽我?”
    “......”
    被扣了一顶狼心狗肺的帽子,宴寻也没辩驳,只是扭头跟前面的司机说,
    “师傅,麻烦就近去医院吧。”
    “我不去!”
    笑话,楚总还能被他安排了?
    司机为难地看了眼后视镜,毕竟他是楚停云的司机,当然只能听老板的。
    宴寻便只能让司机在路边停一下,去买了体温计和退烧药。好在现在是中午,今天过年,要是到了晚上,药都不好买。
    只是冬日的衣服层叠,量体温的话车上不太好脱。但楚停云很乐意,直接就开始脱了
    宴寻摁住他:“张嘴。”
    楚停云眉头一挑。
    测口腔温度?
    “好吧。”
    他拉下白色的口罩,露出潮红发烫的脸,很顺从地朝宴寻微微仰头,张开了嘴巴,舌尖微微抬起。
    过高的体温让
    他的嘴唇很红,连带着呼吸都尤其湿热。
    宴寻不自然地眨了一下眼睛,接着就打算把水银温度计的头放在他的舌下。结果刚要插进去,楚停云却忽然撇开了头,
    “不行。”
    宴寻:“......你又怎么了?”
    “脏。”
    虽然温度计是新的,也是刚拆封的,但楚总还是嫌弃。
    “还是测腋温吧。”
    “......行。”
    “你给我脱。”
    “楚停云,你不要得寸进尺。”
    “我发烧呢,手没力气。”
    楚停云很无赖,甚至还要倒打一耙,
    “而且宴寻,你能不能对一个病人好一点。刚才我可是拖着这副病体残躯在帮你,现在还好心让你搭车。”
    “结果呢,让你帮我测个体温就是得寸进尺,啧,你这家伙简直小白眼狼一个嘛!”
    “......”
    小白眼狼宴寻气结。
    他觉得要是楚停云这个人没长嘴就好了,那样看起来会真的会美好太多。
    他深深吸了口气,先帮对方脱了一侧的大衣,然后再从下面掀起里面的黑色高领毛衣,最后是里面薄薄一层兔绒打底。
    宴寻想,首都的冬天穿大衣,里面还穿得这么少,这家伙不生病才怪呢。
    过程中,他的手不免碰到男人的皮肤。楚停云看着身形修长清瘦,但衣服遮掩下的身材却并不干瘪柴弱,光滑白皙的皮肤包裹着一层薄肌,明显是有过长期的专业运动,以至于线条看起来非常优美。
    衣服被从下面掀到胸口上面的位置,宴寻目不斜视,放好体温计之后就让他好好夹住,又把衣服拉下来。
    只不过宴寻没想到的是,楚停云还有脱毛的习惯。
    ——这男人真是精致。
    体温三十八度七,算是高热了。
    车上有水,宴寻喂他吃了退烧药。等到司机终于开回楚停云现在住的房子时,对方已经昏睡过去了。
    宴寻只好把人背上去。
    “你家密码多少?”
    楚停云哼了两声,给他报。
    豪门总裁的房子的确很大,但里面却没多少东西,空空的。加上太过干净整洁,看起来没有半点人气。
    烧得快人事不省了,楚停云还是执拗地要进门脱外套消毒,上床之前必须换睡衣,还要洗手洗脚。
    宴寻又不能撂下他就走,只能扶着人一一把这些程序走完。
    总算把这位豪门总裁伺候好上床,宴寻就打算出去,结果忽然被对方抓住了手腕。
    “今天看清楚了吧,你跟江静姝没可能,分手吧。”
    宴寻:“......”
    都这种情况了,楚停云还是暗搓搓想要拆散他跟学姐。
    宴寻转过身,看着他说:
    “就算我和她不能在一起,我也不喜欢男人。”
    “哼...
    ...”
    楚停云说的每个字都带着闷闷的鼻音,听起来倒是没什么嘲讽的意味,反而像是撒娇,
    “你懂什么?男人自有男人的好处......”
    明明很虚弱,这家伙却还要端着这么一副勾人样。
    “要不要我带你试试?”
    “.......”
    宴寻的回答是很无情地用被子捂住了楚停云的脸,然后大步走出去,关上了门。
    楚停云浑身无力,大脑也昏昏沉沉,但他清楚地听见了外面入户门关上的声音。
    ——宴寻就这样走了。
    他拉下被子,盯着天花板看了片刻,忽然自嘲地笑了一下。
    要不算了吧......
    楚停云想,他又不是真的贱,没必要这么一直追着宴寻舔。
    浑浑噩噩中,他什么时候睡过去的都不清楚。意识模糊间,感觉有人给他贴了退烧贴,喂了水,又用酒精擦了擦手脚。
    但眼皮实在太重,楚停云没有醒。
    再睁眼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
    他嗓子发干,像火烧的砂纸一样。迷迷糊糊摸了摸,楚停云拿到了床头放着的温水。
    一口气喝完之后,楚停云才想起来他的床头之前好像没有放水杯。
    他坐在床上愣了好半天,抬手摸到了额头上的退烧贴。楚停云把那东西撕下来,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意识到了什么。
    咔哒——
    楚停云轻轻推开卧室门,看见外面客厅亮着灯,从来不开的电视正在静音放着春晚,
    宴寻坐在餐桌上,系着围裙,正在包饺子。
    垂落的餐厅吊灯将他的侧脸照得很暖,有一种岁月静好般的俊秀。
    他应该已经做了很久了,因为这时候桌子上已经摆满了元宝似的饺子,它们整整齐齐列着队,像是一个个等待检阅的士兵。
    厨房里似乎还煮着什么东西,有一些香味飘出来。
    以前楚停云只觉得宴寻这个人带劲儿,越是得不到,就越日思夜想,但这一刻他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觉得对方会是个很好的结婚对象。
    结婚?
    这个词让楚停云猛地清醒过来。
    “醒了?”
    宴寻注意到了站在门口的楚停云,抬头看向他,顿了顿,说,
    “谢谢你今天帮了我,这顿饭就当我谢你了。”
    谢他?
    楚停云终于才回过神来,他不自然地应了一声,走过去坐到宴寻对面。
    “烧退了吗?”
    “嗯。”
    已经退了,只是睡太久,楚停云的脸看着还是有点红,脚步也很虚。
    楚总不会包饺子,也帮不上什么忙,于是索性单手撑着侧脸,就这样盯着宴寻看。
    看着看着,他觉得自己又行了。
    “宴寻,你跟江静姝没前途,她从小到大就是个被她妈捏在手里的洋娃娃,连自己的
    人生都掌控不了,更别提跟你有什么未来。”
    “何况这都什么时代了,你俩还想唱一出梁山伯与祝英台么?所以我劝你赶紧分手吧,及时止损。”
    “......”
    宴寻没说话,他当然不可能在后背说学姐的不好。
    但这副样子落到楚停云眼里就是他还喜欢江静姝,并且执拗地听不进去自己这些忠言。
    “啧......”
    见宴寻这幅油盐不进的样子,楚停云又换了个角度再接再厉,锲而不舍地挖亲妹妹的墙角,
    “宴寻,要不你跟我谈吧。老头子管不着我,陈婉清就更别提了。更何况我长得帅又有钱,性格不错,身材也好,其他方面不说举世无双吧,倒也算是出类拔萃。”
    “最重要的,江静姝就算再喜欢你,她也不可能跟你结婚。但我不一样啊.......”
    “哦?你哪里不一样?”
    听到这句不一样,宴寻忽然抬头打断了楚停云。
    在他心里,初见发生的事已经足以让宴寻给楚停云打上个斯文败类,花花公子,感情混乱的标签。
    更别提,对方在明知道他是静姝学姐男朋友的前提下,还总是做这些事,说这种话。
    但除了感情方面有些不道德之外,楚停云这个人倒是不坏,有的时候也还不错。
    做朋友也许可以,可跟这样的人谈恋爱还是算了。
    于是这时宴寻看了他一眼,故意反问道,
    “楚停云,你难道会跟我结婚?”
    “......”
    楚停云当然没想过结婚!
    父母婚姻的不幸让他打心底里觉得婚姻就是坟墓,不仅仅是什么爱情的坟墓,更是人生的坟墓。
    ——傻子才结婚呢。
    楚停云看中宴寻说穿了不过就是见色起意,加上这段时间他费尽心思,可对方依旧不给好脸色,于是从没受过如此冷遇的楚总不甘心而已。
    越是得不到,他就越想要,还非得把人搞到手尝尝到底什么味儿才舒服。
    但现在话既然说到这里,楚停云还是脸不红心不跳地痛快表达了肯定。
    “当然会啊!”
    “你别看我不正经,但我谈恋爱肯定都奔着结婚去的。”
    还在病中的男人脸颊潮红,连湛蓝的眼底都是湿润的。他就这样歪头看着宴寻笑。
    “怎么样寻寻,要不要考虑一下我呢,嗯?”
    这副真诚又情深似海的模样,换个人大概底裤都得被他骗没了。
    “......”
    宴寻盯着楚停云愣了好一会儿。
    奔着......结婚去?
    他看着面前的男人,睫毛无意识地颤动了好几下,表情有些错愕,又有些说不出的复杂。
    楚停云看他这副样子,立刻敏锐地意识到自己这步棋走对了,迅速乘胜追击。
    “是不是心动了?”
    “......”
    宴寻没说话。
    他垂下眸,慢条斯理地包完最后一个饺子,才起身朝楚停云靠近过来。
    这个举动让楚总很激动,他甚至都想到了宴寻可能是要亲自己。
    结果没想到——
    宴寻只是凑近过来用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又摸了摸他的脸,说,
    “楚停云,你脑子烧坏了吧?”
    “......”
    楚总沉默数秒,面无表情地抬头盯着他,
    “宴寻,别以为你找了句话糊弄,我就不知道你刚才故意把面粉抹我脸上了。”
    “......”
    唔,被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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