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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闭无头师姐的个人页面后，王凌摸向烟盒，想要再点一根放松一下。捏了捏，烟盒是空的。他伸手去拿矿泉水，瓶子里也只剩下一个瓶底。
王凌“啧”了一声，看了眼手机，已经晚上六点多了，马路对面的按摩店都点起了粉色小灯。
精神一放松，饥饿感就翻涌上来。王凌回想了一下，今天好像没听到放饭的动静。
他换了件衣服，揣上房卡出门。
电梯间原本放饭的地方打扫的干干净净，原本靠墙角的位置会堆着几箱矿泉水随便取用，现在这里什么都没有了。
看来剧组一散，生活制片立刻就把这些开支给砍了。之所以还没让退房，也不过是因为最后的工资没有结清，担心这时候赶人出门会显得公司吃相难看。
但酒店的位置毕竟在市区，旁边餐馆便利店什么的也不难找。
王凌去了距离酒店不远的一家本地菜馆，点了个土鸡煲，加了俩麦角，吃了个肚圆。又去超市买了香烟、零食和矿泉水，拎着袋子走回酒店时，已经八点多了。
走到酒店楼下时，王凌瞥见街对面一男一女正搂在一起接吻。
路过的车灯照亮了两人的身形。女的是剧组女三，男的不认识，但看着不像剧组里的人。
虽然天黑了，但街上车流不少，时不时有车灯扫过。不是动手的好时机。王凌看了一眼，转身走进酒店。
电梯间里，他按下上行键，电梯显示停在六楼，半天没动。
王凌不知道上面在搞什么，但也不想再等了，于是转身进了楼梯间。
刚进入消防通道，王凌就听到伴随着脚步声的说话声。
他本来也没在意，寻思应该也是等不到电梯才决定走楼梯的人。
但两人的对话在走廊里格外清晰，而话里的内容却让王凌停下了脚步。
“……太巧了，完全就不是意外能解释的。”说话的是个男人，语速不快，听声音是个很自负的人，“半小时内，制片、导演、执行导演、摄影指导、男一、男二、女一。整个剧组的核心主创团队被一网打尽。有些过于巧合了。”
这声音王凌听着耳熟，但一时又想不起来是谁。
这时另一人说话了，这声音王凌这两天复习过，是剧组的生活制片，“组里都在传，说是撞着什么了。”
男人嗤笑一声：“行，那我们就假设真有什么...呵，有什么超自然的力量参与其中了，那为什么出事的是那些人？现场的其他人为什么没事？”
王凌也想听听这人的见解，他放轻脚步，向后退去，想要多听一些。
那男人继续说道：“你，美术总监、武术指导、灯光指导，还有什么男三女三的，也是剧组主创团队的人，为什么你们没事？”
“你别瞎说啊，我都不去片场的！”生活制片有点惊慌的声音传来。
男人嘲讽的笑了两声，很笃定道：“总之，如果这真是意外，那这件事就会到此为止。但如果未来依然有人出意外，那这就不可能是意外。”
“周律，警方那边怎么说？”生活制片问。
楼梯间里响起打火机点燃的声音。
“嘶......目前警方是按照刑事案件标准立案调查的。”
“不是意外吗？”生活制片追问。
周律师：“所以说你不懂。这要是只有一起事故，那确实会按照‘意外事故’定性调查。但你们片场那事，是典型的‘事故型连环意外’，是存在高度巧合的多因一果事件。小概率事件连续发生，本身就是犯罪的特征。现在警方应该正给剧组所有人进行背调，绘画关系图谱，寻找作案动机。”
“你的意思是，这一连串意外是人为的？还是剧组里的人做的？”
“哈...”周律师笑了一声：“至少你们这些剧组里的人，是最有嫌疑的。想一想，出事的那些人，唯一明显的交集就是都在这个剧组。剧组这种地方，主创骂人，不要太常见，这就有了作案动机，是典型的报复性作案。所以剧组里剩下的其他人自然都是嫌疑人。”
两人说话间已经走到了一楼，王凌则一步步退回了电梯间里。
等人走远后，王凌从阴影里走出来，眼底是丝毫不加掩饰的阴翳。
他看的是那位被生活制片称为“周律师”的人。
这人，曾经是他的辩护律师，叫......叫什么来着？算了，将死之人，不重要。
王凌到现在都能记起他在法庭上的发言——“审判长。站在这个辩护席上，我从未像今天这样感到如此强烈的生理不适。
在庭审开始前，我曾试图用职业道德说服自己。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即便是罪大恶极的被告人，也有权获得辩护。
但刚才，当公诉人举证完毕，当证人陈述在法庭上回荡时，我看着被告人脸上那抹不知悔改的狞笑，看着他那双充满狠毒的双眼时，我必须承认，我的职业理性在人性面前，彻底崩塌了。
审判长，作为辩护人，我本应履行职责，为我的当事人做无罪或罪轻辩护。但我做不到。我不能违背我作为一个人的良知，去为一个视他人生命如草芥、将法律尊严踩在脚下的败类进行开脱。
因此，我请求法庭记录在案：从这一刻起，我放弃对本案被告人的罪轻辩护。
我的职责是维护法律的正确实施，而不是成为罪恶的帮凶。对于被告人的所作所为，我唯有提请法庭，依法、从重、从严判处。
以上，就是我作为辩护人，今天唯一的、也是最终的辩护意见。”
曾经王凌还以为这人真他妈是正义感爆棚，所以才会在法庭上做出那样的发言。
他甚至反思过，是不是自己听到那些所谓的证人做伪证时表情太吓人了，把辩护律师吓得激发了迟来的叛逆期才导致的。
但现在想想，这特么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这也是柿子专挑软的捏，王凌的双亲早在几年前就已经双双离世了，没有其他亲人帮忙奔走，被看押时只能接受所谓的法律援助。
而这位周律师，从一开始就是电影投资公司的人。
所谓的法律援助，不过是杜绝了自己最后一丝翻盘的可能。
也就是说，在陷害自己这件事上，电影投资公司的高层脱不了干系。也对，他想起来了，男二好像跟公司高层之间还有点什么亲戚关系。
挺好挺好，正愁仇人不够杀呢。
那就都他妈去死吧！
老子要让你们公司除了可乐就没有带气儿的！
......
冷知识：律师不能在法庭上放弃进行辩护。但律师可以对量刑标准提出辩护意见，也就是律师可以帮当事人做减轻量刑辩护，也可以做出要求从重从严判处的请求。历史上辩护人为当事人争取死刑的事情也发生过。
查资料的时候还看到个案例，2023年有一起猥亵案，原本被告被判6年，辩护律师一番慷慨陈词后，要求顶格判罚，法庭采纳意见，改判7年。
这就叫当代张伟。爱情公寓的含金量还在提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