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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嫉妒
第二天一早，肖恩从沙发上醒来。
毯子滑了一半到地上，他的脚还悬在沙发外面，脖子落枕了，酸得厉害。
他坐起来，揉了揉脖子，客厅里很安静，电视关了，阳光从脏兮兮的窗户照进来，照在地板上，照出灰尘在光束中飞舞。
厨房里有人在动，锅碗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谁。
他走进厨房。
菲奥娜站在灶台前，穿着一件乾净的白色T恤，头发扎成马尾，脸上没化妆，但比昨天精神了一些。
她正在煎蛋，锅里的油啪响，旁边烤面包机跳了一下，两片面包弹出来。
肖恩道：「早。」
菲奥娜转头看了他一眼：「早，咖啡在桌上。」
桌上放着两杯黑咖啡，还有一碟黄油。
肖恩端起一杯，喝了一口，又苦又烫，但是提神。
他靠在灶台边，看着菲奥娜煎蛋。
她的动作很熟练，翻面，撒盐，关火，装盘。
一气呵成，像是在这个厨房里做了无数次。
「吃完去学校。」菲奥娜把盘子递给他，「利普八点有课，我们在他上课之前跟校长谈。」
肖恩接过盘子，坐在厨房的小桌旁，开始吃。
蛋煎得刚好，边缘焦脆，蛋黄还是溏心的。
他吃得很快，不是因为饿，是因为习惯了。菲奥娜站在灶台边，端着咖啡，看着肖恩吃，好像想起了纽奥良的日子。
吃完，菲奥娜拿起桌上的钥匙，拉着肖恩道：「走吧。」
两个人走出房子。
芝加哥早上的风还是很大，吹得人睁不开眼，但阳光很好，照在破旧的街道上，居然有几分暖意。
肖恩下了台阶，往停在路边的车走，然后他停下了。
史蒂夫靠在驾驶座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看着他们。
他的眼睛下面有黑眼圈，衣服还是昨天那件，头发有点塌，显然在车里待了一整晚。
看到菲奥娜和肖恩出来，推开车门，下了车。
「早。」
史蒂夫说着，声音有点哑。
菲奥娜看着他，眉头皱在一起：「你一直在这儿？」
史蒂夫耸耸肩：「我说了，我睡车里。」
菲奥娜盯着他看了三秒，那双眼睛里有无奈，有烦躁，却道：「你不用这样。」
「我想帮忙。」史蒂夫看着菲奥娜，又看了肖恩一眼，「利普的事，卡尔的事，我都想帮忙。我在这儿待过，认识一些人，也许能帮上忙。」
菲奥娜张了张嘴，想拒绝。
肖恩却一把拉住她的胳膊。
她转头看着他，肖恩摇了摇头，压低声音：「多一个人，多一份力，让他去。」
菲奥娜看着肖恩，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其实她是相信肖恩一个人能搞定的，他有那么大的一个庄园，更能把弗兰克从哥伦比亚人手里救出来，处理这些事，对他来说应该是轻而易举的。
不过既然肖恩提出让史蒂夫跟着一起去，菲奥娜倒是也不好说什么了。
于是菲奥娜看着史蒂夫道：「行，你去可以，但别添乱。」
史蒂夫有些不爽，觉得自己在外面等了一晚上，却完全被忽视了，只是眼下还是不好发作，便还是道：「不添乱。」
三个人上了两辆车。
菲奥娜开她的旧车，肖恩坐副驾驶，史蒂夫开自己的车跟在后面。
车驶出那条破旧的街道，汇入车流。
芝加哥的早上，车很多，开得很慢。
「肖恩。」菲奥娜开口，没看他，「你刚才为什么让他跟着？」
肖恩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那些匆匆走过的行人，却道：「让他知难而退。」
菲奥娜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什么意思？」
肖恩道：「他以为他能帮上忙，他以为他回来，你还会需要他。我让他跟着，就是让他知道完全不用他了。」
「你是想让他知道差距？」菲奥娜明白过来了。
肖恩道：「这家伙以前来过，帮过忙，然后走了。回来了，又帮，又走。你们家的人习惯了他这样，觉得他来了是惊喜，走了是正常。」
他顿了顿，接着道：「但这次不一样，我要让他死心。」
「你对他有意见？」菲奥娜问。
肖恩想了想：「没意见，只是不喜欢他来了又走，走了又来。」
菲奥娜没说话。绿灯亮了，她踩下油门，车继续往前开。
后视镜里，史蒂夫的SUV紧紧跟着，像一条尾巴，甩不掉。
不过菲奥娜的手没那么紧了，肩膀也松了一些。
「他要是真的想帮忙，」肖恩说，「就让他帮。但别让他觉得，帮了这一次，以后就能随便回来。」
菲奥娜点头：「知道了。」
车拐进一条更窄的街道，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墙上涂着乱七八糟的涂鸦。
利普的学校在前面不远了，一栋红砖建筑，看起来比加拉格家的房子还破。
菲奥娜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
史蒂夫的车也停下来，他下了车，走过来，站在菲奥娜旁边。
三个人走进学校。
菲奥娜走在前面，步子很快，肖恩跟在她旁边，史蒂夫跟在后面，步子也不慢。
校长办公室在三楼。
三个人上了楼梯，走到走廊尽头，一扇半透明的磨砂玻璃门，上面贴着「校长」两个字，油漆剥落了大半，看不太清。
菲奥娜刚要推门，旁边闪出一个人。
一个穿制服的黑人保安，五十来岁，肚子很大，腰带上挂着一串钥匙，走起路来哗啦哗啦响。
他站在门口，看着菲奥娜，又看着肖恩，又看着史蒂夫，目光在三个人脸上扫了一圈。
「你们找谁？」声音不高，但很硬。
菲奥娜说：「找校长。我是菲利普·加拉格的姐姐。」
保安看了她一眼，又看着肖恩和史蒂夫：「他们呢？
菲奥娜赶紧道：「都是我朋友。」
保安听着一阵摇头：「只能你进去。他们两个在外面等。」
菲奥娜的眉头皱起来：「为什么？」
「规定。」
保安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没有让开的意思。
史蒂夫从后面走上来，站在菲奥娜旁边，看着保安，脸上带着那种他自以为很有用的微笑。
「兄弟，我们是来谈事的，不是来闹事的。你让我们进去，十分钟，说完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