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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律楚见他还没有明白这个问题。
他呵呵一笑示意为自己打伞的太监离开，随后他绕过了青砖铺设的地面，来到边缘的草地。
“陛下。”耶律齐往前一步，那地方可到处都是泥土。
耶律楚摆摆手，抬脚一脚踩了上去。
泥水一下沾染了他的鞋子不说，还陷进去了一部分。
“明白了嘛。”耶律楚问。
耶律齐摇头。他还是没明白。
“皇叔，我们这边都是这么大的雨，他南边的雨会更大，拥有两条大河的他们，如何能承受这么大的洪水，他们接下来的时间，将会生活在一片汪洋中，他们的军队调动上也会十分吃力，难道你不认为，这个时候，是我们对达尔哈发动一场大规模反击的时候嘛。”
从去年开始，一些部落的人，就不再对自己这边进行朝贡。这都是匈奴部引起的。
“朕一直在找一个机会，对他们发动一场反击，但是南边和达尔哈的合作太过于紧密，朕一直找不到时间，而如今。”他转身看着耶律齐；“机会来了。”
自己将高丽全部交托给生番，换来的是他们在南边全面攻击牵制南边，而这一场大雨，也在为自己创造机会，倘若自己放弃了这个机会。那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在有这样的机会。
“那就要速战速决，陛下，我们并不是要一举打掉匈奴部，而是要告诉他们，谁才是这北庭的主人。”
耶律楚笑了笑；“这也是朕，为何要将耶律布真给调回来的原因。”
轰轰轰……轰轰轰……
雷声震震。
被雷声惊醒的萧奕从床上坐起来，睡在旁边的苏明月和耶律庆觉察到了动静用火折子将蜡烛点燃。
“殿下，怎么了？”
“睡不着啊，今年的降雨，比往年的时间要长啊。”萧奕掀开被褥起身拉开了房门。
豆大一般的雨水哗啦啦的从屋檐落下，伴随着闪电，萧奕眉头紧皱。
他很担心，一旦中游和上游的堤坝决堤，下游的百姓该怎么办。
也是往东边走，那地形就很平坦，很多州县，都是在地平面的。到时候可是要出大事的。
“放心吧，有工部以及兵部的人盯着，我父亲也紧急调动了三千兵马集结，若是有事情，他们一定会汇报的。”苏明月取来披风给萧奕披上。
萧奕紧了一下披风点头准备继续睡觉。还不曾转身，远处一个灯笼出现。
他仔细看了一眼，提灯笼的是自己的侍卫十一，今天是他值夜，而旁边，是穿着正红色官服的官正丽。
“殿下。”十一拱手，萧奕摆摆手指向旁边的书房；“走，书房。”
官正丽拱手；“殿下，情况紧急，属下就在这里说了，上游汇报，河水暴涨，已经在今晚超过了预定水位，工部的几个大人在偏殿等候。”
“走。”萧奕取过外套一边穿一边往外走。
十一立即跟上，他要负责殿下的安全，至于刘全，萧奕直接就没叫。
进了偏殿，工部的几个人以及几个负责监察将领立即行礼；“参见太子殿下。”
“免礼。”萧奕取下披风递给十一；“现在是什么情况。”
“殿下，情况很严重啊。”工部右侍郎以及水利司的人忧心忡忡的说了出来。
萧奕大概明白了，的确是很严重，上游几条河流汇集在了一起，这前面的水位是哗啦啦的涨，现在已经超过预定水位，而根据上游打探的情况，还在降雨。
“你们什么意见。”萧奕问。
“殿下，事到如今怕只有泄洪了。”再不泄洪，上游的水越来越多，到时候一旦决堤，那才是一个大麻烦，下游完全承受不住的。
“有方案嘛。”萧奕坐在沙发上问。
水利司立即将折子递上，萧奕稍微看了一眼后皱眉；“北岸比南岸要低，为何不扒北岸，而却要扒南岸，这是何道理。”
几个人面面相觑，他们不知该怎么说这件事。
官正丽拱手；“陛下，北岸多为百姓田地。”
懂了。
萧奕深吸一口气后起身来回走了两圈；“将北岸给孤扒拉掉。”
“殿下，那北岸可是百姓……”
“事关下游安危，此刻断不能妇人之仁。”
北岸大不了就死数千人，可若是这洪水挡不住，那可就要死七八万甚至是更多的人。
如果有可能，他一点也不想决堤，但现在，是没有办法了。
“殿下，万万不可啊，一旦决堤北岸，到时就会影响到河西好几个州啊。”官正丽反对这么做。现在可不是刺激田家的时候。
萧奕懂他的意思，不过他还是坚持道；“扒，那个地方便于泄洪就往那里给孤扒拉，这件事后，朝廷会对他们进行补偿，另外立即让神机军做好救援准备。”
几个人还是没有下定这个决心。
萧奕深吸一口气；“百姓无辜，但有时候，我们不得不去牺牲他们，牺牲他们一部分，是为了让更多的人活下来，这就是为官，这就是取舍。我们身为上位者，不要过于死板，忠诚皇家忠诚百姓是没有错，若是在两者之间进行相同对比的情况下，我们只能从大局考虑。”
萧奕想到了后世的一句话，他闭上眼睛道；“不谋全局者，不足谋一域，皇家没有选择。天下没有选择，孤也没有这个选择。另外，准备一下，孤要亲自过去。”
他这话一出口，七八个官员直接跪在了地上，官正丽更是跪下抱住萧奕的腿；“殿下，不可啊，不可啊，你可是大羽的储君，如何能去那里，还是让属下代替你去一趟吧。”
洪水无情啊。殿下这若是去了，谁主持大局，如今皇上又不在，偌大的朝堂，需要殿下在这里。
他哪都不能去。他去了，要是出了什么事情，他哪怕是万死也难辞其咎啊。
萧奕挣扎了一下，可惜他没能挣脱开。
他低头看着鼻涕眼泪都要流出来的官正丽又抽了一下脚。还是没抽动。
“你去有什么用。”萧奕看了他一眼；“你是能代表皇家，还是能代表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