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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裴衍应了一声。
因着裴然的追问，裴衍难免又想起来刚才的事情。
今天也算是开天辟地头一遭了。
被人抽了耳光，又被人划了一刀，偏生自己现在一点都不生气，脑子里只记得偷香窃玉的甜暖一吻。
可惜小猫儿反应太快，没尝到樱桃的味道，要不然这一刀就值了…
想起来刚才李明夏在自己身下睁着一双雾气蒙蒙的眼睛有一些恍惚的模样，裴衍觉得有点口干舌燥。
裴然看着和自己说着话都能走神的表哥心中忐忑不安。
他看得清楚，表哥是因为自己提了那个喝了荔枝饮的人以后才心神不宁的，摆明了就是想起来那个狐狸精了！
“表哥，我姐姐今日亲手煲了汤，你晚上去我们那里吃吧？”裴然就算是心里恨的想死但是也不敢真的和裴衍甩脸色，他不再提荔枝饮的事情，只想拢着裴衍在他和姐姐看得见的地方！
想到李明夏手中那把匕首，裴衍觉得今天李明夏大概是不会想再看见自己了，真要是逼急了也不好，不怕小猫亮爪子，小猫要是跑了就麻烦了。
“好，我晚上过去，你先回吧。”裴衍现在除了李明夏谁也不想见到，看裴然在这里转悠来转悠去的就觉得烦，直接开口撵人了。
裴然本来还想着多问问细枝末节，说不定就能知道这个觊觎自己家姐姐男人的狐狸精是什么东西了，可是在对上裴衍警告的眼神以后就蔫了。
裴然害怕裴衍。
他从小就很害怕自己这个表哥，明明长的那么好看，笑起来像天上的星星一样让人移不开眼，可是就是会让人有一种不自觉就想臣服的压迫感。
裴然回到了他和姐姐的那个院子，从踏进姐姐房间里的那一刻心情就更加的郁闷了。
这里虽然也有冰鉴，但是比起来裴衍表哥房间里的真是差远了，刚才一进裴衍表哥的房间里神清气爽暑热全消，还有一种很甜的花果清香味，真真是享受。
再看看桌子上放着的糕点茶果，差了十万八千里！
明明都是姓裴的，待遇却是天壤之别。
再想想自己花钱都买不到的荔枝饮，裴然快步走到了裴妙儿面前。
“姐，我有件事想要问问你。”
裴妙儿正在剥莲子，看见裴然一脸严肃的样子也没怎么当回事。
“嗯，说吧。”
不怪裴妙儿，裴然一直吊儿郎当的样子，能有什么正儿八经的事情要说？
“姐，你对裴衍表哥……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裴然看了一眼站在门外的下人，忍不住低声问道。
如果说是从前的话裴然还没有如何的着急，在他心里，裴衍表哥和自己家姐姐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虽然嘴里叫的是表哥，但是心里已经把裴衍当成了自己的姐夫！
再加上姨母也很喜欢姐姐，两家已经都有了默契，按照计划，这一次从府城回到都城，姐姐和裴衍表哥的事情就应该定下来了！
可是如今却闹出来一个不清不楚不知道名字的狐狸精！
“好好的胡说八道什么！”裴妙儿虽然是个极为有主见的女子，但是终究被这个时代的规律潜移默化的束缚着，这会子听见弟弟这样大剌剌的问出了少女心事，怎么可能会被不羞赧呢？
裴然还想要说什么，一看姐姐满脸通红的样子也冷静了一点。
不管两家人是怎么想的，这件事还没定下来，他和姐姐议论这些事如果被人听了传出去姐姐的名声就受损了。
裴然走到门口，看了一眼守在门口的两个下人，冷声道：“你们守在长廊里，不许任何人靠近这间屋子，听懂了吗？”
这两个下人说是宋家府邸安排的，实际上是裴家的人，用起来自然是放心的。
二人答应了一声，守在长廊中一动不动了。
裴然关上了门，这一次就安心了许多，心里想说的话也就都能一股脑的讲出来了。
“姐，我知道你心气高，凡夫俗子定然是不能入你的眼的，但是难道你连裴衍表哥也瞧不上？”
裴然拉了一个凳子坐在裴妙儿旁边，见她就只是低头剥莲子不说话，心里越发的着急。
“姐！这里就咱们两个，难道你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裴妙儿看见急的满脸通红的弟弟，虽然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但还是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我说什么？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我听了就是了。”
裴妙儿这般说着，脸上已经是绯红一片，她心悦裴衍十载，如果可以成他的妻子，此生别无他求。
裴然看着姐姐这个样子就知道自己猜的没错，姐姐肯定是喜欢表哥的。
“姐，你听了就听了，但是表哥那个人是别人说什么就听什么的性子？”裴然凉凉的开口，意有所指的说道。
裴妙儿一愣，手中捏着的一颗莲子猛然被攥紧。
“姨母……姨母说裴衍……”
“姨母，姨母，姨母说什么有什么用？你以为娘是真的想要等比赛结束看看表哥什么表现吗？就算是表哥没有什么本事，这辈子都一事无成，但以裴衍表哥家的家财实力娘不也是一百个愿意？”
“娘已经和姨母说过了！姨母心中属意你！”
裴妙儿呆呆的看着裴然，心中后知后觉的涌起了一阵喜悦和激动。
姨母喜欢自己，娘也同意，那自己和裴衍……
“姐！”裴然看着自己家姐姐这副天真的样子就想跺脚！
“你以为临行前娘和你说的那些话是真的让你等到比赛结束再说？她是想让你趁着这个机会把裴衍表哥捏在手里！你整日里躲在房间，从来都不主动去见裴衍表哥，这样下去如何能有进展？”
裴然看着裴妙儿一知半解的样子颇有几分恨铁不成钢。
裴妙儿厨艺高超，经商也颇具天赋，长相更是无可挑剔，偏偏在情爱一事上木讷又蠢笨！
若是裴衍心中有你，自然是怎么矜持冷傲都可以，可是如今摆明了是女儿柔情郎君无意，还要在这里故作姿态到什么时候？
就按裴妙儿这般，何时才能让裴衍动心？怕是用不了多久裴衍房里就要多一只狐狸精了！
听见裴然的话，裴妙儿就像是被雷当头劈在了脑袋上，震耳欲聋的轰鸣之后是被突然照亮了般的一片清明。
是了，自己来府城的前一个晚上，娘拉着自己说的那些话，暧昧不清，模棱两可，她以为娘是想让自己高贵矜持，不可以自降身份让人觉得自己放荡。
可是如今想来，娘并不是这个意思。
“裴衍是个好的，纵然没有什么上进心，可是有他们家在，裴衍以后定然是……”
“儿啊，娘就你一个指望，你弟弟是个没用的，以后都要靠你，你可明白了？”
“要让人看重你，明白吗？”
“若是裴衍愿意帮你弟弟，娘以后就不用担心了。”
“你俩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若是真的裴衍与你都有这份心意，娘不是什么那等拎不清的人，儿，娘的意思你可懂了？”
那些刻意被自己模糊了的话一字一句逐渐清晰了起来。
裴妙儿手中的莲心握的实在是太紧，硌的她掌心刺痛，想到明后两天的还要比赛万不能伤了手，裴妙儿赶紧的松开手。
但是裴然并没有发现姐姐的异常，还在继续说。
“姐，你真的应该想想办法了！你以为裴衍表哥是什么穷人家的小子？他那种人想要什么样的没有？”
想到今天那个还没有弄清楚身份的狐狸精，裴然的语气就有一些急躁不安起来，裴妙儿虽说于情爱之事上有一些不知道该怎么去做，但是弟弟太过反常，她也能意识到今天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不寻常的事情，所以弟弟的情绪才会突然这么暴躁。
“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把前因后果讲清楚。”
别看裴然大呼小叫的，裴妙儿冷静下来以后他也要乖乖听话。
但是和害怕裴衍那种情绪不一样，裴然是知道自己家姐姐是个聪明人，打小他就知道这个道理。
什么事情只要和姐姐说，自己绞尽脑汁都不一定能想出来办法，可是姐姐可以！
裴然坐下来，喘了一口气，想要给自己倒杯茶却见手边已经有一杯了。
“慢慢喝，天塌不下来。”裴妙儿把手心里的莲子扔在了桌子上，轻轻的吐出一口气。
如果是往常，听见姐姐这样极具安抚人心的声音裴然都已经冷静下来了，但是今天不行，今天发生的事情对于裴然的冲击力实在是太大了。
“姐，我怀疑裴衍哥有人了。”裴然猛灌了两口茶水，温热的液体让他冒烟的喉咙舒服了很多，一开口就石破天惊一般击穿了裴妙儿伪装出来的平静。
她盯着裴然，脸上还算平静，可是指尖已经在不停的颤抖了。
裴然见姐姐不说话，还以为姐姐是不相信，自顾自的往下说。
“姐，我说的都是真的！你别不相信我！”
裴妙儿看着弟弟上蹿下跳恨不得把房顶掀开的样子心里忽然又冷静了一些。
从小到大自己这个弟弟自作聪明弄出来的蠢事还少吗？
这一次说不定也是如此！
裴衍虽然与自己并不算亲近，但是也从来都没有听说和别人家的女儿有什么亲密关系。
平日里不管是哪一家的小姐和他说话，他也都是如和自己相处时一般，客气，礼貌，疏离，让人如沐春风却又觉得千里万里。
或许这一次也是一场误会，对，或许是这样……
“那你说说看，你是怎么确定了这件事的？还是说，这些都是你感觉的，你猜测的，其实一点证据都没有的。”裴妙儿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一叠声的反驳了他。
甚至裴妙儿都没有办法分清楚，这一刻她到底是在反驳裴然，还是在安慰自己。
“姐，我刚才去找裴衍表哥做什么你是知道的吧？”裴然看着裴妙儿，声音有一些怪异。
裴妙儿点点头，她喜欢喝荔枝饮，只要吃荔枝，今天府邸有荔枝饮，裴然花了几千两银子的高价都没能买到，所以就提出来如裴衍那里取。
“左右裴衍表哥也不爱喝，白扔了不是浪费？”
即便是还没有去，但是不管是裴然还是裴妙儿都可以确定，裴衍那里一定有荔枝饮。
裴妙儿一开始是不同意的，觉得不应该这样麻烦裴然。
可是裴然坚持要去，还特别的振振有词。
“就算表哥喜欢喝，姐姐你分一点也不算什么，何况表哥根本不喜欢喝！难道要倒了吗？”
不知道裴妙儿是被裴然说服了还是心疼荔枝饮，最后也默认了。
“荔枝饮？”
裴妙儿想起来了，刚才裴然回来的时候是空着手回来的，就说明他没能从裴衍那里得到荔枝饮？
难道就是因为这个他才这么说的？
虽说裴然不喜欢荔枝饮，可是也不排除他今天心血来潮就是想尝尝看，不给也就不给了，这并不能算什么吧？
“姐，那荔枝饮并不是裴衍哥想喝，他送人了！他自己亲口说的！”
“那可是荔枝饮！你觉得他能送男人吗？”
裴妙儿的脸色终于有了变化，血色几乎是在瞬间消退。
裴然说的对，谁也不会把荔枝饮送给男人！
可是都城十几年间从没有听闻裴衍有任何心仪之人，如今来了府城，这才几日，竟就有了？
这……会是真的吗？
“姐，这不是我胡说八道乱猜测的！”
“刚才我去的时候表哥不在家，长风守在门口不让我进去，我一直站在门口等，足足一个多时辰表哥才回来，可是我去的时候表哥就已经不在院子里了，谁知道到底去了多久？”
“我问表哥要荔枝饮，表哥亲口承认的，说给了别人，还是表哥亲手送去的！咱们与裴衍表哥从小就认识，几时见过裴衍表哥这样？姐！你还觉得这件事不严重？你要是再不上心，怕是从府城回去的时候，裴衍表哥就要带着人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