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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民年金公团投了赞成票！
消息出来的那天，首尔证券交易所的三星物产股价跌了百分之三，艾略特管理公司当天发表声明，称投票结果损害了小股东利益，将采取一切法律手段维权。
声明的措辞很硬，但市场已经不在意了，合并木已成舟，李在容拿到了他想要的东西，整个三星帝国的继承链条从这一刻起正式闭合。
韩国的媒体铺天盖地。
《朝鲜日报》《东亚日报》都在头版做了专题，电视台的财经频道连续一周都在分析这次合并的影响，李在容的名字和照片出现在每一个屏幕上：“三星的未来掌舵人”“韩国经济的新引擎”“李家第三代的关键一步”。
有记者在三星总部大楼门口蹲了三天，就为了拍一张他的照片。
……
仁川松岛别墅。
蔡锋坐在客厅里，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份薄薄的文件，只有两页纸，上面的内容用韩文和中文各写了一份。
杨鸣看完了放下。
崔顺时背后的人查出来了。
不是财阀，不是政客，不是军方……是青瓦台。
权力序列的最顶端，坐在那把椅子上的那个人。
崔顺时是那个人多年的私人密友，从年轻时候就认识，关系深到外界几乎没有人知道，知道的人不敢说。
崔顺时的咖啡馆之所以能成为权贵交易场所，是因为去那里的人都知道她代表谁。
她的女儿能通过一个临时新造的招生通道进入梨花女大，是因为没有人敢对那个人的朋友的女儿说不。
李在容花一千万美金买马买房，不是在贿赂崔顺时，是在通过崔顺时向青瓦台输送利益，而青瓦台需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让国民年金公团投赞成票！
如今的投票结果证明了这笔交易成功了。
杨鸣放下文件的时候脸上没有意外的表情，好像他早就猜到了答案，只是在等蔡锋把最后一块拼图放上去。
“鸣哥，你不惊讶？”蔡锋问。
“能让李在容在那个时候花一千万的人，这个国家里就那么几个。”杨鸣说，“排除法做下来，剩不了谁。”
蔡锋点了一下头，他其实也猜到了七八成，但真的看到确认信息的时候还是觉得后背有点凉。
他们无意间撞进了韩国最高权力层面的一笔秘密交易里面，崔顺时、青瓦台、三星、国民年金公团，每一个名字拿出来都是这个国家最顶层的存在。
“下一步怎么做？”
杨鸣没有马上回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什么都不做。”
他把茶杯放下。
“保持现在的状态就行。梨花那边的人继续盯着，崔顺时那边不要深入接触了，再往深查容易打草惊蛇。这种级别的人身边不会没有保护网，查得越深被发现的风险越大。”
蔡锋明白了，这张牌跟艾略特那张一样，是暗牌，不打，留着。
杨鸣手里现在有两张牌。
一张是存在芝加哥的贿赂证据和政治献金记录，指向三星操纵合并投票的事实，艾略特管理公司是这张牌的接收者。
另一张是崔顺时的真实身份，她是谁的人、她替谁收了什么东西、她的女儿凭什么进的梨花女大，这些信息一旦公开，动摇的不只是三星，是青瓦台！
两张牌，不需要打出去，只需要让李在容在合适的时候知道这些东西存在就够了。
……
合并成功之后的李在容成了韩国最热门的人物。
每天都有媒体报道他的行程、他的战略、他在三星内部的改革计划，有人把他比作苹果的库克，有人说他比父亲更有野心。
三星的股价在合并完成后连涨了八个交易日，市场用脚投了票。
他很忙，忙着整合三星物产的资产、忙着安抚艾略特那边的法律诉讼、忙着接待从首尔到东京到纽约的投资者、忙着参加各种论坛和峰会，所有的聚光灯都打在他身上，他走到哪里都是最重要的那个人。
在这种忙碌之中，有些事情就被排到了后面。
比如他对众华公司的承诺，仁川和釜山两地的商业地产优先开发权，三星电子供应链里的三个长期采购合同，这些是合并之前通过金秘书传达的条件。
合并成功了，承诺该兑现了，但兑现的流程一直没有启动。
吴伟打了三次电话给金秘书，第一次金秘书说在安排，第二次说需要时间，第三次没接。
……
首尔三成洞，三星集团总部大楼，四十二层。
李在容的办公室很大，落地窗对着江南区的天际线，天气好的时候能看到南山塔。
办公桌是一整块橡木板，桌上只放了一台笔记本电脑、一部手机和一个相框，相框里是他和父亲的合影。
金英俊敲门进来的时候，李在容正在翻一份英文的法律文件，是艾略特管理公司律师团发来的，措辞很有攻击性，但李在容看起来心情不错，赢了的人看什么都觉得可以处理。
“会长，众华公司的吴伟又来找我了。”金英俊站在桌前，语气平平的。
李在容没有抬头，翻了一页文件，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第几次了？”
“第四次。”
李在容这才抬起头，把文件合上，靠在椅背上看着金英俊。
“众华公司。”他念了一下这个名字，语气里带着一种很淡的讥笑，像是在品味一个不太好笑的笑话，“你觉得众华背后到底是谁？”
金英俊没有回答，等他说完。
“刘志学走了，换了一个从来没听过的人，这个人什么背景都查不到，整个公司的架构层层包裹，最后的受益人指向一个BVI空壳。”李在容用手指敲了两下桌面，“能搭出这种架构的人不会是一个仁川的混混。众华后面有人，藏得很深，我一直知道。”
他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双手插在裤兜里，看着窗外。
“如果众华公司真的想要合作，让他背后的那位出来，跟我们正式谈。”他的声音不高但很明确，“一个小弟跑过来追着我的秘书要好处，这种事情，不体面。”
金英俊点了下头：“我回去传达。”
他转身走出办公室，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李在容站在窗前，没有转身。
窗外的首尔在五月的阳光下很亮，玻璃幕墙的反光在对面的写字楼上画出一块一块的白斑，远处的北汉山在薄雾里露出一条轮廓线。
他没有把众华放在心上。
合并已经成功了，接下来有太多更重要的事要做，一家仁川的贸易公司不值得他花时间。
至于那些承诺……承诺是用来让人做事的，事做完了，承诺就变成了可以谈的条件。
谈不谈，什么时候谈，怎么谈，主动权在他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