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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只蟾蜍怪像被按了开关一样弹起来，手忙脚乱地开始比身高。两只差不多高的还互相按对方的脑袋，被老蟾蜍一爪一个分开。
“呱！别吵别吵！呱！听好人的！”
九只蟾蜍排成一列歪歪扭扭的队伍，捧着树叶情书，居然真的安安静静在等。
池妄靠在车门上，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有点恍惚。一只白天鹅在荒凉的公路上听《天鹅湖》，旁边蹲着九只捧着树叶情书的蟾蜍怪，而她自己顶着一个鸡窝头，刚客串完一场跨物种联谊的主持人。
这个副本的设计者，精神状态真的不需要评估一下吗？实在是太超前了！
《天鹅湖》的第三乐章进入高潮，铜管齐鸣，定音鼓的节奏像心跳一样越来越急促。那九只蟾蜍倒是很守信用，排着歪歪扭扭的队伍安安静静地等着，只有树叶情书在爪子里窸窸窣窣地响。
为首那只老蟾蜍时不时扭头瞪一眼后面的同伴，用气声警告“别挤别挤”，维护秩序的认真程度堪比演唱会保安。
终于，最后一个音符落下，余韵在空气里颤了几秒才完全消散。白天鹅缓缓睁开眼睛，发出一声悠长而满足的低鸣，听起来像是在说——不错，再来一首也不是不行。
池妄赶紧站直身体，拍了拍手，宛如幼师般：“好了，音乐会到此结束。接下来——轮到你们了。”
九只蟾蜍瞬间精神了，齐刷刷挺直腰板，树叶情书举到胸口，眼睛里重新亮起“781578157815”的粉色特效。
第一只蟾蜍蹦上前来，手里举着一片染成粉色的树叶，上面用某种黏糊糊的汁液歪歪扭扭地写着几行字。它深吸一口气，胸腔鼓得像一个快要爆炸的气球，然后用尽全身力气朗诵道：
“呱！你的眼睛像两颗发光的绿藻球——让我想在上面荡秋千！呱呱！”
白天鹅的眼皮跳了一下。它沉默了两秒，然后优雅地喷出一小团火苗，把那片粉色树叶的边角烧掉了一小块。
池妄捂脸，傻孩子，很好的比喻，下次不要再比喻了。
那只蟾蜍怪低头看看焦黑的叶角，愣了一瞬，然后猛地蹦起来：“呱呱呱！她烧我了！她回应我了！这是爱的火焰！”
“退后退后，一米距离！”池妄一把按住它的脑袋往后推，“被烧了不算加分，下去。”
第二只蟾蜍信心满满地蹦上前，树叶上画了一颗歪歪扭扭的爱心，中间还贴着一小片干花——大概是某种野花的花瓣，已经压得薄薄的，勉强能看出曾经是紫色的。
“呱！你是一朵行走的白云，我是地上的泥巴——如果你愿意降落，我可以把自己晒干！”
白天鹅眨了眨眼，微微歪了歪头，发出一声嫌弃的低鸣。
池妄摇头，难怪表白不成功，这都是什么脑回路？“下一个。”
接下来第三只、第四只、第五只，一个接一个。情诗的质量参差不齐，有的勉强能算打油诗，有的像是把几个好看的词随机拼在一起，还有一只估计实在不会写，干脆在树叶上画了一只简笔画天鹅，下面歪歪扭扭地写了三个字：“呱，好看。”
白天鹅对这幅画的评价是——多看了两秒，然后轻轻喷了一个小小的烟圈，没烧。那只画画的蟾蜍当场哭了出来，眼泪吧嗒吧嗒掉在地上。
轮到那只瘦小的蟾蜍怪了。它是最后一只，也是唯一一个在念诗之前先整理仪容仪表的。
虽然整理不整理没啥区别，但是态度很好啊，池妄内心安慰道。
它郑重地蹦上前，情书举到与视线平齐，深呼吸了足足五秒。
“呱，”它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不像之前那几只那样扯着嗓子喊，“我不像别的蟾蜍那样会写漂亮的情诗。我的叶子不大，颜色也不够好看。但是——”
它是一幅很精致的画。画的是白天鹅站在公路中央听音乐的场景，每一片羽毛都画得仔仔细细，连被风吹起的羽尖都没漏掉。
“这是刚才画的，”瘦小的蟾蜍小声说，“你听音乐的样子。很好看。呱。”
全场安静了整整三秒。
白天鹅低下头，看着那片叶子画，瞳孔里的金边微微扩散又收缩。然后它缓缓伸出翅膀的尖端——那是池妄第一次看到它主动触碰任何一只蟾蜍——轻轻点了一下树叶帽蟾蜍的脑袋。
没有喷火。没有烟圈。
瘦小的蟾蜍怪整只怪都傻了，腮帮子鼓了放放了鼓，最后憋出一句气若游丝的“呱”。
随后它的爪子尖泛起了一层极淡的银灰色光泽，从指尖开始，像水波一样缓慢地往上蔓延。
“呱？”它疑惑地举起爪子看了看。
池妄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阿耀，”她在心里喊了一声，“它这是——”
“***##￥￥*#@￥”
池妄：“…………你叽里呱啦说什么？”
阿耀又重复了一遍，声音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吞吞吐吐，像一台信号不好的老收音机——“###进化条件触发####无法直接#########你自己看。”
阿耀发现自己的话被系统屏蔽了，苦笑一声后低声呢喃：“你们以为这样就能限制住吗？......”，呢喃声随风而逝，池妄丝毫没有听到。
池妄愣了两秒。阿耀说话从来都是直来直去，从没像这样被什么东西打断过。
这是系统在限制他？还是有什么规则禁止他直接透露某些信息？
她蹲下来，凑近那只瘦小的蟾蜍。银灰色的光芒在它的脊背上画出一道浅浅的纹路，像新长出的叶脉。它原本暗淡的皮肤变得透亮了一些，腮帮子鼓动的幅度也比之前有力了。
池妄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光脑。
【系统提示：检测到非玩家NPC单位品质进化。】
【进化类型：真诚】
【触发条件：在不期待回报的前提下，展示纯粹的本真行为。】
【备注：该行为价值评估已计入“品质引导者”成就进度。当前进度：10/100。】
？？？！！！
池妄盯着那行字，瞳孔放大，第一次觉得游戏观在崩塌。
品质进化……怪物也能进化？她一直以为怪物是固定的，像游戏里的背景板一样，刷新出来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不会变。上一世她活了七个赛季，从没见过一只怪物能自发地“升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