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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转眼，十一月已经过去。
十二月一号当天。
一则报道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粤省商报的版面。
“一款新型影碟机问世——万燕VCD的快速崛起！”
新闻标题用的是黑字加粗，格外醒目。
从万燕开始营销到产品爆红市场，只用了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万燕所付出的代价不小，除了铺天盖地的投钱砸广告宣传之外，还大手笔购买了音像出版社的部分影碟版权，制作了一种区别于LD光盘的新型碟片，VCD光盘。
与动则七八十甚至上百块的LD光盘相比，万燕生产的VCD光盘只需要一半的价格。
非但如此，VCD光盘体积更小，更易携带，一问世便大规模的压制了LD光盘的市场。
而在粤省地区，羊城和深市两地的百货商场里，也到了第一批万燕VCD，产品刚上架便遭到了哄抢，一度买断了货。
深市，罗湖区东门老街。
这也是深市最早的商业街之一。
哪怕此刻已经是下午，商业街上仍旧热闹非凡，原本宽敞的街道因为两边支起的摊位而显得拥挤。
中间的马路只有不到四米宽，来往行人再加上偶尔驶过的摩托车，常常会让这条路变得拥挤。
经常会有孩子因为拥挤在这里走失，所以家长们的标准动作，几乎都是一只手紧紧地牵着自家孩子。
有了这样的机会，几乎所有的孩子都会趁机哭闹一番，顺理成章的吃上一串糖葫芦。
“楚总，你带我来这儿做什么？”
穿着一身西服，还系着领带，胡智标跟在楚天耀身后，有些好奇的看着面前这一幕。
楚天耀突如其来的说要做什么市场调查，便把正在厂里上班的胡智标给叫了出来。
胡智标心里原本还有些疑惑，此刻见到目的地后，更是搞不明白楚天耀的想法了。
就算是市场调查，去百货大楼也总比来商业街好吧？
“你跟着我就行，呆会儿自然就明白了。”
楚天耀卖了个关子，随即大步朝着人流中走去。
拥挤的老旧商业街里，在一排贩卖各种音像制品的摊位前，楚天耀领着胡智标走到摊主跟前，在一堆盗版磁带和光盘里挑挑选选。
“大兄弟，是想看新货吧！”
老板见楚天耀挑了半天都不满意，随即又从货架上抱来一个盒子，摆到了楚天耀的面前。
“喏，我这可都是最新出来的VCD光盘，新出来的几部港台电影都有，唐伯虎点秋香双语版，东成西就高清碟片，一套双碟只要二十块，可比世面上的LD光盘便宜多了！”
挺着一个啤酒肚，手里正端着碗筷吃饭，中年老板如数家珍的冲楚天耀和胡智标介绍道。
“这些都是盗版VCD光盘？”
一见到盒子里上百套光盘，没等楚天耀开口，胡智标就先愣住了。
他万万没想到，万燕的VCD光盘这才出来没多久，眼下盗版碟片竟然就已经流入深市了。
“诶，小伙子瞧你说的，盗版正版你管这么多干嘛，能看不就行了，现在一个VCD影碟机几千块一台不说，碟片几十块一套你买得起吗？”
中年老板有些鄙夷的看了胡智标一眼。
都到这种商业街买东西了，竟然还想买正版货，这不是装叉是啥？
“老板，他还年轻不懂行。”
楚天耀微微一笑，随即从盒子里挑了几套碟片，又从包里掏出一张百元大钞。
乍一见楚天耀如此大手笔，那老板的表情顿时是有些不同了。
“老板，我就想问问，您这儿VCD碟片的生意怎么样？”
楚天耀将钞票递给了对方，倒也并未在意手里几张碟片多少钱，只是出声问道。
那老板连忙放下碗筷，伸手接过钞票甩了甩，对着阳光看了一眼。
钞票是真的，老板态度更是热情起来，想都没想便回答道：“生意还行，每天都能卖一箱子，不过这年头能买得起VCD影碟机的人不多，不少人都是来我这儿看片儿的。”
“看片儿？”
楚天耀闻言也是一怔。
兴许是太过高兴，这老板一时像是说漏了嘴。
“嗐……大家都懂的，只是老买主才知道的路子，我看客人您家里应该有VCD吧，不过我们家可还有不少好货。”
露出了几分男人都懂的眼神，老板凑到楚天耀耳边，悄声笑道：“叶玉卿、叶子眉、翁红……今年港城新出的那几部古装戏码的，我家店里都有，怎么样，老板要不要进去看看？”
听到这几个曾几何时耳熟能详的名字，楚天耀不由得也是吃惊不小。
这几位港城女明星的名字，别说是楚天耀，就算是放在九十年代中后期的大陆，又有多少男同胞不曾听说过这几位。
在那个互联网尚未普及的年代，岛国的苍老师还没通过网络俘虏一众宅男，这些来自港城的女明星，那可就是广大男同胞心中的女神。
即便是楚天耀，都不得不羡慕一个叫做王晶的胖子导演。
“老板，我们家价格很实惠的，看一场只要十块钱！”
中年老板继续开口道，这声音忽然是唤醒了正在陷入沉思的楚天耀。
“你们家一天能来多少人？”
楚天耀没有回答，反而是又出声问道。
抬眼看去，只见那中年老板身后的巷子里，的确有一家挂着牌子叫做粉色印象的录像厅。
“自从有了这些VCD碟片后，客人倒是多了不少，一天百来号人总是有的。”
虽然不明白楚天耀为什么这么多问题，但中年老板还是随口回答道。
一天百来号人！
听到这个答案，一旁沉默不语的胡智标也是有些吃惊。
要知道，像这种不正规的录像厅，别说整个深市，就这条商业街上最起码就有七八家。
如此算下来，VCD碟片的潜在用户，远比他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多！
“这就是知识传播的魅力啊！”
楚天耀不免也是感叹一声。
九十年代，家用VCD影碟机明明价格居高不下，却还能够收获众多用户的原因之一，就是因为港城发达的电影行业。
当然，情色电影也是电影！
对于当时电影行业还处于落后保守阶段的内地而言，港城这些剧情丰富、拥有着感官刺激类型的电影，在内地几乎处于统治地位。
那个年代，也被称之为港城电影的黄金时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