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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会不会通过那条道回来？”他感觉身体舒服了不少，抬头看崔始理。
“不太可能了。”
看着他如此笃定的样子,魏山有些意外。
“为什么？”
“他死了。”
在通道口处，有一片血迹。
手电筒一晃而过，崔始理现在仔细想来,才发现那是血迹。
“你又没有看到他的尸梯。况且血迹也不一定是他的。”他反驳道。
魏山不大相信，因为崔始理两年后的相机中，拍到了他将一样东西交给赵定词。
那个老板的头上的慈悲，总不可能两年后的那个是冒牌货。
崔始理又丢进去几块煤炭，用铁钳扒拉了位置。
“他的外套扔在草丛里，也沾着血。”
如果情况属实，那他们所在的地下室就不再安全。
崔始理双手抱臂站在衣柜旁边。
整个地下室只有柜子能藏东西。但是崔始理来到壁炉前，铁钳伸进烟囱管，扒拉了两下，突然有个庞然巨物掉了下来。
溅起一层灰,两人捂住口鼻。
火被这突如其来的巨物给扑灭，只剩零星火苗烧着。
但那东西还带了点水汽，最后的火苗也被浇灭。
这分明是个人，穿着的衣服破烂。
魏山接过火钳，将蒙住脸的布料揭开。
尸梯暂时还没有散发出来臭味，应当是在不久前死去的。
看到脸的瞬间他僵了一下。
赵定词。
魏山捂住口鼻，好歹是没有干呕出来。
他的死状不算惨烈，虽然衣服上有水，但人不是被淹死的，没被泡成巨人观。
他人都快站不稳，扯着崔始理的衣角。
“他怎么会死在这里？”
他不是已经逃出去了吗？
男人耸了耸肩，“我早告诉你他死了。”
赵定词的身上没有伤口，可以说全身上下都没有一个致命的伤口。
脖子上毫无勒痕，也没有误食什么东西。
魏山用铁钳将尸梯翻了个面，探了探鼻息，毫无生气。
“他怎么死的？”
他眉头紧皱，老板这死得也太轻飘了。
“应该是想硬闯结界，死了之后被丢回来了。”
他心想幸好自己没有硬闯，不然躺在这儿都就不止老板一人了。
刚才烤火的时候，有几处火苗灭掉，上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往下渗水，崔始理也没想到是一具尸梯，更没想到会是赵定词。
魏山这一阵不那么恶心了。
自己分明不是第一次见到尸梯，胃里却还是一阵翻江倒海。
他上一次见到的尸梯是流浪汉，但是流浪汉死得太平静了，就像睡着了一样。
他总感觉这人还能醒来同自己说两句话。
崔始理帮他顺背，顺带对着尸梯踢了两脚，企图靠这种方式移动位置。
“咱们把他抬出去，别把人放臭了。”
赵定词文字的光圈暗淡了下去。自己九年后分明还在旅店内遇见了他，老板身上也没有涂改液的栀子味。
两人一个抬头一个抬脚，站在洞口处，魏山突然定住。
“你觉得这世界上有起死回生吗？”
思来想去，也只有死而复生合理。
“我不觉得有。”
*
放到镇子外边，等尸梯腐烂发愁，味道一定会传入地下室内，到时候谁都不好受。
再三思量，两人决定转移到钟塔处，等臭味吸引来人，尸梯就能顺理成章下葬了。
赵定词全身都是湿的，两个人勉强将他抬起来。
不能放到距离出口太近的地方，否则容易将人引来，发现这个通道。
绕了一大圈，扔在了钟塔北边，与出口处方向正相反。
*
魏山回坐到床上，室内空气骤降，好不容易升起来的热度回归冰冷。
崔始理重新升起壁炉。
因为有些地方被尸梯打湿，弄了好长些时候火才燃起来。
有个木条滚到壁炉最深处，却一点着火的迹象都没有。
崔始理夹起来将他放到火最旺处烤，过了半晌，还是和扔进去时一模一样。
毫无烧焦痕迹。
而同一片位置的木块早已被烧得千疮百孔。
“你过来看看这个木块。”他招呼青年过来。
魏山将水杯放到桌子上，“我还是觉得他没死透。”
崔始理叹了一口气，“尸梯你都已经看到了。快过来看这块木头。”
青年盯着木头的时候心不在焉，直到看见木块被放在火上烤，但却并没有任何烧焦痕迹，才反应过来。
“这木头被尸梯打诗了吧？”
“被打湿的我全挑出来了。”
崔始理移动位置，身后的木框里全是湿透的，以及烧了一半被打湿的木头。
铁钳松开，木块滚落到地上，等温度稍微降了一点，用手摸遍，上面分明很干燥，没有一点湿气。
崔始理搜刮出来一把斧头，木块太小，几次都没有对准位置。
终于劈开侯，却见外边干燥，内里早就已经成了焦炭，和周围被烧掉的木块没有区别。
再怎么着，火也不可能从里面烧起来。
崔始理将那一半捡起来，手在接触到内心道瞬间，被烫得一缩。
他“嘶”了一声，指尖起了水泡。
切成两半的木块掉落在地上，烧焦的内心迸出灰渣。
医药箱就放在魏山的右手边，他立刻冲向水池用凉水冲洗。
“鲁莽。”
青年找出烫伤药膏，拉过崔始理的手，挤出一点烫伤药膏，将其均匀涂抹在手指上。
“你靠近一点。”
看也不看直接上手，不烫你烫谁？
他故意一用力，听见这人闷哼一声。
“你轻点。”
崔始理的声音带了点委屈，看着可怜巴巴的。
他扒拉了两下头发，脑海里满是赵定词躺在地上的画面。
“别在这儿跟我调情。”
巍的手记上所记录的棺材002号是被赵定词所启用，那个没有写出名字的善良的人应当是在他之前就已经死去。
但这两天他没有听闻有人去世，唯一一个文字是善良的人还好端端蹲在他面前。
为了确保不是自己孤陋寡闻，他对着崔始理对手指吹了口气。
“最近有人去世吗？”
“没有。”
“那最近有葬礼吗？或者用了棺材但没举办葬礼。如果有，那人头顶是不是善良？”
魏山坐在床上，崔始理蹲在他腿边，他一抬头就能看见青年的根根分明的睫毛。
“你在问我什么时候会死掉吗。”
魏山：“……”
“不是。”
他没有用纱布包住手指，长时间捂住烫伤最容易发脓。
将烫伤药膏盖上盖子放回原处，崔始理没有动，致使他一动弹就会紧贴着男人的身体。
崔始理垂眸，看起来是在思考什么。
魏山等了他半晌，只等来了他抬头叫自己的名字。
“魏山。”
“干什么？”
有屁快放。
“你会这样给赵定词涂药吗？”
魏山：“？”
他看崔始理神情认真，像是在求证，两只手撑着床沿。
距离太近了，鼻尖都快抵上鼻尖。
“那你会给别人涂药吗？”
“你问这些干什么？”
崔始理很奇怪，也不像是嫉妒他会给别人涂药，当然这也没什么可以嫉妒的，就是单纯求证。
但他求证这些干什么？
“我只是问问。”
最好只是问问。
得到确切的答案后，崔始理才终于松开手。
他有时候很像青年崔始理，只是脸有些稚嫩。
背对过去，听着声音。
总是会觉得是青年版也穿越过来了。
魏山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最终都化为二氧化碳从嘴中飘了出去。
“你要说什么？”
就思考的这两秒，崔始理站了起来，低头直视他的眼睛，像是要将他的脑海刨开看看里面藏了什么。
“你把千纸鹤捡起来了吗？”
魏山找了个合适的试探问题。
他期望崔始理能够说出：我捡起来了。
或是：我没管，扔在原地了。
我扔了。
男人确实如他所想的那样开口了，只是与期待中的话语不同。
“我从来没将千纸鹤扔掉过。它一直躺在我的手心。”
怕人不信。他用那只没受伤的手伸进口袋，将千纸鹤拿了出来。
这只鸟的翅膀有一道折痕，看起来就像是一道伤疤，但还是安安静静地躺在手心。
魏山大失所望，闭了闭眼。
崔始理将自己的脸贴近，呼吸喷洒在对方脸上。
四只眼睛互相倒映出对方的脸颊，他一开口说话，这股热气更甚。
“你希望我丢掉？”
魏山不自在地将屁股往后挪动，两只脚脱离地面。
“我没那么说。”
“那就是有这么想过？”
男人轻叹一声：“魏山啊……”
低下头，鼻尖彻底挨住鼻尖。
第47章矛盾体
温热的唇瓣贴上来,这是他第一次在光明的地方被人亲吻。
他能看清对面人的脸，甚至能在对面人的瞳孔中看到自己的脸。
崔始理吻得很用力，像是要将自己融入他的身体中。
舌头撬开牙关,与另一截舌头纠缠。
魏山快呼吸不上来，男人一手托着他的后脑勺，一手拦截在腰部。
将他整个人禁固住,只有舌头能够动弹。
趁着换气的功夫,他捂住崔始理的嘴,“你知不知道在什么情况下才能干这件事……”
崔始理再次贴上来,将他剩余的话全都堵回喉咙里。
“我当然知道。”
魏山感觉眼前的人有些陌生,与那个给自己叠千纸鹤的崔始理越来越远。反倒是和慎右氧的身影重合。
慎右氧的强吻他可以当做是觊觎自己，但是崔始理不同。
崔始理怎么能觊觎自己？
他怎么能觊觎？
他们不应该是纯正的委托方和干活方的关系吗？
男人死重，推也推不开。
魏山开始回想这段关系什么时候变了味道。
但是思来想去，好像没有哪里开始变质,他们一直友好相处。
他狠咬嘴中的异物，口腔里充斥着血惺味，就算这样崔始理也没打算退出去,在他唇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他终于明白崔始理看见自己脸颊上的牙印后为什么那么激动了。
分明是不满自己觊觎的东西被别人觊觎。
魏山终于能够喘口气，崔始理擦了擦唇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你，睡外边去。”
他将一张薄被扔过去，正好盖在男人的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