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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室里一片狼藉，昂贵的花瓶碎了一地，茶几翻倒，书籍和文件散落得到处都是。
霍禹城就站在这一片混乱的中心，背对着她，双手撑在大理石床边柜上，肩膀剧烈地起伏着。
他身上的家居服皱得不成样子，露出紧绷的脖颈。
从后面看，他的头发凌乱，好像刚刚用力地抓过。
“霍……”
温以潼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只发出了一个字的声音，霍禹城便猛地转过身朝她看了过来。
与他四目相对时，她几乎要惊叫出声。
他的眼眶猩红，里面布满了骇人的血丝，瞳孔里毫无理智可言，只有一片混乱。
他额头上青筋暴起，下颌线紧紧地绷着，领口早已被他扯得松松垮垮，整个人看起来都格外狼狈，和平时的他大相径庭。
这不是她认识的霍禹城。
或者说……这是霍禹城不为人知的那一面。
“滚！”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和上次一样，霍禹城还是毫不犹豫地让她滚出自己的视线，不想自己现在的模样被她看见。
但温以潼没有动，反而缓缓地朝他靠近了一步。
她看着他眼中那片骇人的风暴，心中涌起的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连她自己也说不清的刺痛。
好像他们之间被什么奇妙的东西链接在了一起，他难受，她也感同身受。
她艰难地开口，语气有些凝重，“你……还好吗，要不要我帮你叫医生？”
就算傅云徽现在还在国外，整个云城也还有其他的医生能够帮他。
霍禹城像是根本没有听到她的话，他猛地抬手，将桌上最后一件装饰品扫落在地，瓷器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他那双猩红的眼睛死死锁定在温以潼身上，像是看到猎物的猎豹，随时都会冲上去撕碎对方的喉咙。
温以潼本能地后退了一步，但霍禹城却像是一头失控的猛兽，几步冲到她面前，双手猛地抓住她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温以潼痛得惊呼了一声，想要挣脱他的束缚，但他的力道实在太大，根本挣脱不开。
“我说了，滚……”
他的呼吸粗重地喷在她的脸上，让她汗毛竖立。
温以潼试图让他清醒一些，蹙眉道：“霍禹城，你冷静一点，你看看我，我是温以潼，你……”
“闭嘴！”
他低吼，猛地将她推开。
她的后背狠狠撞在冰冷的墙面上，痛得她眼前发黑。
他依旧没有停下的意思，上前几步又用一只手死死掐着她的脖子。
另一只手握成拳头，狠狠砸在她耳边的墙壁上。
“砰”的一声，墙壁似乎发出了颤动。
温以潼的眼泪涌了出来，却不是因为害怕他对自己做什么，而是意识到他真的无法控制他的情绪。
他的焦躁症比她想得还要严重很多。
第1016章她对他的担忧
她的声音因为脖子被掐住而变得断断续续，“霍禹城……我没有恶意，你先松开我好不好……”
霍禹城的瞳孔似乎收缩了一下，但随即又被复杂的情绪淹没。
他的手紧紧抓住了她的手臂，指甲几乎要嵌进她的皮肉里。
他嘶哑地开口，垂眸不去看她，“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我不许……你可怜我！”
他不需要任何人的可怜，特别是温以潼。
温以潼的眼泪滑落，滴在他的手背上，“我没有可怜你，我只是不想看你这么痛苦，要怎么样你才能稍微好受一些？”
霍禹城理智因为她这句话忽然回来了一些，他眼中的猩红褪去了一瞬。
他看着眼前泪流满面安抚他的女人，神色复杂。
温以潼想要慢慢让他平静下来，但是他掐着她的手臂力道实在太大，让她忍不住皱眉轻呼。
他顺着自己的手看去，看到了她已经被掐得泛红手臂，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了手，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撞翻了身后的矮凳。
温以潼顺着墙壁滑坐在地，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了几声。
她的手臂火辣辣地疼，脖子上肯定也有痕迹，后背撞在墙上的地方更是阵阵刺痛。
但她没有去看自己的伤口，而是抬起头看向那个像是迷路了的孩子一般的霍禹城。
霍禹城的肩膀有些颤抖，但刚刚失控的暴戾似乎正在慢慢退去。
房间里陷入了死寂，谁都没有率先开口说话。
随着时间的流逝，霍禹城似是想起了自己刚才做了些什么，眼里染上了对自己的厌恶。
不知过了多久，温以潼撑着墙壁站了起来。
她忍着全身的疼痛慢慢走到霍禹城面前，然后小心翼翼地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袖，动作轻柔，像是怕惊扰到他。
她轻声开口道：“霍禹城，没事了，一切都会好的……”
霍禹城没有抬头，但呼吸却逐渐平静了下去。
这一夜温以潼没有回房间，她坐在距离霍禹城不远不近的地方，背靠着他房间里的小沙发，静静地看着他。
他刚才消耗了太多的力气，上床之后很快就因为筋疲力尽而陷入了睡眠，只是睡得并不踏实，时不时便会蹙眉和轻呼。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温以潼撑着疼痛的身体，一瘸一拐地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很累，一沾枕头就睡了过去，再次醒来时，外面的天空已经出现了漂亮的火烧云。
她龇牙咧嘴地忍着疼痛走到浴室镜子前，看到了自己脖子和手臂上清晰的青紫痕迹，转过身，后背更是大片瘀青。
她轻轻叹了口气，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换了一件高领的衬衫遮住脖子上的痕迹，才下了楼。
客厅里一切正常，昨天霍禹城只是在他的房间里发泄，今早已经被家里的佣人收拾干净了，仿佛昨夜的事情从未发生过。
霍禹城坐在餐厅里，桌上摆着香气逼人的菜式，他却没先动筷子。
他穿着整齐的西装，头发一丝不苟，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又变回了那个冰冷克制的霍禹城。
温以潼在餐桌另一头坐下，佣人默默为她递上了碗筷。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只有餐具偶尔碰撞发出的轻微声响，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终于，温以潼放下了手中的水杯，抬起头看向霍禹城，斟酌着开口道：“你昨晚那样的情况，经常发生吗？”
从她住在别墅里到现在，已经看过他出现两次这样的情况了。
她不知道自己在来之前，这样的情况是不是更常见。
霍禹城握着刀叉的手微微一顿，没有抬头。